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黑網合圍，全線閉環
老方說查了，周建平在光明峰項目期間在孫敏那裡掛過十一次號，診斷結果五花八門。
高血壓、神經衰弱、胃腸功能紊亂，每次開的都是常規藥，沒有特殊治療。
但他的病歷記錄里有一個細節和梁國棟那邊的如出一轍：全部自費，不走醫保，十一次門診，一次都沒刷過醫保卡。
「自費掛專家號，一次兩次說得過去，十一次都自費，不正常。」陳志剛說。
「還有更不正常的，周建平退休前最後一張病假條是孫敏開的，診斷寫的是神經衰弱，建議休息三個月。
那張病假條的日期正好是光明峰項目最後一批規劃條件調整審批完成後的第二天，三個月病假期滿，他直接辦了退休。」
審批完成第二天就開假條，三個月後直接退休，時間卡得嚴絲合縫。
「周建平退休後有沒有和孫敏聯繫過？」
「銀行流水上沒有直接往來，但周建平的手機通話記錄里有一個號碼在退休後還頻繁出現，機主叫宋明遠，是孫敏的表弟。」
陳志剛把宋明遠的名字記下來，還沒開口。
老方又補了一句：「宋明遠在光明峰項目施工期間，是工地的材料供應商之一，供應的是商品混凝土，營業執照上的註冊地址和昌隆投資在同一棟寫字樓，不是一個樓層，差了三層。」
商品混凝土，陳志剛腦子裡那幾條線突然往一起收了一下。
昌隆投資是資金中轉站，宋明遠是材料供應商，孫敏給周建平開病假條，梁國棟給趙永昌開診斷證明，何秋生在檔案室值班，馬曉東簽規劃審批，每個人各管一攤，但都在同一棟樓里進進出出。
「那棟寫字樓的產權人是誰？」他問老方。
「正在查，工商登記信息上那棟樓的產權歸屬比較複雜，好幾家公司交叉持股。」
「往細里查。」
掛了電話，陳志剛把城建檔案館送來的流轉單重新翻了一遍。
馬曉東簽字的四次規劃條件調整，每次調整的內容都是容積率和用地性質的微調。
單次調整幅度不大，但四次累加起來，光明峰項目的可售商業面積比最初規劃增加了將近兩成。
每次調整的理由都是合理優化，單看都站得住腳，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利益輸送通道。
而分管副局長周建平審批欄里的簽字是代簽的。
代簽的人模仿了周建平的筆跡骨架。
這意味著代簽的行為不可能是周建平本人授權的，如果是本人授權，直接讓秘書籤就行，不需要刻意模仿。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繞過了周建平，在審批欄里直接填了他的名字。
周建平的病假條和頻繁請假，也許不是配合，而是被架空了。
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但選擇了閉嘴養病。
陳志剛給馬曉東在京州規劃處兩年經手的全部審批件拉了一份清單。
除了光明峰項目，還有另外七個項目的審批件里出現了類似的代簽痕跡，其中三個項目的總包方都是京州城建集團的下屬子公司。
正翻閱這些材料時，座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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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打來的，說李達康的秘書剛才到檔案室調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的財務憑證，理由是「準備年底審計迎檢材料」。
陳志剛握著聽筒，沉默了兩秒，「他調了哪些憑證？」
「光明峰配套工程的撥款審批單、項目進度款支付憑證、竣工驗收結算報告，還有城建集團的項目管理費明細。」
「全部？」
「全部，檔案室的人說他在檔案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在複印。」
一個小時。夠把所有東西複印兩遍了。
「他有沒有登記調閱事由？」
「登記了，寫的是市領導交辦，迎檢材料準備。簽了名字。」
至少這次留了名字。
