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達康同志，林城送了我一份大見面禮
沙瑞金其實很高興，夾道歡迎，送上高速。
說明林城人民愛戴自己，覺得逼格高了。
考斯特緩緩啟動，後面的警車迅速跟上，車隊浩浩蕩蕩駛過收費站。
趙齊坤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氣，把手裡的匯報材料捲成一個筒，轉手交給秘書。
心裡嘀咕著，終於走了。
汪舉龍把手帕塞進口袋，湊到趙齊坤身邊，「趙書記，沙書記這趟視察，對咱們林城的工作到底滿不滿意？
我聽沙書記最後那句話，話裡有話啊。」
趙齊坤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遠去的車隊，冷哼了一聲，「難說！
天知道。
田書記走的時候敲打我了，D風廉政建設，這就是個緊箍咒。
我就怕田國富那個老登盯上咱們林城。」
陳長青跑過來，滿頭大汗，「兩位領導，沙書記都走了，咱們撤不撤。
後面堵得快出事了，有幾個大貨車司機要下來打人。」
趙齊坤瞪了陳長青一眼，「長青，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怎麼當的。
這點小場面都控制不住，趕緊去疏導交通，別在這個時候給林城添亂。」
陳長青連連稱是，轉身跑去拿對講機喊話。
武家誠走上前，拍了拍手裡的公文包，「趙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
田書記交代的整頓工作，我得提前拉個單子出來。
有幾個區縣的幹部，群眾反映很大，咱們得主動出擊，不能等省紀委來查。」
張素芬跟在後面，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幹部考核那塊，我也得回去重新梳理。田書記拿走的那份名單，我總覺得不太穩妥。
有幾個李達康李書記在任時提拔的人，這次評估成績不太理想。」
趙齊坤聽到李達康的名字，臉色沉了下來，「以前的事不要提。現在林城是我們當家。
達康書記的做派是達康書記的，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素芬同志，你回去把那幾個人的檔案再過一遍，別讓省委挑出毛病。」
汪舉龍嘆了口氣，「趙書記，現在當務之急是搞錢。
開發區還有一些空廠房，一天不租出去，咱們一天的財政就吃緊。
沙書記這次來，也沒給咱們額外批點專項資金。」
趙齊坤轉過身，快步上了專車，「給咱們拉了一個半導體封測的項目，還要啥自行車。」
收費站外圍的匝道上。
宋運輝所乘坐的車被卡在車流中間，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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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悶熱，車裡開著空調，卻擋不住外面的焦躁氣氛。
李達康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往前面看。
前面全是車，大貨車、小轎車擠成一團，排氣管冒出的黑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大卡車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還有人摔了礦泉水瓶。
李達康縮回車裡，拍打著大腿，「林城這是搞什麼名堂？大白天的高速路口戒嚴。誰給他們的膽子這麼幹。」
周鐵軍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樂了，「達康書記，這可是你的老隊伍。
你以前在林城當家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威風。」
李達康指著前面的警車，急了，「周司令，你別拿我開涮。
我李達康什麼時候搞過這種形式主義。
這不是作風問題，這是有大領導下來了。
宋省長，我看這陣仗，起碼是省委常委的車隊。
不然林城這幫人不敢這麼封路。」
「達康同志，介紹一下林城的班長成員。」宋運輝看著擁堵的車流，想的是摸底。
李達康直接開始介紹，「宋省長，那個胖點的是汪舉龍，以前是財政局長，算個理財的好手。
那個高個子是趙齊坤，現在林城一把手，搞手腕比搞經濟在行。
那個拿對講機的是陳長青。這幫人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今天這是迎哪路神仙。」
宋運輝順著李達康的手指看過去。
林城的領導班子正分頭往自己的專車走，周圍全是警察在維持秩序。
排場極大，官威極足，司機們的罵聲都被警報聲蓋下去了。
宋運輝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正好和考斯特擦肩面對面而過。
車的速度都很慢。
宋運輝靠在椅背上，透過半降的車窗，看著那輛考斯特。
省委開會時，沙瑞金大談特談作風建設、幹部下基層的畫面還在宋運輝腦子裡轉悠。
