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千萬黑帳，主謀現行
「他為什麼幫你安排調動？」
秦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想過。但沒問，有些事情不問比問好。
問了他不說，我難堪；問了他說了，我更難堪。
至於他為什麼幫我，大概是因為宋雅琴那份報告我壓住了沒往上報，他覺得我配合了，該給我安排個去處。」
老魏把這段筆錄逐句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讓秦主任簽字。
秦主任簽完字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
中午，趙康康帶著工作組去了市紀委辦案點，對邱寶華進行了一次補充訊問
訊問重點是邱寶華和林漢光之間的聯繫方式，除了廢標那次電話之外，兩人平時用不用其他渠道聯繫。
邱寶華說林漢光很少直接聯繫他，大部分時候是通過丁建國傳話。
丁建國隔段時間請他吃飯，席間會提「省里那邊怎麼說」「林廳那邊有什麼考慮」，雖然不直接說「林漢光讓你辦什麼事」，但意思很清楚，從來不留任何文字或通話記錄。
趙康康問丁建國請你吃飯錢誰出。
邱寶華說每次都是丁建國買單，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茗園會所。
趙康康立刻讓人記下這個地點，同步通知省廳布控組把茗園納入丁建國的行蹤排查範圍。
下午，省紀委老方那邊把呂州市府辦總機在光明峰項目歸檔三周內的全部通信記錄拉出來了。
除了打到京州檔案室的十一通電話之外，還有幾通打往京州城建集團財務部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號碼，時間點分別對應邱寶華簽批諮詢費審批表和梁國棟開診斷證明的前後幾天。
「現在證據鏈完整了。」
趙康康看著通信記錄比對表，「呂州市府辦總機在這三周里不是零散地打了幾個電話。
而是同時向京州檔案室、城建集團財務部、市第一人民醫院三個方向密集通信。
這說明林漢光在呂州那邊有一個協同調度的小團隊，能同時調動檔案、財務和醫療三個系統的配合者。
調度中樞在呂州，操作終端在京州，中間的資金走昌隆投資。」
「丁建國就是這個中樞的執行人。」陳志剛接上，「他在呂州用市府辦總機調度京州這邊的配合者，用昌隆投資的資金支付封口費，用茗園會所做聯絡據點。
他現在還沒到案，但已經被圍住了。」
趙康康說現在就等丁建國到案。
這個人一旦開口，林漢光的證據鏈就能從間接證據推進到直接指認。
丁建國的抓捕比預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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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一點，省廳布控組在茗園會所的地下停車場將丁建國抓獲。
當時他剛從一輛黑色奔馳車裡下來，手裡拿著車鑰匙和一個文件袋。
布控人員上前控制的時候，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問了一句：「是省里的還是京州的？」
抓捕人員沒有回答，丁建國也沒再問，把文件袋交了出來。
文件袋裡是昌隆投資最近半年的內部帳目，不是正式財務報表，而是一份手寫的流水記錄，詳細列出了每一筆資金的去向和收款人代號。
收款人代號沒有直接寫姓名，而是用拼音首字母代替：LGD代表梁國棟，SM代表孫敏，HQS代表何秋生，MX代表馬曉東，Q代表邱寶華。
每一筆支付後面都標註了日期和用途，開診斷證明、約病假條、周末開門、代簽審批。
最後一頁的底部有一行備註：已付合計八百六十萬，未付待結一百四十萬，待結部分轉入下期。
合計一千萬。
趙康康盯著最後這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對陳志剛說：「審計組核到的虛帳套現是八百六十萬，剩下那一百四十萬還沒走完付款流程，項目就停了。
這筆錢不在審計組已核範圍內，屬於新發現的待付款項。」
趙康康連夜把這份手寫帳目送到了省紀委辦案點。
張斌強被從留置房間帶出來辨認帳目筆跡，只看了一眼就確認這是丁建國的親筆。
他說每次去茗園茶館拿現金的時候，丁建國都會用一本手寫帳本記一下數字，這本帳本通常鎖在茗園一間茶室的保險柜里。
趙康康立刻通知布控組對茗園茶室的保險柜進行搜查，同時啟動丁建國的正式訊問程序。
