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全盤絞殺,棋局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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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國富在辦公室等他,兩人關起門來談了將近一個小時。

  沈硯把中福案的證據鏈進度、鄭光明的干擾、傅長明的取保鬧劇全部擺上了桌。

  田國富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句細節。

  「傅長明的律師在程序上鬧,不能不理,但取保理由不成立,就按法律走,省紀委會在監督程序上加一道保險。」田國富說。

  沈硯點頭。

  田國富又說:「鄭光明那邊,我給他回過話了,漢東的案子漢東查,中紀委要指導,可以,但指導不能代替辦案。

  他如果再越線,我直接和上面溝通。」

  「有田書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沈硯說道。

  從省紀委出來,沈硯在車上給高育良打了個電話,把田國富的態度說了。

  高育良聽完說道:「田國富這個人是老紀檢,知道底線在哪兒。

  他肯出面頂鄭光明,就說明沙瑞金暫時還不想讓中福案停。」

  「眼下是沒停,但等上面的壓力真下來了,就不好說了。」沈硯說。

  「那就在壓力下來之前,把案子釘死。」高育良說。

  沈硯掛了電話,靠在靠背上。

  他知道高育良說得對,時間不站在任何人一邊,只站在證據那一邊。

  審計廳的礦權交易初核材料整整碼了一桌。

  陳志剛沒帶人來,自己把材料一份份鋪開,按時間線從京州中福帳面資金轉出、分拆、繞道私募基金、流入傅長河貿易公司、再折回關聯帳戶,完整畫了一遍。

  到最後,他指著一處畫了紅圈的地方,抬頭看沈硯。

  「四十七億里,至少二十億完成了空轉。

  去的時候是設備採購款、工程款、諮詢費,回的時候全成了投資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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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資收益不納稅,還能做利潤,長明集團的年報去年是正的,正就正在這二十億上。」


  他的目光從第一頁一直掃到最後一頁,心裡那根弦慢慢繃緊。

  林滿江用了幾年時間,把京州中福做成了一個巨大的資金周轉池。

  池子裡的錢轉多少圈,外頭的人就截多少利,帳本上的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筆無法追回的財政資金和國有資產。

  「傅長明今天什麼反應?」沈硯直起身問。

  「U盤解密材料擺到他面前之後,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只問了一句:「這些東西你們怎麼拿到的,律師想打斷,被攔住了,他沒再提取保的事。」

  陳志剛把隨身帶的U盤放回口袋裡。

  「他慌的不是我們拿到U盤,是林滿江知道U盤被解開之後,會怎麼處理他。

  傅長明現在最怕的是自己變成棄子,你把這一點用好,讓他把知道的全倒出來。」沈硯說。

  陳志剛點頭,又把石紅杏的情況簡單講了。

  她昨天在病房裡主動找護士要了紙筆,又寫了一份補充材料。

  內容集中在林滿江與傅長明私下的幾次談話,雖然寫得斷斷續續。

  但有些細節很具體:林滿江在電話里問過「錢到哪一步了」,傅長明回「通道沒問題」。

  石紅杏當時就在旁邊,她聽到林滿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但她沒敢問。

  那份電話記錄現在還在她手機里,她已經交出來了。

  「時間、地點、通話時長,技術組正和運營商的數據比對,對得上,就是壓死林滿江的又一根釘子。」陳志剛說。

  沈硯想了一會兒:「先不要急著動林滿江,他還在上面,中福的盤子太大,動他之前必須讓證據鏈完整到任何一個人都翻不過來。

  明天你去醫院跟石紅杏再談一次,把傅長明鬆口的消息透一點給她。

  讓她知道傅長明已經在交代了,她再不說,性質就變了。」

  陳志剛走後,高育良的秘書打來電話,說高書記請沈省長晚上到辦公室坐坐,有些情況要當面說。

  沈硯應了下來,晚上八點,他到了政法委。

  高育良沒在辦公室,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

  見沈硯過來,他往樓梯間走了幾步,確認沒人才開口。

  「鄭光明今天下午又去找了沙瑞金, 這次不是一個人,帶了一個中紀委的處長。

  三個人在辦公室待了四十分鐘,出來時沙瑞金臉色不好。

  鄭光明提出一個方案,排查組整改期暫停,中福在漢東的項目由專項檢查組先行接管。

  他的理由是漢東方面程序瑕疵太多,繼續查下去風險大。」

  沈硯眼睛眯了一下:「暫停排查,接管項目,這是要把刀從我們手裡奪走,再把人放回他們手上,沙瑞金怎麼說?」

  「沙瑞金沒同意,但他也沒拒絕,說要再想想,這很危險。」高育良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讓他沒有理由再想,明後天,我們把備忘錄、銀行流水、石紅杏的通話記錄做成一份完整的情況說明,以省政府排查組和省紀委聯合報省委。

  不是請示,是告知。

  到了那一步,沙瑞金想按下暫停鍵,也得掂量後果。」沈硯說。

  高育良點頭,又說齊本安那邊也出了新情況。

  京州中福總部工會今天收到一份聯名材料。

  是京州能源十幾個中層幹部寫的,說齊本安到任後搞一言堂,要求總部罷免他。

  材料署名全是真名,看著來勢洶洶。

  齊本安已經把那東西原樣轉給了排查組,說是有人組織策劃的。

  「林滿江開始用京州中福的內部力量打齊本安了,這招比直接從總部下文還難防。

  齊本安不能走,走了我們少一個內應。」高育良說。

  「齊本安現在是排查組的重要知情人,受組織保護。

  誰在這個時候組織罷免他,誰就是在干擾調查。」沈硯說。

  高育良笑了一下:「這話要是在常委會上說,倒能鎮住一片人。

  不過眼下最好還是讓省紀委出個書面意見,把齊本安列入調查期間重點關注人員,有據可查。」

  沈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京州中福的事、傅長明的事、鄭光明的事,像一團團攪在一起的麻線,每扯一次,都扯出更多的結。

  現在這盤棋,已經下到了誰也看不清全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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