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如果不是老石頭橫插一槓子，大風廠肯定早拆了
吳雄飛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大風廠那塊地卡在那多久了。那是京州身上的一塊爛瘡。」任志敏把煙點燃，隔著青灰色的煙霧看著吳雄飛，「李達康顧忌這顧忌那，下不了手。咱們替他下。今晚把大風廠拆了，光明峰項目明天就能全面啟動。這是幾百億的盤子。還有比這更大的實事嘛。」
吳雄飛的手指敲著大腿。
大風廠是個火藥桶。
拆遷牽扯上千號工人的安置。
弄不好要出群體性事件。
但如果真干成了，就叫雷厲風行，也叫有魄力，有執行力。
沙瑞金新官上任，要看的不就是下面人衝鋒陷陣的態度嘛。
這些功勞要是落在自己頭上，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吳雄飛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干。通知山水集團。」
半個小時後。
山水莊園。
高小琴辦公室。
高小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旗袍，端著高腳杯笑盈盈地站在紫檀木長桌旁。
張天峰穿著黑西裝，站在高小琴身後半步的位置，身板挺得筆直。
任志敏沒有去接高小琴遞過來的紅酒。
他坐在高小琴的辦公椅上，「今晚拆了大風廠。高總、張總，人手和設備都安排好了沒有。」
張天峰往前走了一步，拍著自己的胸脯啪啪響。「任省長，您放一百個心。拆遷隊員已經在加餐，十分鐘後行動。
重型挖掘機，加滿了油，全在路上了。
大風廠周圍的街道已經安排人拉了警戒線。今晚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大風廠的地界。」
張天峰心裡樂開了花。
大風廠那塊肥肉山水集團垂涎已久。
有常務副省長和市長親自坐鎮遠程指揮，這可是尚方寶劍。
今晚誰敢攔著，就是找死。
吳雄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叮囑道：「注意方式方法。
動靜儘量小一點。但是速度一定要快。
天亮之前，大風廠的大門和廠房必須給我推平。造成既定事實，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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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峰點頭，「明白。兩位領導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少說話，別吹牛，張總，你去看看細節有沒有問題？」
「好的，高總。」張天峰轉身走出包廂，步子邁得極大，皮鞋踩在地磚上噔噔作響。
志得意滿寫在他那張坑窪不平的臉上。
半個小時後。
大風廠正門前。
七八盞高功率的探照燈架在路邊，白晃晃的光柱打在斑駁的生鏽鐵門上，把黑夜照得像白晝。
近十台黃色的重型挖掘機排成一字長蛇陣。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張天峰叼著雪茄，站在第一台挖掘機的履帶旁邊。他衝著身後的兩百多號戴著黃色安全帽、手持鎬把和盾牌的拆遷隊員揮手。
「兄弟們，都給我精神點。前面就是大風廠。給我推。」張天峰吐出一口濃煙，指著鐵門。
王文革赤著上半身。
他左手舉著火把。
馬副廠長站在王文革旁邊，雙腿打著哆嗦，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鐮刀。
這玩意就是平常割韭菜用的。
張鐵嘴揮舞著鐵棍，對著門外破口大罵。
他們身後，是上百個自發組織起來的護廠隊工人。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一是為了保住飯碗。
二是為了追回自己的股權。
大風廠里。
工會主席鄭西坡覺得情況不對，趕緊給陳岩石打電話，「陳老，您快來吧。」
「西坡，啥事，你急啥？」陳岩石覺得鄭西坡咋咋呼呼的。
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鄭西坡對著話筒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山水集團的拆遷隊把門堵了。挖掘機都開過來了。王文革拿了汽油，揚言要和他們同歸於盡。要出人命了！」
反正，必須往重了說。
院子另一側的水泥台上。會計尤瑞星舉著一根自拍杆，把手機鏡頭對著大門外方向。
「家人們。看看看。山水集團帶著人來搶咱們大風廠了。雙擊屏幕點點讚。老尤我今天冒死給大家直播大風廠保衛戰。看看這陣仗，挖掘機都懟到腦門上了。」尤瑞星咧著嘴，唾沫星子亂飛。
