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主官離任，風雨換局
沙瑞金離開漢東是三月下旬。
中央的正式通知下來之後，省委辦公廳按慣例準備了一個簡短的交接會。
沙瑞金自己把範圍壓到了最小，只通知了沈硯、田國富和劉向東三個人參加，地點在省委小會議室，時間定在上午九點。
交接會開始之前，沙瑞金先跟劉向東單獨談了一刻鐘。
兩個人關著門談的，外面聽不見動靜。劉向東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平靜，只在走廊里跟沈硯握了握手，說了一句「政府這邊的事，你多費心」，別的沒多講。
沈硯注意到劉向東的手比平時握得緊了一些，像是握了很久才鬆開的。
交接會上，沙瑞金把省委的印鑑、在辦的重要文件清單、以及一份手寫的備忘交給了沈硯。
備忘上列了七八條，都是他走之前覺得應該交代的事，最後一條寫著「漢東的底子不差，經濟工作不能松」。
沈硯接過來的時候，沙瑞金說了一句：「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建議，不是指示，你看著辦。」
沈硯注意到那張紙折了兩道，邊角有些毛了，應該是寫了有幾天的。
田國富在交接會上沒怎麼說話，只匯報了紀委這邊幾件在辦事項的進展。
孫副主席案的材料已經報中央紀委，趙某某和錢某的審查起訴程序正在走。
沙瑞金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紀委的線不能松」，然後看了田國富一眼。
田國富沒有接話，把材料收了起來。
交接會結束之後，沙瑞金和沈硯在辦公室里說了最後一回話。
「沈硯，我在漢東這幾年，該做的事做了，不該留的也沒留。」沙瑞金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鍾正國案的事，我有責任，中央給我體面，我心裡清楚。
漢東這邊的事，以後看你的了。」
沈硯說：「沙書記，你放心，經濟工作我盯著，班子的事按中央的安排走。」
沙瑞金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說道：「有幾句話，我走之前跟你說一下，漢東的班子，你接手之後要注意兩條。
第一條，經濟工作是你的強項，但不要只盯著經濟，省里的事，方方面面都要兼顧，有些事看著不大，你不去管，下面就敢亂來。
第二條，有些人的位置，中央會有考慮，你不要急著動，穩一穩，等上面的意見，動一個人容易，但動完之後的事，你得想清楚。」
沈硯說：「我記住了。」
沙瑞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窗台上那盆綠蘿還是他剛來漢東那年養的，葉子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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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推門走了。
沈硯注意到沙瑞金出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但只慢了一瞬，就恢復了正常的步伐。
沈硯沒有下樓去送。
他站在窗前，看著沙瑞金的車從省委大院駛出去。
車尾燈在三月灰濛濛的天色里漸漸遠了。
沈硯看了一會兒，回到桌前，把沙瑞金交給他的那份備忘又看了一遍。
七八條里，有三條是經濟工作的具體建議，兩條是關於幹部使用的提醒，還有兩條是他在漢東這些年沒來得及處理的事項。
沈硯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沙瑞金走後的第二天，省委辦公廳發了正式通知，通報中央關於漢東省委主要領導調整的決定。
通知不長，就幾句話，發到各市和省直各部門。
沒有開大會傳達，沒有搞形式，就是一份文件。
沈硯讓辦公廳把通知抄送各常委、各副省長，以及省人大、省政協。
沙瑞金走了之後，省委的日常工作由劉向東暫時主持。
劉向東是省長，排名在沈硯之前，按慣例由他牽頭。
沈硯作為省委副書記，協助劉向東處理省委日常事務，同時繼續管著政府這邊的工作。
省委辦公廳給沈硯配了一個工作專班，三個人，負責日常文件的流轉和會務安排。
沈硯把專班負責人叫過來，交代了一句話：「以前怎麼運轉，現在還怎麼運轉，不搞新規矩，不搞特殊，有拿不準的，先報劉省長，再報我。」
李達康是在沙瑞金走後的第四天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坐下來先說了句「沈書記，京州那邊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然後把材料遞了過來。
「京州城建集團新報了一個方案，想把下屬的市政公司改制，引入社會資本。
方案報到市委，我覺得可以試，但涉及國有資產，得先跟省里通個氣。」
沈硯接過方案翻了翻說道：「改制的方向可以，但有一條，國有資產不能流失。
評估、掛牌、交易，每一步都要按規矩走，不能搞暗箱操作。
另外，社會資本方是誰，背景查清楚了沒有？」
李達康說：「查了，是南方一家民營企業，做市政工程起家的，資質沒問題，京州這邊跟他們接觸了半年，對方有誠意。」
沈硯點頭說道：「行，方案你按程序報省政府，我讓國資委把把關，另外，你剛才說通個氣，我多說一句，沙書記走了之後，省委這邊的工作節奏不變。
有事你照常報，該怎麼走程序就怎麼走程序。」
李達康應下，又提了一句：「沈書記，鍾正國案結了之後，京州這邊有幾個幹部心裡不太踏實，主要是以前和鍾正華那邊有過工作來往的。
有人來找我，問要不要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我跟他們說，有問題的主動交代，沒問題的不用自己嚇自己。」
沈硯想了想。「你處理得對。有問題的，省紀委有渠道。
沒問題的，正常工作，不用搞成運動。京州那邊你盯著，有什麼情況報田書記，同時抄我一份。另外，你剛才說有人找你，具體是哪個單位的？」
李達康說：「京州城建集團的一個副總，以前和鍾正華那邊有過項目合作。
還有一個是京州規劃局的處長，和孟廣泰是同學。兩個人都是主動來找我談的，態度還算誠懇。」