宋運輝搖了搖頭，「某些人真的是愛搞形式，搞這些有用嗎？
路封了，老百姓罵了，看一堆寫好的稿子，能看出什麼名堂。」
李達康聽到這句話，趕緊咳嗽兩聲，轉過頭去看另一邊的風景，全當沒聽見。
周鐵軍整理了一下衣領，假裝看車頂。
無他。
三個人都看到了沙瑞金。
考斯特。
沙瑞金正閉目養神，思考著下一步的人事布局。
車速很慢，司機踩了一腳剎車。
沙瑞金睜開眼，透過玻璃，正好看到旁邊的一輛車。
車窗降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幾個人。
沙瑞金定睛一看，認出了上面的人。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沙瑞金指著對面的車，拍了拍田國富的胳膊。
「國富，你看看，對面車裡是誰？」
田國富趕緊湊到車窗前，順著沙瑞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已經開過去。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仔細辨認，「沙書記，車牌是普通的民牌。
車窗好像有點反光，我沒看清啊。誰啊？」
沙瑞金拿起保溫杯，「宋運輝、李達康在上面。」
田國富愣住了，手裡那份林城幹部考核名單差點掉在地上，「沙書記，宋省長不是在岩台嘛，跑林城來幹什麼？」
田國富滿臉疑惑，腦子飛速轉動。
沙瑞金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微服私訪唄。
帶著李達康和周鐵軍，連專車都不坐，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樣子。這是要下去摸底啊。」
田國富反應極快，馬上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這是要摸一摸林城的底啊。
沙書記，林城的問題客觀存在。
趙齊坤他們剛剛應付完咱們，這根弦剛松下來。
要是宋省長這個時候殺個回馬槍，林城怕是要出事。」
沙瑞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國富，出亂子就出亂子，我們絕對不能捂蓋子。
他宋運輝喜歡搞突然襲擊，那就讓他去搞。」
田國富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沙書記，要不要給趙齊坤打個招呼，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
起碼把面上過得去，別讓宋省長抓到什麼大把柄，到時候我們也很被動。」
沙瑞金搖搖頭，「打什麼招呼，保密，誰也不許說。
宋運輝來漢東好多天了，一直順風順水。
搞了幾個大項目，漢東有些人頗有微詞。
他覺得地方工作好干，覺得什麼問題都能用經濟手段能解決。
太天真了！」
田國富附和道，「是啊，宋省長抓經濟確實有一套。
但是在人事和維穩上，還是欠缺一些經驗。
他不懂這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
「不要說宋運輝來，就讓他去林城。林城那幫人，不是省油的燈。」沙瑞金的手指敲擊著膝蓋，有點小得意。
趙齊坤是個老狐狸，汪舉龍是個算盤精。他們不知道宋運輝去了，肯定會按照平時的做派行事。下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矛盾，全都會暴露出來。」
田國富趕緊拍馬屁，「到時候宋省長肯定要碰壁。沙書記，真高啊！」
沙瑞金笑了，「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嘛。
讓宋運輝在林城遇冷。
讓他知道，漢東的水有多深。
不是批幾個條子，引進資金就能把局面撐起來的。
沒有我沙瑞金的支持，他在下面寸步難行。」
田國富把名單還給沙瑞金，「明白了沙書記，咱們就作壁上觀。
宋省長如果連林城的局面都打不開，弄得灰頭土臉回來。
以後在省委常委會上，他提的那些激進的經濟改革方案，咱們就有理由壓一壓了。」
沙瑞金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人啊，總要摔幾個跟頭，才知道天高地厚。」
考斯特加速，匯入車流。
宋運輝所乘坐的車進入市區後，李達康不停的介紹這裡是什麼，那裡是什麼。
車路過一個十字路口。
李達康站起來，「宋省長，林城市政府、林城市委大院都在前面不遠處了。
都是我當年主政林城的時候建的。」
宋運輝點點頭，「達康同志，那林城人民得感謝嘍。不過嘛，今天咱們還是別進去了。我們先暗訪。」
李達康笑眯眯道：「宋省長，好，聽您的。」
過了路口，走了一分鐘。
到了人民路1號。
李達康的臉一黑。
看到前面圍了一大群人，把市政府大院堵得死死的。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警燈閃爍。
人群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有人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橫幅上寫著「我們要工作、我們要吃飯」的字樣。
