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喊一聲小金子
鄭西坡站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就是，任志敏、吳雄飛，你們不是有本事嘛。你們平時不是耀武揚威的嗎？今天怎麼慫了？」
工人們群情激憤，跟著起鬨。抗議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吳雄飛湊到任志敏旁邊，伸手擋著嘴，聲音壓得極低。「任省長，老石頭八成是在詐咱們。他都退下來多少年了。上哪認識沙書記去。小金子這種稱呼，多半是為了唬人。咱們可不能被他幾句大話給騙了。」
覺得如果是小名，也應該是小沙子啊。
李達康打秘書小金，才應該叫小金子。
任志敏沒吭聲，腦子裡飛速盤算。
今天要是被一個退休老頭幾句話就嚇退了，灰溜溜地撤走，明天勝利不管幹什麼，自己就得靠邊站。連個大風廠都拆不下來，還當什麼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
退一萬步講。
就算陳岩石真認識沙瑞金。
沙瑞金新官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最需要的是立威，是出政績。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快倒閉的破廠子，下行政命令。
借刀殺人。
對！
就這麼定了。
把這事捅上去，讓沙書記出面壓陳岩石一頭。
到時候陳岩石再鬧，那就是對抗省委指示。
任志敏撥打白秘書的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
接通了。
「白處長，晚上好。我是任志敏。」任志敏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調，「對不住這麼晚打擾。我找沙書記有急事匯報。」
白秘書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白天打電話，情有可原。
大晚上的，占用自己的休息時間。
骨子裡，白秘書看不起任志敏這種人。
「任省長，領導奔波一天，估計已經躺下休息了。您也知道領導最近行程滿，身體疲憊。沒什麼特別急的事。明天一早來辦里再匯報吧。」
這種軟釘子，平時任志敏碰上也就知難而退了。
但，今天退無可退。
任志敏抬頭盯著陳岩石，對著電話開口。「白處長，真有急事。大風廠這邊拆遷受阻。發生了惡性抗拒事件。
麻煩您去通報一聲。就說有個叫陳岩石的老同志，指名道姓要找他。事情緊急，耽誤不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稍等。」
白處長看見沙瑞金書房門縫底下透過來光
咚咚咚！
敲了三聲。
「進。」
門推開。
沙瑞金手裡拿著一份漢東省幹部履歷表。
「領導。」白處長壓低聲音。「常務副省長任志敏的電話，說是大風廠強拆遇到阻力。一個叫陳岩石的老同志攔在前面，揚言要找您。態度很強硬，堅決不讓拆大風廠。」
沙瑞金手上的動作停住，把履歷表放到一旁。
陳岩石。
這個名字在沙瑞金腦海里轉了一圈。
沙瑞金這次空降漢東，面對的是鐵板一塊的本地勢力。
漢大幫、秘書幫，各方利益盤根錯節。
他缺一把刀，缺一個突破口。
沙瑞金來漢東也聽說了，陳岩石在京州官場是個十足的異類。得罪過不少人，甚至指著趙立春的鼻子，吵吵趙立春。
但他是自己的養父之一，還有個民間的第二檢察院。
送上門的資源。
這個時候給陳岩石站台，不僅能收穫老幹部的支持，展現自己尊老敬老的作風。
還能順理成章地借陳岩石的手，替自己干一些事。
用得好，陳岩石就是一把破局的利劍。
至於任志敏，一個馬前卒而已。
這通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沙瑞金打了任志敏的電話，「我是省委沙瑞金。」
任志敏站直身子，雙手捧著手機。「沙書記，您好，實在沒辦法才大半夜打擾您。
大風廠拆遷是光明峰項目中的重要一環。
光明峰項目是重中之重。
現在全卡住了。
陳岩石老同志情緒極度牴觸。不僅阻撓正常施工，還組織現場幾百號工人聚眾鬧事。嚴重影響了京州的投資環境和正常秩序。」
任志敏把大帽子一頂頂往陳岩石頭上扣，避重就輕。
沙瑞金忍不了一點，這麼說自己的養父，怎麼能允許呢？
「任志敏同志，你們這是搞城市建設還是搞敵我矛盾對立。」沙瑞金一字一句敲打。「陳岩石老同志，當年背著炸藥包炸碉堡的人，大晚上被你們逼得舉火把。
這叫顧全大局？
你們的工作方法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遇到問題就推給老同志，這就是你們兩個的執政水平。
我看啊，還差得遠。」
沙瑞金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字字誅心。
任志敏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奶奶滴，失算了。
完全失算了。