丁建國被帶到訊問室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他坐在椅子上，態度和邱寶華截然不同，沒有緊張，沒有僵硬，甚至有點鬆弛，好像被抓這件事在他預料之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趙康康先問了程序性問題，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工作履歷和與昌隆投資的關係，然後把那本手寫帳目放在桌上。
「丁建國，這本帳是你寫的嗎？」
丁建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我寫的。」
「上面列的LGD、SM這些代號分別對應誰？」
「梁國棟、孫敏、何秋生、馬曉東、邱寶華。」
丁建國沒有繞彎子，一個一個對上了名字，「還有一個沒寫，張斌強，他是我直接聯繫的，錢是現金當面給，不通過銀行轉帳。」
「這些錢是誰的？」
「昌隆投資的。」
「昌隆投資誰在控制？」
丁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明面上是我在管，實際上林漢光說了算。
他是出資人，他老婆的持股平台、他兒子的寫字樓產權、省外那個私募基金的注資，全是他的錢，我就是一個管家。」
趙康康把這個回答記錄下來，然後問：「林漢光有沒有直接向你下達過指令？」
「有過，不是每次都用電話，電話容易留痕，他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重要的事當面說，一般都是在他來呂州調研的時候，或者我去省里找他。
他每次只說方向，不說細節，細節我自己安排。
比如光明峰項目的事，他只跟我說了一句『京州那邊有些材料需要歸檔，你幫邱寶華協調一下檔案室那邊』，就這一句話。
我當時以為只是幫忙協調一下，後來才知道那一句話值將近一千萬。」
「昌隆投資和城建集團的資金往來，是你設計的還是林漢光設計的？」
「林漢光定的方向，我來做方案。
諮詢費走昌隆、材料款走商貿公司、混凝土走宋明遠、配套工程走他侄子，這些通道都是他定的。
他當年在呂州做材料留底的時候就開始做這種事，跟我說過一句話『留底不是為了備案，是為了萬一有人查，知道哪些東西可以挪。』」
趙康康讓人把這句話記下來，然後問：「除了光明峰項目，還有沒有其他項目？」
秦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想過。但沒問，有些事情不問比問好。
問了他不說，我難堪；問了他說了，我更難堪。
至於他為什麼幫我，大概是因為宋雅琴那份報告我壓住了沒往上報，他覺得我配合了，該給我安排個去處。」
老魏把這段筆錄逐句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讓秦主任簽字。
秦主任簽完字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
中午，趙康康帶著工作組去了市紀委辦案點，對邱寶華進行了一次補充訊問
訊問重點是邱寶華和林漢光之間的聯繫方式，除了廢標那次電話之外，兩人平時用不用其他渠道聯繫。
邱寶華說林漢光很少直接聯繫他，大部分時候是通過丁建國傳話。
丁建國隔段時間請他吃飯，席間會提「省里那邊怎麼說」「林廳那邊有什麼考慮」，雖然不直接說「林漢光讓你辦什麼事」，但意思很清楚，從來不留任何文字或通話記錄。
趙康康問丁建國請你吃飯錢誰出。
邱寶華說每次都是丁建國買單，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茗園會所。
趙康康立刻讓人記下這個地點，同步通知省廳布控組把茗園納入丁建國的行蹤排查範圍。
下午，省紀委老方那邊把呂州市府辦總機在光明峰項目歸檔三周內的全部通信記錄拉出來了。
除了打到京州檔案室的十一通電話之外，還有幾通打往京州城建集團財務部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號碼，時間點分別對應邱寶華簽批諮詢費審批表和梁國棟開診斷證明的前後幾天。
「現在證據鏈完整了。」
趙康康看著通信記錄比對表，「呂州市府辦總機在這三周里不是零散地打了幾個電話。
而是同時向京州檔案室、城建集團財務部、市第一人民醫院三個方向密集通信。
這說明林漢光在呂州那邊有一個協同調度的小團隊，能同時調動檔案、財務和醫療三個系統的配合者。
調度中樞在呂州，操作終端在京州，中間的資金走昌隆投資。」