宋運輝指了指外面，「達康同志，林城送了我宋運輝一份大見面禮。」
說明林城人民愛戴自己，覺得逼格高了。
考斯特緩緩啟動，後面的警車迅速跟上，車隊浩浩蕩蕩駛過收費站。
趙齊坤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氣，把手裡的匯報材料捲成一個筒，轉手交給秘書。
心裡嘀咕著，終於走了。
汪舉龍把手帕塞進口袋，湊到趙齊坤身邊，「趙書記，沙書記這趟視察，對咱們林城的工作到底滿不滿意？
我聽沙書記最後那句話，話裡有話啊。」
趙齊坤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遠去的車隊，冷哼了一聲，「難說！
天知道。
田書記走的時候敲打我了，D風廉政建設，這就是個緊箍咒。
我就怕田國富那個老登盯上咱們林城。」
陳長青跑過來，滿頭大汗，「兩位領導，沙書記都走了，咱們撤不撤。
後面堵得快出事了，有幾個大貨車司機要下來打人。」
趙齊坤瞪了陳長青一眼，「長青，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怎麼當的。
這點小場面都控制不住，趕緊去疏導交通，別在這個時候給林城添亂。」
陳長青連連稱是，轉身跑去拿對講機喊話。
武家誠走上前，拍了拍手裡的公文包，「趙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
田書記交代的整頓工作，我得提前拉個單子出來。
有幾個區縣的幹部，群眾反映很大，咱們得主動出擊，不能等省紀委來查。」
張素芬跟在後面，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幹部考核那塊，我也得回去重新梳理。田書記拿走的那份名單，我總覺得不太穩妥。
有幾個李達康李書記在任時提拔的人，這次評估成績不太理想。」
趙齊坤聽到李達康的名字，臉色沉了下來，「以前的事不要提。現在林城是我們當家。
達康書記的做派是達康書記的，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素芬同志，你回去把那幾個人的檔案再過一遍，別讓省委挑出毛病。」
汪舉龍嘆了口氣，「趙書記，現在當務之急是搞錢。
開發區還有一些空廠房，一天不租出去，咱們一天的財政就吃緊。
沙書記這次來，也沒給咱們額外批點專項資金。」
趙齊坤轉過身，快步上了專車，「給咱們拉了一個半導體封測的項目，還要啥自行車。」
收費站外圍的匝道上。
宋運輝所乘坐的車被卡在車流中間，進退兩難。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天氣悶熱，車裡開著空調，卻擋不住外面的焦躁氣氛。
李達康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往前面看。
前面全是車，大貨車、小轎車擠成一團，排氣管冒出的黑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大卡車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還有人摔了礦泉水瓶。
李達康縮回車裡，拍打著大腿，「林城這是搞什麼名堂？大白天的高速路口戒嚴。誰給他們的膽子這麼幹。」
周鐵軍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樂了，「達康書記，這可是你的老隊伍。
你以前在林城當家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威風。」
李達康指著前面的警車，急了，「周司令，你別拿我開涮。
我李達康什麼時候搞過這種形式主義。
這不是作風問題，這是有大領導下來了。
宋省長，我看這陣仗，起碼是省委常委的車隊。
不然林城這幫人不敢這麼封路。」
「達康同志，介紹一下林城的班長成員。」宋運輝看著擁堵的車流，想的是摸底。
李達康直接開始介紹，「宋省長，那個胖點的是汪舉龍，以前是財政局長，算個理財的好手。
那個高個子是趙齊坤，現在林城一把手，搞手腕比搞經濟在行。
那個拿對講機的是陳長青。這幫人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今天這是迎哪路神仙。」
宋運輝順著李達康的手指看過去。
林城的領導班子正分頭往自己的專車走，周圍全是警察在維持秩序。
排場極大，官威極足，司機們的罵聲都被警報聲蓋下去了。
宋運輝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正好和考斯特擦肩面對面而過。
車的速度都很慢。
宋運輝靠在椅背上，透過半降的車窗，看著那輛考斯特。
省委開會時，沙瑞金大談特談作風建設、幹部下基層的畫面還在宋運輝腦子裡轉悠。
宋運輝搖了搖頭，「某些人真的是愛搞形式，搞這些有用嗎？
路封了，老百姓罵了，看一堆寫好的稿子，能看出什麼名堂。」
李達康聽到這句話，趕緊咳嗽兩聲，轉過頭去看另一邊的風景，全當沒聽見。
周鐵軍整理了一下衣領，假裝看車頂。
無他。