中央的正式通知下來之後，省委辦公廳按慣例準備了一個簡短的交接會。
沙瑞金自己把範圍壓到了最小，只通知了沈硯、田國富和劉向東三個人參加，地點在省委小會議室，時間定在上午九點。
交接會開始之前，沙瑞金先跟劉向東單獨談了一刻鐘。
兩個人關著門談的，外面聽不見動靜。劉向東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平靜，只在走廊里跟沈硯握了握手，說了一句「政府這邊的事，你多費心」，別的沒多講。
沈硯注意到劉向東的手比平時握得緊了一些，像是握了很久才鬆開的。
交接會上，沙瑞金把省委的印鑑、在辦的重要文件清單、以及一份手寫的備忘交給了沈硯。
備忘上列了七八條，都是他走之前覺得應該交代的事，最後一條寫著「漢東的底子不差，經濟工作不能松」。
沈硯接過來的時候，沙瑞金說了一句：「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建議，不是指示，你看著辦。」
沈硯注意到那張紙折了兩道，邊角有些毛了，應該是寫了有幾天的。
田國富在交接會上沒怎麼說話，只匯報了紀委這邊幾件在辦事項的進展。
孫副主席案的材料已經報中央紀委，趙某某和錢某的審查起訴程序正在走。
沙瑞金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紀委的線不能松」，然後看了田國富一眼。
田國富沒有接話，把材料收了起來。
交接會結束之後，沙瑞金和沈硯在辦公室里說了最後一回話。
「沈硯，我在漢東這幾年，該做的事做了，不該留的也沒留。」沙瑞金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鍾正國案的事，我有責任，中央給我體面，我心裡清楚。
漢東這邊的事，以後看你的了。」
沈硯說：「沙書記，你放心，經濟工作我盯著，班子的事按中央的安排走。」
沙瑞金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說道：「有幾句話，我走之前跟你說一下，漢東的班子，你接手之後要注意兩條。
第一條，經濟工作是你的強項，但不要只盯著經濟，省里的事，方方面面都要兼顧，有些事看著不大，你不去管，下面就敢亂來。
第二條，有些人的位置，中央會有考慮，你不要急著動，穩一穩，等上面的意見，動一個人容易，但動完之後的事，你得想清楚。」
沈硯說：「我記住了。」
沙瑞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窗台上那盆綠蘿還是他剛來漢東那年養的，葉子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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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推門走了。
沈硯注意到沙瑞金出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但只慢了一瞬，就恢復了正常的步伐。
沈硯沒有下樓去送。
他站在窗前，看著沙瑞金的車從省委大院駛出去。
車尾燈在三月灰濛濛的天色里漸漸遠了。
沈硯看了一會兒，回到桌前，把沙瑞金交給他的那份備忘又看了一遍。
七八條里，有三條是經濟工作的具體建議，兩條是關於幹部使用的提醒，還有兩條是他在漢東這些年沒來得及處理的事項。
沈硯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沙瑞金走後的第二天，省委辦公廳發了正式通知，通報中央關於漢東省委主要領導調整的決定。
通知不長，就幾句話，發到各市和省直各部門。
沒有開大會傳達，沒有搞形式，就是一份文件。
沈硯讓辦公廳把通知抄送各常委、各副省長，以及省人大、省政協。
沙瑞金走了之後，省委的日常工作由劉向東暫時主持。
劉向東是省長，排名在沈硯之前，按慣例由他牽頭。
沈硯作為省委副書記，協助劉向東處理省委日常事務，同時繼續管著政府這邊的工作。
省委辦公廳給沈硯配了一個工作專班，三個人，負責日常文件的流轉和會務安排。
沈硯把專班負責人叫過來，交代了一句話：「以前怎麼運轉，現在還怎麼運轉，不搞新規矩，不搞特殊，有拿不準的，先報劉省長，再報我。」
李達康是在沙瑞金走後的第四天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坐下來先說了句「沈書記，京州那邊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然後把材料遞了過來。
「京州城建集團新報了一個方案，想把下屬的市政公司改制，引入社會資本。
方案報到市委，我覺得可以試，但涉及國有資產，得先跟省里通個氣。」
沈硯接過方案翻了翻說道：「改制的方向可以，但有一條，國有資產不能流失。
評估、掛牌、交易，每一步都要按規矩走，不能搞暗箱操作。
另外，社會資本方是誰，背景查清楚了沒有？」
李達康說：「查了，是南方一家民營企業，做市政工程起家的，資質沒問題，京州這邊跟他們接觸了半年，對方有誠意。」
沈硯點頭說道：「行，方案你按程序報省政府，我讓國資委把把關，另外，你剛才說通個氣，我多說一句，沙書記走了之後，省委這邊的工作節奏不變。
有事你照常報，該怎麼走程序就怎麼走程序。」
李達康應下，又提了一句：「沈書記，鍾正國案結了之後，京州這邊有幾個幹部心裡不太踏實，主要是以前和鍾正華那邊有過工作來往的。
有人來找我，問要不要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我跟他們說，有問題的主動交代，沒問題的不用自己嚇自己。」
沈硯想了想。「你處理得對。有問題的，省紀委有渠道。
沒問題的，正常工作，不用搞成運動。京州那邊你盯著，有什麼情況報田書記，同時抄我一份。另外，你剛才說有人找你，具體是哪個單位的？」
李達康說：「京州城建集團的一個副總，以前和鍾正華那邊有過項目合作。
還有一個是京州規劃局的處長，和孟廣泰是同學。兩個人都是主動來找我談的，態度還算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