第21章 第一查，省檢反貪局
晚上八點，京州市信訪局對面，如家快捷酒店。
前台小姑娘看著眼前的五個人，整個人都是懵的。
一口氣定八間房，還要求全部安排在二樓，走廊兩端不許住其他客人，每間房都要加裝保密櫃。
「先生，我們這是快捷酒店，沒有保密櫃……」
「不用你們提供。」余強把一張清單遞過去，「這是我們自帶的設備，一會兒有車送過來，你們負責騰房間就行。」
小姑娘接過清單，掃了兩眼，上面列著保密櫃、辦公桌、碎紙機、錄音設備……她抬頭看了看余強，又看了看站在大堂里的顧承安。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工作需要。」余強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公函，「這是省委辦公廳的協調函，房費按政府採購標準結算，發票開單位抬頭。」
小姑娘拿起電話，打給經理。
經理從後面跑出來，看了公函，二話沒說，把二樓八間房的房卡全刷了出來。
四十分鐘後，設備全部到位。
五間住宿房，每間配了保密櫃和加密筆記本電腦，辦公桌是摺疊的，從車上卸下來直接架上。
一間改成會議室，把床拆了，擺上長條桌和六把椅子。
一間做資料儲藏室，門鎖換成了密碼鎖，裡頭三排鐵皮文件架。
最後一間，留給省委辦公廳派來的對接人員，負責巡視組這段時間的日常保障和上下聯絡。
對接人員是白冰安排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幹部，省委辦公廳綜合處的，叫孫明。
孫明拎著行李上到二樓，正好遇到從會議室出來的顧承安。
「你是省委派來的？」
「是！孫明，省委辦公廳綜合處，負責巡視組的日常對接和後勤保障。」
「好。」顧承安沒多寒暄，「你的職責範圍我說一遍，記清楚。第一，巡視組的工作內容，你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第二，我們需要調閱任何材料、約談任何幹部，你負責協調省委辦公廳那邊的流程。第三，巡視組每天的行程安排，只通知你一個人，你往上匯報的內容，僅限後勤保障層面。我的行蹤，不在你的匯報範圍內。」
孫明的後背出了一層汗，和顧承安的初次接觸，他居然被驚出汗了，這要是說給自己那些同事聽，怕會被笑話，在體制里這些年，正部級的都沒少打過交道，今天被一個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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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復了下心情，孫明微笑點了點頭：「明白。」
「嗯，去收拾你的房間吧。」沒再有過多的交流，顧承安離開。
而孫明，也拎著包進了房間。
門一關，立馬長出一口氣。
這活，不好干啊。
……
二十分鐘後，酒店大門外。
顧承安站在門口，看著劉東把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掛到牆上。
【中樞巡視第六組信訪接待處】
十二個字，每個字都有拳頭大，掛在如家快捷酒店正門右側，路燈打下來，照得清清楚楚。
對面就是京州市信訪局的大門，兩棟樓隔了一條馬路，抬腳就到。
「再往左挪兩公分。」顧承安指了一下。
「組長，信箱呢？」
「裝。」
兩個帶防盜鎖的實體舉報信箱，一左一右，焊在牌子下方的牆面上，鐵皮的，噴了墨綠色漆，投信口朝上，底部有鎖。
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顧承安手裡，一把在陳曉曉手裡。
余強從酒店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張A3大小的公告：「組長，公告列印好了，你過目。」
顧承安接過來看了一遍，公告上寫得明白：中樞巡視第六組進駐漢東省巡視期間，每日上午九點至十二點、下午兩點至五點，在本接待處接待群眾來訪。舉報電話：XXXX-XXXXXXXX。來信請投入門口舉報信箱，巡視組每日開箱查閱。
「電話專線拉好了沒有？」
「拉好了，跟前台協調的，單獨拉了一條外線，號碼獨立，不走酒店總機，直接接到二樓值班室。」
「行。」顧承安把公告遞迴去，「貼門口，玻璃門上貼一份，牆上貼一份，字要大，讓人站在馬路對面都能看見。」
余強轉身去貼。
陳曉曉從樓上下來，站到顧承安旁邊，小聲說：「組長，這麼搞，省委那邊不會有意見嗎？」
「有意見？」顧承安看了她一眼，「他們把我們安排在圍牆三米高的招待所里，武警二十四小時站崗，老百姓連門都摸不著，這叫什麼？這叫把巡視組關進籠子裡。我今晚把牌子一掛，信箱一裝，電話一公布，籠子就破了。有意見，讓他們找中樞巡視辦提。」
……
晚上九點半，二樓，臨時會議室。
五個人圍著長條桌坐下，白板上，顧承安用記號筆寫了三行字。
「明天的任務，分三路。」他轉過身，點了點白板。
「第一路，陳曉曉。」
「到。」
「你明天留守酒店，全權負責接待上訪群眾。九點開門，五點關門，中間不休息。所有來訪人員，逐一登記姓名、身份證號、反映事項，全程錄音錄像，材料當天整理，當天分類，當天上報給我。」
陳曉曉點頭，手裡的筆刷刷記著。
「有一點要注意。」顧承安加了一句，「來的人裡頭，什麼樣的都有，有真冤的，也有渾水摸魚的。你負責登記和初篩，所有線索不做判斷，原樣交給我，判斷的事，我來。」
「明白。」
「第二路，余強，帶上王海。」
余強坐直。
「你倆明天一早，直奔京州市規委和國土局。我要光明峰項目從立項到現在的所有土地出讓合同、招投標原始卷宗、評審專家名單、中標企業資質文件，一份不許少。」
「如果他們找藉口拖延呢？」余強問。
「拖延？」顧承安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拍在桌上，「中樞巡視工作條例第十四條，被巡視單位必須在接到調閱通知後二十四小時內提供全部材料，超時不交的，以妨礙巡視工作論處。你把這份調閱通知書帶上，蓋著中樞巡視辦的章，誰敢不給，讓他簽字確認拒絕提供，我替他往上報。」
余強接過文件，翻了一遍，收進公文包。
「第三路，我帶劉東，去省檢。」
劉東抬起頭。
「丁義珍外逃的事，到現在還沒有實質性進展。紅色通緝令申請了沒有、外事協調到什麼程度、漢東省檢這邊的司法文書補齊了沒有，這些我要當面聽他們匯報。追逃不是喊口號，我得親眼看到進度。」
部署完畢，顧承安掃了一圈在座的四個人。
「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沒人說話。
「散會，早點休息，明天九點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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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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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設備全部到位。
