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秘本定局,呂州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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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紅杏那本深藍色布面筆記本在沈硯抽屜里鎖了整整三天。


  沈硯也不提,有些東西,急不得。

  石紅杏把本子的位置說出來,是一回事,本子裡的東西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中間隔著一整套程序,取本子要做記錄,看本子要做備份,用本子要鑑定筆跡,每一步都得走實了,不能讓人挑出半點毛病。

  第四天早上,沈硯把本子取出來,讓何思遠請陳志剛過來。

  門關上之後,沈硯把本子放在茶几上,往陳志剛面前推了推。

  「你親自看,看完給我一句話。」他沒說別的,陳志剛也沒問,拿起本子坐到沙發上,從第一頁開始翻。

  這一翻就是將近兩個小時,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的細響。

  陳志剛有個習慣,看材料時會把關鍵頁的頁腳折一下。

  沈硯不催他,中途何思遠進來續了兩次水,輕手輕腳的,放下茶杯就出去了。

  陳志剛看完最後一頁,把本子合上,放在膝蓋上,半天沒說話。

  沈硯也沒問,又過了好一陣,陳志剛才開口,嗓音有些發啞:「她什麼都知道,每一筆錢,林滿江什麼時間打的電話,說了什麼話,讓她簽什麼字,她都記著。

  有幾處,林滿江還讓她把帳做平,三個字寫在審批單邊上,她是留了心的。」

  「能對上傅長明的口供嗎?」

  「大部分能,有幾筆比傅長明交代得還細。

  有一處最關鍵,前年冬天,林滿江在電話里提到一個人的名字,叫鍾正華。

  說鍾正華要看帳,讓石紅杏把呂州那兩筆單獨抄一份送過去,石紅杏問送給誰,林滿江只說了句你不用管。」

  沈硯眉頭動了一下,鍾正華,這個名字從石紅杏的筆記本里冒出來,分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查到的那些線索,傅長河的空殼公司、陸建設妻子的轉帳、呂州留底的舊材料,都只是間接的。

  石紅杏記下的這通電話,是把鍾正華和京州中福的帳目直接掛上了鉤。

  雖然還只是一句話,但這句話是林滿江親口說的,石紅杏親手記的。

  筆錄日期清楚,前後語境完整,做鑑定就能用。

  「本子的鑑定和備份都做了?」

  「做了,複印件在省紀委證據室,原件用完還你。」

  沈硯想了想說道:陸建設老婆那筆錢的下一跳查清了,錢進了呂州一家擔保公司對公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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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給陸建設請律師,轉帳接收方是陸建設表妹的帳戶,三十多萬。

  其中陸建設的表妹有個男朋友,在呂州一家擔保公司上班。

  那家公司的財務總監,和鍾正華當年在呂州做生意時的老部下來往密切。

  陳志剛聽完,停了幾秒才說:「空殼公司和陸建設這條線,建議並軌。」

  沈硯接著說道:「鍾正華在呂州的老關係正在被一層層翻出來。

  這人還沒正式進案子,但外圍已經收得很近了。

  先固定證據,別急著動他,鍾正華和傅長河不一樣,他背後還有人。」

  陳志剛應了一聲。

  隨後陳志剛把本子放回茶几上,沈硯拿起來,重新鎖進抽屜。

  兩人沒有再聊其他話題,陳志剛起身告辭出門了。

  沈硯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

  鍾正華的名字從不同方向同時冒出來,像是有人在黑夜裡一根根點亮燈盞。

  他想了想,鍾正國應該不會自己下場,他最多在棋盤外面搭把手。

  那鍾正華呢?鍾正華會不會也只是在外面搭把手的人?沈硯沒有繼續往下想,有些事,只能等。

  傍晚,高育良的電話來了,語氣裡帶著點少見的氣聲,像剛開完一個長會。

  陳岩石的聯名信在退休幹部圈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只得了五個簽名。

  陳岩石原以為能拉上十幾二十個,結果真到簽字的時候,有人推說身體不好,有人說不在家,還有兩個接了電話就再沒回音。

  高育良說姚崇那邊也收到了複印件,沒往上遞,只讓信訪室按程序處理。

  沈硯聽完,笑了一聲:「他這面鑼,還沒敲響就啞了一半。」

  「啞是啞了,可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陳岩石這個人,你不把他徹底堵死,他隔三差五就能弄出點動靜來。」

  高育良頓了一下,「而且,最近有人在退休幹部群里傳你的閒話,說你查中福是政治投機。

  話頭是從一個老政協那兒起的,你心裡有數就行。」

  沈硯沒接這個話。

  高育良又說起陳岩石給程端陽打電話的事。

  電話打了將近一個小時,陳岩石在裡頭反覆說皮丹是被逼供的,要程端陽站出來說句話。

  程端陽沒應,最後只回了一句:「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沈硯聽完,心裡對程端陽多了一分敬重。

  老太太到了這個份上,還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不容易。

  夜裡十一點,辦公室電話響了。

  何思遠接的,轉述過來,田國富的秘書打來的,說中紀委覆核組明天一早就走,讓省政府這邊知道一下。

  沈硯問還說了什麼。

  何思遠搖頭,說就這些。

  沈硯沒再問,只是說了幾句好的,然後讓何思遠也早點回去。」

  沈硯掛了電話,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田國富讓秘書打個電話,只通知覆核組離開的時間,別的什麼都不提。

  這個電話是必需的,畢竟是大事,但多一個字都沒有,也說明田國富不想跟他有超過工作必要的交集。

  沈硯心裡明白。

  田國富是沙瑞金的人,能把這個電話打過來,已經算照章辦事,再多的,不指望,也不需要。

  但沈硯心裡清楚,覆核組走了,真正的決定權還在上面。

  石紅杏的筆記本補上了鍾正華的名字,可光憑一本工作筆記還遠不夠。

  需要傅長明的口供、傅長河的帳、齊本安手裡的內部文件,所有拼圖湊到一起,才能讓林滿江那條線徹底繃直。

  臨睡前,他給祁同偉發了條消息:明天去呂州,傅長河那邊該收了。

  祁同偉很快回了兩個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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