「丁建國就是這個中樞的執行人。」陳志剛接上，「他在呂州用市府辦總機調度京州這邊的配合者，用昌隆投資的資金支付封口費，用茗園會所做聯絡據點。
他現在還沒到案，但已經被圍住了。」
趙康康說現在就等丁建國到案。
這個人一旦開口，林漢光的證據鏈就能從間接證據推進到直接指認。
丁建國的抓捕比預期快。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當天晚上十一點，省廳布控組在茗園會所的地下停車場將丁建國抓獲。
當時他剛從一輛黑色奔馳車裡下來，手裡拿著車鑰匙和一個文件袋。
布控人員上前控制的時候，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問了一句：「是省里的還是京州的？」
抓捕人員沒有回答，丁建國也沒再問，把文件袋交了出來。
文件袋裡是昌隆投資最近半年的內部帳目，不是正式財務報表，而是一份手寫的流水記錄，詳細列出了每一筆資金的去向和收款人代號。
收款人代號沒有直接寫姓名，而是用拼音首字母代替：LGD代表梁國棟，SM代表孫敏，HQS代表何秋生，MX代表馬曉東，Q代表邱寶華。
每一筆支付後面都標註了日期和用途，開診斷證明、約病假條、周末開門、代簽審批。
最後一頁的底部有一行備註：已付合計八百六十萬，未付待結一百四十萬，待結部分轉入下期。
合計一千萬。
趙康康盯著最後這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對陳志剛說：「審計組核到的虛帳套現是八百六十萬，剩下那一百四十萬還沒走完付款流程，項目就停了。
這筆錢不在審計組已核範圍內，屬於新發現的待付款項。」
趙康康連夜把這份手寫帳目送到了省紀委辦案點。
張斌強被從留置房間帶出來辨認帳目筆跡，只看了一眼就確認這是丁建國的親筆。
他說每次去茗園茶館拿現金的時候，丁建國都會用一本手寫帳本記一下數字，這本帳本通常鎖在茗園一間茶室的保險柜里。
趙康康立刻通知布控組對茗園茶室的保險柜進行搜查，同時啟動丁建國的正式訊問程序。
丁建國被帶到訊問室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他坐在椅子上，態度和邱寶華截然不同，沒有緊張，沒有僵硬，甚至有點鬆弛，好像被抓這件事在他預料之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趙康康先問了程序性問題，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工作履歷和與昌隆投資的關係，然後把那本手寫帳目放在桌上。
「丁建國，這本帳是你寫的嗎？」
丁建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我寫的。」
「上面列的LGD、SM這些代號分別對應誰？」
「梁國棟、孫敏、何秋生、馬曉東、邱寶華。」
丁建國沒有繞彎子，一個一個對上了名字，「還有一個沒寫，張斌強，他是我直接聯繫的，錢是現金當面給，不通過銀行轉帳。」
「這些錢是誰的？」
「昌隆投資的。」
「昌隆投資誰在控制？」
丁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明面上是我在管，實際上林漢光說了算。
他是出資人，他老婆的持股平台、他兒子的寫字樓產權、省外那個私募基金的注資，全是他的錢，我就是一個管家。」
趙康康把這個回答記錄下來，然後問：「林漢光有沒有直接向你下達過指令？」
「有過，不是每次都用電話，電話容易留痕，他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重要的事當面說，一般都是在他來呂州調研的時候，或者我去省里找他。
他每次只說方向，不說細節，細節我自己安排。
比如光明峰項目的事，他只跟我說了一句『京州那邊有些材料需要歸檔，你幫邱寶華協調一下檔案室那邊』，就這一句話。
我當時以為只是幫忙協調一下，後來才知道那一句話值將近一千萬。」
「昌隆投資和城建集團的資金往來，是你設計的還是林漢光設計的？」
「林漢光定的方向，我來做方案。
諮詢費走昌隆、材料款走商貿公司、混凝土走宋明遠、配套工程走他侄子，這些通道都是他定的。
他當年在呂州做材料留底的時候就開始做這種事，跟我說過一句話『留底不是為了備案，是為了萬一有人查，知道哪些東西可以挪。』」
趙康康讓人把這句話記下來，然後問：「除了光明峰項目，還有沒有其他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