沙瑞金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批評自己。
「把電話給陳老。」沙瑞金下了命令。
大風廠門前。
任志敏雙手捧著手機，一步步走到陳岩石跟前，雙手遞過去。「陳老，沙書記找您。」
陳岩石看都不看手機，點開免提。
計劃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聽小金子的指示，聽聽省委是怎麼定這個調子的，尤其是讓大風廠的工人吃個定心丸。」
沙瑞金必須捧自己的養父陳岩石，「陳叔叔，您受苦了。您真的是舉著骨頭當火把。」
吳雄飛雙腿發軟，直接蹲在地上。
完了。
真叫叔叔。
這關係硬得能把天捅破。
自己剛才還對小金子的這位叔叔大呼小叫。
小金子。
真是小金子。
自己今天到底是撞了什麼邪，居然去惹這尊大佛。
李達康估計都不敢這麼幹。
陳岩石一本正經道：「小金子，我是D員，我們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陳叔叔，大風廠今晚絕不動一磚一瓦。誰敢動，我拿他是問。我最近忙著在下面調研，等我有空，我就過去看您。咱們當面聊。」
沙瑞金給出了最大的誠意。
鄭西坡用力拍著巴掌，手心都拍紅了。
工人們跟著歡呼，掌聲響徹大風廠門前。
陳岩石聽著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小金子。你能有這個態度，你是人民的好幹部。
咱們必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你得記住這幾個字。」
沙瑞金絕對不敢否定，「我記住了。陳叔叔。」
拆不掉，這下肯定拆不掉了。
任志敏、吳雄飛還巴結起陳岩石。
陳岩石不鳥兩人，讓鄭西坡送走兩人。
在王文革、鄭西坡等人簇擁下，陳岩石進了大風廠。
另一邊。
林城。
老李家菜館。
宋運輝、祁同偉允許陳強找爸爸。
陳強的老爸陳長剛的電話卻打不通。
陳強舔著臉，「我要找我爺爺，給我爺爺打電話。」
宋運輝點點頭，「好，陳強，聯繫你爺。」
祁同偉用陳強的電話，撥打備註為爺爺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十幾秒。
終於通了。
「喂，大孫子!」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
陳強聽到這個聲音，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爺爺!救命啊爺爺。他們打我。他們把我綁起來打。我都破相了。爺爺你快帶人來救我,我要被打死了。他們還罵咱們陳家，還罵您是個老不死的東西。」
「就是，任志敏、吳雄飛，你們不是有本事嘛。你們平時不是耀武揚威的嗎？今天怎麼慫了？」
工人們群情激憤，跟著起鬨。抗議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吳雄飛湊到任志敏旁邊，伸手擋著嘴，聲音壓得極低。「任省長，老石頭八成是在詐咱們。他都退下來多少年了。上哪認識沙書記去。小金子這種稱呼，多半是為了唬人。咱們可不能被他幾句大話給騙了。」
覺得如果是小名，也應該是小沙子啊。
李達康打秘書小金，才應該叫小金子。
任志敏沒吭聲，腦子裡飛速盤算。
今天要是被一個退休老頭幾句話就嚇退了，灰溜溜地撤走，明天勝利不管幹什麼，自己就得靠邊站。連個大風廠都拆不下來，還當什麼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
退一萬步講。
就算陳岩石真認識沙瑞金。
沙瑞金新官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最需要的是立威，是出政績。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快倒閉的破廠子，下行政命令。
借刀殺人。
對！
就這麼定了。
把這事捅上去，讓沙書記出面壓陳岩石一頭。
到時候陳岩石再鬧，那就是對抗省委指示。
任志敏撥打白秘書的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
接通了。
「白處長，晚上好。我是任志敏。」任志敏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調，「對不住這麼晚打擾。我找沙書記有急事匯報。」
白秘書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白天打電話，情有可原。
大晚上的，占用自己的休息時間。
骨子裡，白秘書看不起任志敏這種人。
「任省長，領導奔波一天，估計已經躺下休息了。您也知道領導最近行程滿，身體疲憊。沒什麼特別急的事。明天一早來辦里再匯報吧。」
這種軟釘子，平時任志敏碰上也就知難而退了。
但，今天退無可退。
任志敏抬頭盯著陳岩石，對著電話開口。「白處長，真有急事。大風廠這邊拆遷受阻。發生了惡性抗拒事件。
麻煩您去通報一聲。就說有個叫陳岩石的老同志，指名道姓要找他。事情緊急，耽誤不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稍等。」