陳志剛讓小周留意一下這兩天還有沒有人來調光明峰項目的相關材料，然後掛了電話。
小金的動作比預想的快，昌隆投資的工商檔案他前天剛調走，城建檔案館的流轉單他今天剛拿到，小金這邊已經把配套工程的財務憑證全部複印了。
兩邊的動作幾乎同步。
他又給老方打了個電話，把城建檔案館送來的流轉單里那四次代簽的具體日期報過去，讓老方比對一下那幾天孫敏的門診記錄和周建平的病假條。
老方很快就回過來：四次代簽日期，周建平都在休病假，病假條全部是孫敏開的。
規劃條件調整審批的當天，分管副局長在休病假，處長代簽了副局長審批欄。
而處長的簽字，是馬曉東的親筆，病假條的開具人，是孫敏。
孫敏的表弟宋明遠，是光明峰工地的混凝土供應商，公司註冊在昌隆投資那棟寫字樓里。
線索閉環了。
陳志剛又讓老方查一下宋明遠在光明峰項目期間供應混凝土的實際結算金額。
「查過了，」老方說，「結算金額挺高，每立方米單價比同期市場價高出將近兩成。
城建集團的解釋是趕工期，高價調貨。
但實際送貨單和結算單對不上，送到工地的混凝土方量比結算方量少了將近四分之一。
差額部分開的是空單，沒有實際送貨。」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前天，跟昌隆投資的銀行流水一起調的，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這筆空單對應的款項流向了哪裡？」
「一部分進了宋明遠的個人帳戶，另一部分以材料款的名義轉到了呂州一家商貿公司。
那家商貿公司的法人代表，你猜是誰？」
「丁建國。」
「對。」
陳志剛握著聽筒沒有說話。
混凝土空單套出來的錢，一部分進了宋明遠的口袋，另一部分轉到了丁建國在呂州的商貿公司。
而丁建國在光明峰項目啟動前半年入股了昌隆投資，昌隆投資又向梁國棟和何秋生支付了配合費用。
資金的源頭是城建集團的諮詢費和材料款，資金的終點是每一個環節的配合者。
而這套流程的經手人，從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借調過來的馬曉東，負責在規劃審批環節簽字放行。
全通了。
「老方，丁建國那家商貿公司收了城建集團多少材料款？」
高血壓、神經衰弱、胃腸功能紊亂，每次開的都是常規藥，沒有特殊治療。
但他的病歷記錄里有一個細節和梁國棟那邊的如出一轍：全部自費，不走醫保，十一次門診，一次都沒刷過醫保卡。
「自費掛專家號，一次兩次說得過去，十一次都自費，不正常。」陳志剛說。
「還有更不正常的，周建平退休前最後一張病假條是孫敏開的，診斷寫的是神經衰弱，建議休息三個月。
那張病假條的日期正好是光明峰項目最後一批規劃條件調整審批完成後的第二天，三個月病假期滿，他直接辦了退休。」
審批完成第二天就開假條，三個月後直接退休，時間卡得嚴絲合縫。
「周建平退休後有沒有和孫敏聯繫過？」
「銀行流水上沒有直接往來，但周建平的手機通話記錄里有一個號碼在退休後還頻繁出現，機主叫宋明遠，是孫敏的表弟。」
陳志剛把宋明遠的名字記下來，還沒開口。
老方又補了一句：「宋明遠在光明峰項目施工期間，是工地的材料供應商之一，供應的是商品混凝土，營業執照上的註冊地址和昌隆投資在同一棟寫字樓，不是一個樓層，差了三層。」
商品混凝土，陳志剛腦子裡那幾條線突然往一起收了一下。
昌隆投資是資金中轉站，宋明遠是材料供應商，孫敏給周建平開病假條，梁國棟給趙永昌開診斷證明，何秋生在檔案室值班，馬曉東簽規劃審批，每個人各管一攤，但都在同一棟樓里進進出出。
「那棟寫字樓的產權人是誰？」他問老方。
「正在查，工商登記信息上那棟樓的產權歸屬比較複雜，好幾家公司交叉持股。」
「往細里查。」
掛了電話，陳志剛把城建檔案館送來的流轉單重新翻了一遍。
馬曉東簽字的四次規劃條件調整，每次調整的內容都是容積率和用地性質的微調。
單次調整幅度不大，但四次累加起來，光明峰項目的可售商業面積比最初規劃增加了將近兩成。
每次調整的理由都是合理優化，單看都站得住腳，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利益輸送通道。