五間住宿房，每間配了保密櫃和加密筆記本電腦，辦公桌是摺疊的，從車上卸下來直接架上。
一間改成會議室，把床拆了，擺上長條桌和六把椅子。
一間做資料儲藏室，門鎖換成了密碼鎖，裡頭三排鐵皮文件架。
最後一間，留給省委辦公廳派來的對接人員，負責巡視組這段時間的日常保障和上下聯絡。
對接人員是白冰安排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幹部，省委辦公廳綜合處的，叫孫明。
孫明拎著行李上到二樓，正好遇到從會議室出來的顧承安。
「你是省委派來的？」
「是！孫明，省委辦公廳綜合處，負責巡視組的日常對接和後勤保障。」
「好。」顧承安沒多寒暄，「你的職責範圍我說一遍，記清楚。第一，巡視組的工作內容，你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第二，我們需要調閱任何材料、約談任何幹部，你負責協調省委辦公廳那邊的流程。第三，巡視組每天的行程安排，只通知你一個人，你往上匯報的內容，僅限後勤保障層面。我的行蹤，不在你的匯報範圍內。」
孫明的後背出了一層汗，和顧承安的初次接觸，他居然被驚出汗了，這要是說給自己那些同事聽，怕會被笑話，在體制里這些年，正部級的都沒少打過交道，今天被一個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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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復了下心情，孫明微笑點了點頭：「明白。」
「嗯，去收拾你的房間吧。」沒再有過多的交流，顧承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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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立馬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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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酒店大門外。
顧承安站在門口，看著劉東把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掛到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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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字，每個字都有拳頭大，掛在如家快捷酒店正門右側，路燈打下來，照得清清楚楚。
對面就是京州市信訪局的大門，兩棟樓隔了一條馬路，抬腳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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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安接過來看了一遍，公告上寫得明白：中樞巡視第六組進駐漢東省巡視期間，每日上午九點至十二點、下午兩點至五點，在本接待處接待群眾來訪。舉報電話：XXXX-XXXXXXXX。來信請投入門口舉報信箱，巡視組每日開箱查閱。
「電話專線拉好了沒有？」
「拉好了，跟前台協調的，單獨拉了一條外線，號碼獨立，不走酒店總機，直接接到二樓值班室。」
「行。」顧承安把公告遞迴去，「貼門口，玻璃門上貼一份，牆上貼一份，字要大，讓人站在馬路對面都能看見。」
余強轉身去貼。
陳曉曉從樓上下來，站到顧承安旁邊，小聲說：「組長，這麼搞，省委那邊不會有意見嗎？」
「有意見？」顧承安看了她一眼，「他們把我們安排在圍牆三米高的招待所里，武警二十四小時站崗，老百姓連門都摸不著，這叫什麼？這叫把巡視組關進籠子裡。我今晚把牌子一掛，信箱一裝，電話一公布，籠子就破了。有意見，讓他們找中樞巡視辦提。」
……
晚上九點半，二樓，臨時會議室。
五個人圍著長條桌坐下，白板上，顧承安用記號筆寫了三行字。
「明天的任務，分三路。」他轉過身，點了點白板。
「第一路，陳曉曉。」
「到。」
「你明天留守酒店，全權負責接待上訪群眾。九點開門，五點關門，中間不休息。所有來訪人員，逐一登記姓名、身份證號、反映事項，全程錄音錄像，材料當天整理，當天分類，當天上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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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要注意。」顧承安加了一句，「來的人裡頭，什麼樣的都有，有真冤的，也有渾水摸魚的。你負責登記和初篩，所有線索不做判斷，原樣交給我，判斷的事，我來。」
「明白。」
「第二路，余強，帶上王海。」
余強坐直。
「你倆明天一早，直奔京州市規委和國土局。我要光明峰項目從立項到現在的所有土地出讓合同、招投標原始卷宗、評審專家名單、中標企業資質文件，一份不許少。」
「如果他們找藉口拖延呢？」余強問。
「拖延？」顧承安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拍在桌上，「中樞巡視工作條例第十四條，被巡視單位必須在接到調閱通知後二十四小時內提供全部材料，超時不交的，以妨礙巡視工作論處。你把這份調閱通知書帶上，蓋著中樞巡視辦的章，誰敢不給，讓他簽字確認拒絕提供，我替他往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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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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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完畢，顧承安掃了一圈在座的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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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早點休息，明天九點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