白處長看見沙瑞金書房門縫底下透過來光
咚咚咚！
敲了三聲。
「進。」
門推開。
沙瑞金手裡拿著一份漢東省幹部履歷表。
「領導。」白處長壓低聲音。「常務副省長任志敏的電話，說是大風廠強拆遇到阻力。一個叫陳岩石的老同志攔在前面，揚言要找您。態度很強硬，堅決不讓拆大風廠。」
沙瑞金手上的動作停住，把履歷表放到一旁。
陳岩石。
這個名字在沙瑞金腦海里轉了一圈。
沙瑞金這次空降漢東，面對的是鐵板一塊的本地勢力。
漢大幫、秘書幫，各方利益盤根錯節。
他缺一把刀，缺一個突破口。
沙瑞金來漢東也聽說了，陳岩石在京州官場是個十足的異類。得罪過不少人，甚至指著趙立春的鼻子，吵吵趙立春。
但他是自己的養父之一，還有個民間的第二檢察院。
送上門的資源。
這個時候給陳岩石站台，不僅能收穫老幹部的支持，展現自己尊老敬老的作風。
還能順理成章地借陳岩石的手，替自己干一些事。
用得好，陳岩石就是一把破局的利劍。
至於任志敏，一個馬前卒而已。
這通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沙瑞金打了任志敏的電話，「我是省委沙瑞金。」
任志敏站直身子，雙手捧著手機。「沙書記，您好，實在沒辦法才大半夜打擾您。
大風廠拆遷是光明峰項目中的重要一環。
光明峰項目是重中之重。
現在全卡住了。
陳岩石老同志情緒極度牴觸。不僅阻撓正常施工，還組織現場幾百號工人聚眾鬧事。嚴重影響了京州的投資環境和正常秩序。」
任志敏把大帽子一頂頂往陳岩石頭上扣，避重就輕。
沙瑞金忍不了一點，這麼說自己的養父，怎麼能允許呢？
「任志敏同志，你們這是搞城市建設還是搞敵我矛盾對立。」沙瑞金一字一句敲打。「陳岩石老同志，當年背著炸藥包炸碉堡的人，大晚上被你們逼得舉火把。
這叫顧全大局？
你們的工作方法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遇到問題就推給老同志，這就是你們兩個的執政水平。
我看啊，還差得遠。」
沙瑞金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字字誅心。
任志敏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奶奶滴，失算了。
完全失算了。
沙瑞金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批評自己。
「把電話給陳老。」沙瑞金下了命令。
大風廠門前。
任志敏雙手捧著手機，一步步走到陳岩石跟前，雙手遞過去。「陳老，沙書記找您。」
陳岩石看都不看手機，點開免提。
計劃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聽小金子的指示，聽聽省委是怎麼定這個調子的，尤其是讓大風廠的工人吃個定心丸。」
沙瑞金必須捧自己的養父陳岩石，「陳叔叔，您受苦了。您真的是舉著骨頭當火把。」
吳雄飛雙腿發軟，直接蹲在地上。
完了。
真叫叔叔。
這關係硬得能把天捅破。
自己剛才還對小金子的這位叔叔大呼小叫。
小金子。
真是小金子。
自己今天到底是撞了什麼邪，居然去惹這尊大佛。
李達康估計都不敢這麼幹。
陳岩石一本正經道：「小金子，我是D員，我們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陳叔叔，大風廠今晚絕不動一磚一瓦。誰敢動，我拿他是問。我最近忙著在下面調研，等我有空，我就過去看您。咱們當面聊。」
沙瑞金給出了最大的誠意。
鄭西坡用力拍著巴掌，手心都拍紅了。
工人們跟著歡呼，掌聲響徹大風廠門前。
陳岩石聽著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小金子。你能有這個態度，你是人民的好幹部。
咱們必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你得記住這幾個字。」
沙瑞金絕對不敢否定，「我記住了。陳叔叔。」
拆不掉，這下肯定拆不掉了。
任志敏、吳雄飛還巴結起陳岩石。
陳岩石不鳥兩人，讓鄭西坡送走兩人。
在王文革、鄭西坡等人簇擁下，陳岩石進了大風廠。
另一邊。
林城。
老李家菜館。
宋運輝、祁同偉允許陳強找爸爸。
陳強的老爸陳長剛的電話卻打不通。
陳強舔著臉，「我要找我爺爺，給我爺爺打電話。」
宋運輝點點頭，「好，陳強，聯繫你爺。」
祁同偉用陳強的電話，撥打備註為爺爺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十幾秒。
終於通了。
「喂，大孫子!」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
陳強聽到這個聲音，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爺爺!救命啊爺爺。他們打我。他們把我綁起來打。我都破相了。爺爺你快帶人來救我,我要被打死了。他們還罵咱們陳家，還罵您是個老不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