直播間裡的人數蹭蹭往上漲。
鄭西坡覺得自己成功召喚了陳岩石，還得意。
陳岩石掛斷了鄭西坡的電話，臉色鐵青。
他轉身去衣架上取下自己的中山裝。
王馥真從臥室跑出來，一把抓住陳岩石的胳膊。
「老陳你瘋了。你多大歲數了。大半夜的你往外跑什麼？」王馥真聲音發著顫，「大風廠的事你能管得了嗎？那邊都動刀動槍了。你不要命了。」
陳岩石穿好衣服，撥開王馥真的手。
「老王，大風廠的股權是工人們的血汗錢。我看著大風廠一步步到今天。現在這幫人要斷了工人們的活路。我不管誰管？」陳岩石抓起桌上的鑰匙，推開門。
直接走人。
自己想走，誰也攔不住。
跨上電動車，唱著漢東小調，匆匆忙忙上了路。
大風廠門口的局勢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情況。
挖掘機的鏟斗已經舉到了鐵門的上方。拆遷隊員的盾牌排成了一堵牆，開始慢慢向前推進。
王文革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振臂高呼，「奶奶滴，不拆！寸步不讓，沒有了大風廠，我們就一無所有。」
一眾工人紛紛附和。
上百雙火把，開車的司機們也慌了，不敢動。
這時。
一輛電動車衝過來。
張鐵嘴、鄭西坡、王文革趕緊開門迎接陳岩石。
陳岩石奪過張鐵嘴手裡那根纏著破布的火把，站到了最前面。
「誰是你們的負責人。小兔崽子，給我站起來。我是原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還是一套這樣的慣性操作。
張天峰邁著八字步走出來，「我是張天峰。
大風廠的股權全歸我們山水集團。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們今天必須拆了大風廠。」
「就憑你？」陳岩石一點也看不上張天峰。
張天峰彈了彈手裡的雪茄，噴出一口煙圈，「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都非常支持我們這次拆遷。
老頭，我勸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這找不自在。」
因為任志敏、吳雄飛都是副部，自己沒有必要怕陳岩石。
自以為一個退休的正廳，到了在任的副部面前，啥也不是。
陳岩石其實應該喊任志敏一聲領導。
這個老石頭退而不休，壞得很。
如果不是老石頭橫插一槓子，大風廠肯定早拆了。
「大風廠那塊地卡在那多久了。那是京州身上的一塊爛瘡。」任志敏把煙點燃，隔著青灰色的煙霧看著吳雄飛，「李達康顧忌這顧忌那，下不了手。咱們替他下。今晚把大風廠拆了，光明峰項目明天就能全面啟動。這是幾百億的盤子。還有比這更大的實事嘛。」
吳雄飛的手指敲著大腿。
大風廠是個火藥桶。
拆遷牽扯上千號工人的安置。
弄不好要出群體性事件。
但如果真干成了，就叫雷厲風行，也叫有魄力，有執行力。
沙瑞金新官上任，要看的不就是下面人衝鋒陷陣的態度嘛。
這些功勞要是落在自己頭上，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吳雄飛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干。通知山水集團。」
半個小時後。
山水莊園。
高小琴辦公室。
高小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旗袍，端著高腳杯笑盈盈地站在紫檀木長桌旁。
張天峰穿著黑西裝，站在高小琴身後半步的位置，身板挺得筆直。
任志敏沒有去接高小琴遞過來的紅酒。
他坐在高小琴的辦公椅上，「今晚拆了大風廠。高總、張總，人手和設備都安排好了沒有。」
張天峰往前走了一步，拍著自己的胸脯啪啪響。「任省長，您放一百個心。拆遷隊員已經在加餐，十分鐘後行動。
重型挖掘機，加滿了油，全在路上了。
大風廠周圍的街道已經安排人拉了警戒線。今晚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大風廠的地界。」
張天峰心裡樂開了花。
大風廠那塊肥肉山水集團垂涎已久。
有常務副省長和市長親自坐鎮遠程指揮，這可是尚方寶劍。
今晚誰敢攔著，就是找死。
吳雄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叮囑道：「注意方式方法。
動靜儘量小一點。但是速度一定要快。
天亮之前，大風廠的大門和廠房必須給我推平。造成既定事實，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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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峰點頭，「明白。兩位領導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少說話，別吹牛，張總，你去看看細節有沒有問題？」
