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工地體察民情
任志敏苦笑道：「怎麼講？」
鄭秘書直言道：「兩百八十億省級重點工程，這麼大的項目放眼整個漢東僅此一處。
旁人擠破頭都拿不到。
京州機關私下早有傳言，這個光明峰總指揮位置，給個正廳實職都不換。
他們都說直接管企業，錢途無量。」
任志敏丟掉菸頭，「小鄭，什麼錢不錢，我任志敏為官多年，恪守底線不貪不占。
我任志敏心裡裝的是漢東的發展，這種世俗功利的話今後不要講。」
禍從口出，不能因為秘書讓自己遭殃。
丁義珍那句「我是達康書記的化身」就是李達康的把柄。
另一邊。
兩輛車停在光明湖畔。
宋運輝、李達康、趙啟倫、程度、孫連城等人走下車。
沿著光明湖畔，走了大約十分鐘。
期間，孫連城介紹了光明峰入駐企業的情況。
宋運輝指著不遠處一片機器轟鳴、塔吊林立的建築工地，「就這家，進去看看。」
到了工地大門前，工地的保安以為是普通人。
態度很堅決，指著牌子，「工地重地，閒人免進。」
程度亮出證件，一看是警察，還是局長，保安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趕緊去通知工地負責人。
省長、市委書記、副省長、區長都來了，這種規格的調研，他從業十幾年從未遇見過。
負責人魏經理一路小跑，「熱烈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工作！」
宋運輝一擺手，「不用搞什麼排場，我們就是想來看看工地的安全生產情況。」
「好的，領導。」魏經理趕緊遞上安全帽，「各位，領導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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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運輝、李達康等人戴上安全帽，進入施工現場。
水泥地面整潔規整，物料堆放有序，施工流程規範，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運輝還問了工程進度、施工質量等問題。
魏經理一一作答。
看著揮汗如雨的建築工人，尤其是農民工兄弟，「魏經理，一線工人的薪資、福利有沒有保障？
能不能落實到位？」
魏經理回答的很乾脆，「領導，您放心，我們公司資質齊全，規範生產，嚴守用工規矩。
所有工人薪資按月結算，每月十號準時發放上月工資，從不拖欠、從不剋扣。
食宿全包，勞保用品配齊，各項福利一應俱全，公開透明。
感謝領導的關心！」
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典型的標準答案。
因為偶爾會有類似的檢查，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宋運輝面無表情，半信半疑。
嘴上說得再漂亮，不如聽聽一線工人的真心話。
隨機挑了幾位在崗工人過來。
幾人滿臉黝黑、滿身都是灰，戴著手套。
白色已經被染黑。
看著一眾領導，幾個工人眼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運輝沒有半點高官架子，伸出手，「大家好，我是省長宋運輝，你們不用緊張。
就是隨便聊聊，說說你們的工作、生活有沒有難處。
有問題儘管提，不用藏著掖著。」
為首的叫張大樹是農民工，年近五十。
看著大領導伸出手，有點遲疑。
自己手上髒乎乎還戴著手套，和省長握手，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
看著宋運輝真誠的眼神，摘下來手套。
撩起來衣服，把有點髒的手在內衣上擦了擦，才敢握省長的手，「領導，謝謝關心，我們一切都好。」
宋運輝感慨不已，多好的老百姓啊。
握著張大樹的手，「確定一切都好，沒有困難？」
言外之意是機會難得。
張大樹哭笑不得。
說還是不說，這是個問題。
害怕領導就是隨便看看，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搞不好自己再被辭退。
沉默了。
一時間，還忘記鬆開宋運輝的手。
李達康、趙啟倫、孫連城開始問其他工人。
沉默許久，看著宋運輝真誠的眼神，終於開口吐露實情，「領導，工資確實每月按時發，公司這點執行的很好。
收入就是種地，打工。
但我家裡有點困難，這個年紀就像個那啥。
對！
夾心餅乾！
實在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運輝有點心疼，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大兄弟，繼續講。」
張大樹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鬆開宋運輝的手。
低頭搓著粗糙的手掌，有點疲憊，但是眼中有光，「領導，我媳婦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一雙兒女。