三個人都看到了沙瑞金。
考斯特。
沙瑞金正閉目養神，思考著下一步的人事布局。
車速很慢，司機踩了一腳剎車。
沙瑞金睜開眼，透過玻璃，正好看到旁邊的一輛車。
車窗降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幾個人。
沙瑞金定睛一看，認出了上面的人。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沙瑞金指著對面的車，拍了拍田國富的胳膊。
「國富，你看看，對面車裡是誰？」
田國富趕緊湊到車窗前，順著沙瑞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已經開過去。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仔細辨認，「沙書記，車牌是普通的民牌。
車窗好像有點反光，我沒看清啊。誰啊？」
沙瑞金拿起保溫杯，「宋運輝、李達康在上面。」
田國富愣住了，手裡那份林城幹部考核名單差點掉在地上，「沙書記，宋省長不是在岩台嘛，跑林城來幹什麼？」
田國富滿臉疑惑，腦子飛速轉動。
沙瑞金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微服私訪唄。
帶著李達康和周鐵軍，連專車都不坐，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樣子。這是要下去摸底啊。」
田國富反應極快，馬上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這是要摸一摸林城的底啊。
沙書記，林城的問題客觀存在。
趙齊坤他們剛剛應付完咱們，這根弦剛松下來。
要是宋省長這個時候殺個回馬槍，林城怕是要出事。」
沙瑞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國富，出亂子就出亂子，我們絕對不能捂蓋子。
他宋運輝喜歡搞突然襲擊，那就讓他去搞。」
田國富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沙書記，要不要給趙齊坤打個招呼，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
起碼把面上過得去，別讓宋省長抓到什麼大把柄，到時候我們也很被動。」
沙瑞金搖搖頭，「打什麼招呼，保密，誰也不許說。
宋運輝來漢東好多天了，一直順風順水。
搞了幾個大項目，漢東有些人頗有微詞。
他覺得地方工作好干，覺得什麼問題都能用經濟手段能解決。
太天真了！」
田國富附和道，「是啊，宋省長抓經濟確實有一套。
但是在人事和維穩上，還是欠缺一些經驗。
他不懂這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
「不要說宋運輝來，就讓他去林城。林城那幫人，不是省油的燈。」沙瑞金的手指敲擊著膝蓋，有點小得意。
趙齊坤是個老狐狸，汪舉龍是個算盤精。他們不知道宋運輝去了，肯定會按照平時的做派行事。下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矛盾，全都會暴露出來。」
田國富趕緊拍馬屁，「到時候宋省長肯定要碰壁。沙書記，真高啊！」
沙瑞金笑了，「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嘛。
讓宋運輝在林城遇冷。
讓他知道，漢東的水有多深。
不是批幾個條子，引進資金就能把局面撐起來的。
沒有我沙瑞金的支持，他在下面寸步難行。」
田國富把名單還給沙瑞金，「明白了沙書記，咱們就作壁上觀。
宋省長如果連林城的局面都打不開，弄得灰頭土臉回來。
以後在省委常委會上，他提的那些激進的經濟改革方案，咱們就有理由壓一壓了。」
沙瑞金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人啊，總要摔幾個跟頭，才知道天高地厚。」
考斯特加速，匯入車流。
宋運輝所乘坐的車進入市區後，李達康不停的介紹這裡是什麼，那裡是什麼。
車路過一個十字路口。
李達康站起來，「宋省長，林城市政府、林城市委大院都在前面不遠處了。
都是我當年主政林城的時候建的。」
宋運輝點點頭，「達康同志，那林城人民得感謝嘍。不過嘛，今天咱們還是別進去了。我們先暗訪。」
李達康笑眯眯道：「宋省長，好，聽您的。」
過了路口，走了一分鐘。
到了人民路1號。
李達康的臉一黑。
看到前面圍了一大群人，把市政府大院堵得死死的。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警燈閃爍。
人群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有人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橫幅上寫著「我們要工作、我們要吃飯」的字樣。
宋運輝指了指外面，「達康同志，林城送了我宋運輝一份大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