「好的，高總。」張天峰轉身走出包廂，步子邁得極大，皮鞋踩在地磚上噔噔作響。
志得意滿寫在他那張坑窪不平的臉上。
半個小時後。
大風廠正門前。
七八盞高功率的探照燈架在路邊，白晃晃的光柱打在斑駁的生鏽鐵門上，把黑夜照得像白晝。
近十台黃色的重型挖掘機排成一字長蛇陣。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張天峰叼著雪茄，站在第一台挖掘機的履帶旁邊。他衝著身後的兩百多號戴著黃色安全帽、手持鎬把和盾牌的拆遷隊員揮手。
「兄弟們，都給我精神點。前面就是大風廠。給我推。」張天峰吐出一口濃煙，指著鐵門。
王文革赤著上半身。
他左手舉著火把。
馬副廠長站在王文革旁邊，雙腿打著哆嗦，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鐮刀。
這玩意就是平常割韭菜用的。
張鐵嘴揮舞著鐵棍，對著門外破口大罵。
他們身後，是上百個自發組織起來的護廠隊工人。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一是為了保住飯碗。
二是為了追回自己的股權。
大風廠里。
工會主席鄭西坡覺得情況不對，趕緊給陳岩石打電話，「陳老，您快來吧。」
「西坡，啥事，你急啥？」陳岩石覺得鄭西坡咋咋呼呼的。
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鄭西坡對著話筒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山水集團的拆遷隊把門堵了。挖掘機都開過來了。王文革拿了汽油，揚言要和他們同歸於盡。要出人命了！」
反正，必須往重了說。
院子另一側的水泥台上。會計尤瑞星舉著一根自拍杆，把手機鏡頭對著大門外方向。
「家人們。看看看。山水集團帶著人來搶咱們大風廠了。雙擊屏幕點點讚。老尤我今天冒死給大家直播大風廠保衛戰。看看這陣仗，挖掘機都懟到腦門上了。」尤瑞星咧著嘴，唾沫星子亂飛。
直播間裡的人數蹭蹭往上漲。
鄭西坡覺得自己成功召喚了陳岩石，還得意。
陳岩石掛斷了鄭西坡的電話，臉色鐵青。
他轉身去衣架上取下自己的中山裝。
王馥真從臥室跑出來，一把抓住陳岩石的胳膊。
「老陳你瘋了。你多大歲數了。大半夜的你往外跑什麼？」王馥真聲音發著顫，「大風廠的事你能管得了嗎？那邊都動刀動槍了。你不要命了。」
陳岩石穿好衣服，撥開王馥真的手。
「老王，大風廠的股權是工人們的血汗錢。我看著大風廠一步步到今天。現在這幫人要斷了工人們的活路。我不管誰管？」陳岩石抓起桌上的鑰匙，推開門。
直接走人。
自己想走，誰也攔不住。
跨上電動車，唱著漢東小調，匆匆忙忙上了路。
大風廠門口的局勢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情況。
挖掘機的鏟斗已經舉到了鐵門的上方。拆遷隊員的盾牌排成了一堵牆，開始慢慢向前推進。
王文革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振臂高呼，「奶奶滴，不拆！寸步不讓，沒有了大風廠，我們就一無所有。」
一眾工人紛紛附和。
上百雙火把，開車的司機們也慌了，不敢動。
這時。
一輛電動車衝過來。
張鐵嘴、鄭西坡、王文革趕緊開門迎接陳岩石。
陳岩石奪過張鐵嘴手裡那根纏著破布的火把，站到了最前面。
「誰是你們的負責人。小兔崽子，給我站起來。我是原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還是一套這樣的慣性操作。
張天峰邁著八字步走出來，「我是張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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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陳岩石一點也看不上張天峰。
張天峰彈了彈手裡的雪茄，噴出一口煙圈，「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都非常支持我們這次拆遷。
老頭，我勸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這找不自在。」
因為任志敏、吳雄飛都是副部，自己沒有必要怕陳岩石。
自以為一個退休的正廳，到了在任的副部面前，啥也不是。
陳岩石其實應該喊任志敏一聲領導。
這個老石頭退而不休，壞得很。
如果不是老石頭橫插一槓子，大風廠肯定早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