俺沒有上過學，不識字，就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只能幹重體力活。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咱們都是男人，男人不能抱怨，不能流淚。」
宋運輝很理解，自己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大兄弟，如實講。
生活不易，但是我希望你眼中有光。」
當年，一家人住在農村，是城市戶口，連地都沒有。
父親宋季山就因為帽子問題，被老猢猻欺負刁難。
上大學第一年，自己帶走了家中的所有積蓄。
姐姐宋運萍剪了自己的長髮，給自己買衣服。
有些苦只有經歷了才會知道。
張大樹嘆了口氣，「宋省長，俺的兩個孩子都在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開銷比較大。
我一個人其實有點吃不消。
家裡父母都快八十歲了，常年體弱多病，吃藥打針從未斷過。
全家老小的生計、開支，全靠我一個人咬牙硬扛。
好想歇一歇。
但是，不敢歇。
上有老，下有小。
俺老張從來沒有求過人。
領導，俺要是符合政策，您就幫。
不符合或者有比俺難的，您幫別人。
俺老張還能在工地上干！」
一番樸實的真話，沒有煽情、沒有誇大，卻字字戳心。
「好的，我們會儘快核實。」宋運輝神色鄭重，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浩洋，「小周，像張大樹這類困難務工家庭，必須重點幫扶。立刻安排民政部門專人上門核實家庭信息、收入情況、困難等級，只要符合幫扶政策，務必落實應有的保障。」
「好的，領導。我馬上落實。」周浩洋覺得跟著領導干實事，小有成就感。
宋運輝握著張大樹的手，「如情況如你所講，我們會聯繫接愛心企業承擔你兩個孩子大學就讀期間的費用，不讓你再為孩子讀書發愁。」
突如其來的幫扶，張大樹覺得鼻子酸酸的，壓在身上的重擔輕了不少。
眼眶通紅，身子一彎就想給面前的領導磕一個，以此答謝領導的恩情。
宋運輝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他，「大兄弟，咱們都是男人。
男人膝下有黃金。
跪天跪地跪父母。
不要跪其他人。
我盼著啊，未來的一天咱們漢東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啪啪啪！
掌聲響起。
李達康猛拍巴掌，沒有想到宋運輝還有這麼一面。
段位、格局真的是差了一些。
離開工地，孫連城遞上企業名單，「宋省長，下一站您計劃走訪哪家企業？」
宋運輝掃過名單，「達康同志，連城同志，咱們去大風服裝廠。」
鄭秘書直言道：「兩百八十億省級重點工程，這麼大的項目放眼整個漢東僅此一處。
旁人擠破頭都拿不到。
京州機關私下早有傳言，這個光明峰總指揮位置，給個正廳實職都不換。
他們都說直接管企業，錢途無量。」
任志敏丟掉菸頭，「小鄭，什麼錢不錢，我任志敏為官多年，恪守底線不貪不占。
我任志敏心裡裝的是漢東的發展，這種世俗功利的話今後不要講。」
禍從口出，不能因為秘書讓自己遭殃。
丁義珍那句「我是達康書記的化身」就是李達康的把柄。
另一邊。
兩輛車停在光明湖畔。
宋運輝、李達康、趙啟倫、程度、孫連城等人走下車。
沿著光明湖畔，走了大約十分鐘。
期間，孫連城介紹了光明峰入駐企業的情況。
宋運輝指著不遠處一片機器轟鳴、塔吊林立的建築工地，「就這家，進去看看。」
到了工地大門前，工地的保安以為是普通人。
態度很堅決，指著牌子，「工地重地，閒人免進。」
程度亮出證件，一看是警察，還是局長，保安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趕緊去通知工地負責人。
省長、市委書記、副省長、區長都來了，這種規格的調研，他從業十幾年從未遇見過。
負責人魏經理一路小跑，「熱烈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工作！」
宋運輝一擺手，「不用搞什麼排場，我們就是想來看看工地的安全生產情況。」
「好的，領導。」魏經理趕緊遞上安全帽，「各位，領導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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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運輝、李達康等人戴上安全帽，進入施工現場。
水泥地面整潔規整，物料堆放有序，施工流程規範，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運輝還問了工程進度、施工質量等問題。
魏經理一一作答。
看著揮汗如雨的建築工人，尤其是農民工兄弟，「魏經理，一線工人的薪資、福利有沒有保障？
能不能落實到位？」
魏經理回答的很乾脆，「領導，您放心，我們公司資質齊全，規範生產，嚴守用工規矩。
所有工人薪資按月結算，每月十號準時發放上月工資，從不拖欠、從不剋扣。
食宿全包，勞保用品配齊，各項福利一應俱全，公開透明。
感謝領導的關心！」