而分管副局長周建平審批欄里的簽字是代簽的。
代簽的人模仿了周建平的筆跡骨架。
這意味著代簽的行為不可能是周建平本人授權的，如果是本人授權，直接讓秘書籤就行，不需要刻意模仿。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繞過了周建平，在審批欄里直接填了他的名字。
周建平的病假條和頻繁請假，也許不是配合，而是被架空了。
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但選擇了閉嘴養病。
陳志剛給馬曉東在京州規劃處兩年經手的全部審批件拉了一份清單。
除了光明峰項目，還有另外七個項目的審批件里出現了類似的代簽痕跡，其中三個項目的總包方都是京州城建集團的下屬子公司。
正翻閱這些材料時，座機響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小周打來的，說李達康的秘書剛才到檔案室調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的財務憑證，理由是「準備年底審計迎檢材料」。
陳志剛握著聽筒，沉默了兩秒，「他調了哪些憑證？」
「光明峰配套工程的撥款審批單、項目進度款支付憑證、竣工驗收結算報告，還有城建集團的項目管理費明細。」
「全部？」
「全部，檔案室的人說他在檔案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在複印。」
一個小時。夠把所有東西複印兩遍了。
「他有沒有登記調閱事由？」
「登記了，寫的是市領導交辦，迎檢材料準備。簽了名字。」
至少這次留了名字。
陳志剛讓小周留意一下這兩天還有沒有人來調光明峰項目的相關材料，然後掛了電話。
小金的動作比預想的快，昌隆投資的工商檔案他前天剛調走，城建檔案館的流轉單他今天剛拿到，小金這邊已經把配套工程的財務憑證全部複印了。
兩邊的動作幾乎同步。
他又給老方打了個電話，把城建檔案館送來的流轉單里那四次代簽的具體日期報過去，讓老方比對一下那幾天孫敏的門診記錄和周建平的病假條。
老方很快就回過來：四次代簽日期，周建平都在休病假，病假條全部是孫敏開的。
規劃條件調整審批的當天，分管副局長在休病假，處長代簽了副局長審批欄。
而處長的簽字，是馬曉東的親筆，病假條的開具人，是孫敏。
孫敏的表弟宋明遠，是光明峰工地的混凝土供應商，公司註冊在昌隆投資那棟寫字樓里。
線索閉環了。
陳志剛又讓老方查一下宋明遠在光明峰項目期間供應混凝土的實際結算金額。
「查過了，」老方說，「結算金額挺高，每立方米單價比同期市場價高出將近兩成。
城建集團的解釋是趕工期，高價調貨。
但實際送貨單和結算單對不上，送到工地的混凝土方量比結算方量少了將近四分之一。
差額部分開的是空單，沒有實際送貨。」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前天，跟昌隆投資的銀行流水一起調的，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這筆空單對應的款項流向了哪裡？」
「一部分進了宋明遠的個人帳戶，另一部分以材料款的名義轉到了呂州一家商貿公司。
那家商貿公司的法人代表，你猜是誰？」
「丁建國。」
「對。」
陳志剛握著聽筒沒有說話。
混凝土空單套出來的錢，一部分進了宋明遠的口袋，另一部分轉到了丁建國在呂州的商貿公司。
而丁建國在光明峰項目啟動前半年入股了昌隆投資，昌隆投資又向梁國棟和何秋生支付了配合費用。
資金的源頭是城建集團的諮詢費和材料款，資金的終點是每一個環節的配合者。
而這套流程的經手人，從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借調過來的馬曉東，負責在規劃審批環節簽字放行。
全通了。
「老方，丁建國那家商貿公司收了城建集團多少材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