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典型的標準答案。
因為偶爾會有類似的檢查，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宋運輝面無表情，半信半疑。
嘴上說得再漂亮，不如聽聽一線工人的真心話。
隨機挑了幾位在崗工人過來。
幾人滿臉黝黑、滿身都是灰，戴著手套。
白色已經被染黑。
看著一眾領導，幾個工人眼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運輝沒有半點高官架子，伸出手，「大家好，我是省長宋運輝，你們不用緊張。
就是隨便聊聊，說說你們的工作、生活有沒有難處。
有問題儘管提，不用藏著掖著。」
為首的叫張大樹是農民工，年近五十。
看著大領導伸出手，有點遲疑。
自己手上髒乎乎還戴著手套，和省長握手，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
看著宋運輝真誠的眼神，摘下來手套。
撩起來衣服，把有點髒的手在內衣上擦了擦，才敢握省長的手，「領導，謝謝關心，我們一切都好。」
宋運輝感慨不已，多好的老百姓啊。
握著張大樹的手，「確定一切都好，沒有困難？」
言外之意是機會難得。
張大樹哭笑不得。
說還是不說，這是個問題。
害怕領導就是隨便看看，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搞不好自己再被辭退。
沉默了。
一時間，還忘記鬆開宋運輝的手。
李達康、趙啟倫、孫連城開始問其他工人。
沉默許久，看著宋運輝真誠的眼神，終於開口吐露實情，「領導，工資確實每月按時發，公司這點執行的很好。
收入就是種地，打工。
但我家裡有點困難，這個年紀就像個那啥。
對！
夾心餅乾！
實在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運輝有點心疼，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大兄弟，繼續講。」
張大樹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鬆開宋運輝的手。
低頭搓著粗糙的手掌，有點疲憊，但是眼中有光，「領導，我媳婦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一雙兒女。
俺沒有上過學，不識字，就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只能幹重體力活。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咱們都是男人，男人不能抱怨，不能流淚。」
宋運輝很理解，自己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大兄弟，如實講。
生活不易，但是我希望你眼中有光。」
當年，一家人住在農村，是城市戶口，連地都沒有。
父親宋季山就因為帽子問題，被老猢猻欺負刁難。
上大學第一年，自己帶走了家中的所有積蓄。
姐姐宋運萍剪了自己的長髮，給自己買衣服。
有些苦只有經歷了才會知道。
張大樹嘆了口氣，「宋省長，俺的兩個孩子都在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開銷比較大。
我一個人其實有點吃不消。
家裡父母都快八十歲了，常年體弱多病，吃藥打針從未斷過。
全家老小的生計、開支，全靠我一個人咬牙硬扛。
好想歇一歇。
但是，不敢歇。
上有老，下有小。
俺老張從來沒有求過人。
領導，俺要是符合政策，您就幫。
不符合或者有比俺難的，您幫別人。
俺老張還能在工地上干！」
一番樸實的真話，沒有煽情、沒有誇大，卻字字戳心。
「好的，我們會儘快核實。」宋運輝神色鄭重，轉頭看向身側的周浩洋，「小周，像張大樹這類困難務工家庭，必須重點幫扶。立刻安排民政部門專人上門核實家庭信息、收入情況、困難等級，只要符合幫扶政策，務必落實應有的保障。」
「好的，領導。我馬上落實。」周浩洋覺得跟著領導干實事，小有成就感。
宋運輝握著張大樹的手，「如情況如你所講，我們會聯繫接愛心企業承擔你兩個孩子大學就讀期間的費用，不讓你再為孩子讀書發愁。」
突如其來的幫扶，張大樹覺得鼻子酸酸的，壓在身上的重擔輕了不少。
眼眶通紅，身子一彎就想給面前的領導磕一個，以此答謝領導的恩情。
宋運輝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他，「大兄弟，咱們都是男人。
男人膝下有黃金。
跪天跪地跪父母。
不要跪其他人。
我盼著啊，未來的一天咱們漢東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啪啪啪！
掌聲響起。
李達康猛拍巴掌，沒有想到宋運輝還有這麼一面。
段位、格局真的是差了一些。
離開工地，孫連城遞上企業名單，「宋省長，下一站您計劃走訪哪家企業？」
宋運輝掃過名單，「達康同志，連城同志，咱們去大風服裝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