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心之薦，學習入局
隔天一早，老方那邊把梁國棟的門診名單傳過來了。
陳志剛翻開傳真件，密密麻麻三頁紙，按時間排序。
光明峰項目審批那兩年，梁國棟的門診量確實漲了不少，機關事業單位職工占了將近一半。
他順著名單往下看，在中間位置找到了趙永昌的名字，掛號日期正好是診斷證明出具前一周。
再往下翻，又看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馬曉東。
就診日期和趙永昌同一個月，診斷結果也是腰椎間盤突出。
陳志剛把這兩個名字並排抄在旁邊的紙上，又翻回名單第一頁，把涉及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員名字逐個和門診名單對照。
二十三人的經手名單里，有四個在梁國棟那裡掛過號，時間段集中在同一年。
這概率，有點太高了。
他拿起座機撥給老方：「名單我看了，四個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在同一年找梁國棟看過病，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規律？」
老方在那頭翻紙的聲音傳過來：「你等一下，我昨天也覺得不對勁，特意把他們的掛號日期和光明峰項目的審批節點比對了一下。
四個人掛號的時間都在審批關鍵節點前後，誤差不超過兩周。」
「什麼意思？」
老方頓了頓，「我查了門診繳費記錄，這四個人每次開的都是常規藥，理療項目也差不多，看著像標準流程。
但有意思的是，其中有兩個人做理療的頻率比其他患者高得多，差不多每兩周去一次，連著去了半年。」
陳志剛在紙上上畫了條時間線，把掛號日期和審批節點對應標上去。
老方說得沒錯，每一次審批推進到關鍵步驟，掛號記錄就跟著動，不是巧合。
「這種頻率，醫保那邊不查？」
「都是自費。」老方說，「四個人的理療項目全部走自費結算，不走醫保報銷，單次費用不低，半年算下來不是小數目。」
自費，不走醫保，避開了審核。
「能不能查到實際繳費人？」
「查不到。」老方說，「繳費記錄上顯示的是現金支付，沒有刷卡記錄，看不出是誰掏的錢。
但四個人的理療項目收費標準一模一樣，連每次開的藥都差不多，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兒八經的理療。」
倒更像是某種定期的碰頭。
陳志剛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一個骨科副主任醫師，給四個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開同樣的藥、做同樣的理療，隔周見一次面，全部自費現金結算。
而這些理療日期，恰好卡在審批推進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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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棟的門診室，可能就是信息交接的中轉站。
「老方，這份名單先鎖好，別讓第二個人碰。
另外幫我調一下樑國棟在那段時間的銀行流水，個人的，不是醫院的。」
「已經在走手續了，下午應該能到。」
掛了電話，小周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陳書記，馬曉東的檔案調到了，完整履歷從呂州到京州再回呂州，推薦人信息也在裡面。」
陳志剛接過檔案袋打開。
馬曉東的履歷不算複雜：呂州市規劃局科員，提副科，期間被借調到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參與過開發區大會戰，當時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是易學習。
借調結束後回了市規劃局，隨後掛職呂州市政府辦綜合科副科長，然後調任京州市規劃處處長，就是接趙永昌的位子。
在京州幹了兩年，再調回呂州，提了呂州市規劃局副局長。
借調到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參與過開發區大會戰，掛職呂州市政府辦綜合科副科長。
陳志剛手指停在這一行上。
開發區大會戰是臨時性工作，從市規劃局借調技術幹部參與很正常，不涉及正式調動。
但馬曉東在那段時間直接歸管委會主任易學習指揮，兩人有上下級工作關係。
後來他掛職到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那是趙立春時期京州幾個項目收尾材料在呂州留底的經辦單位，光明峰項目的文件副本就是綜合科經手的。
馬曉東在那個科室掛過職，時間正好卡在材料留底的階段。
之後他調到京州規劃處接替趙永昌，他接手之後，光明峰項目的規劃審批材料就出現了替換痕跡。。
再後來，馬曉東調回呂州，升了副局長。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呂州。
陳志剛繼續往下翻，找到推薦人信息那頁。
調任京州時的推薦單位是呂州市政府辦公室，推薦人一欄寫著當時的辦公室主任。
他正準備合上檔案，目光掃到旁邊備註欄里一行小字，又停住了。
備註欄里寫著：「該同志在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規劃建設大會戰期間表現突出，得到開發區管委會充分肯定。」
下面附了一行推薦意見，落款寫著「易學習」。|
不是正式推薦人，正式推薦欄填的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而是備註欄里的一份過往鑑定意見，被作為佐證材料附在了推薦表後面。
格式上完全合規，不占推薦人名額，但是很有效果。
京州那邊看到這份材料，自然會理解為：這個人有開發區實戰經驗，易學習認可過。
陳志剛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
這事微妙了。
易學習不是正式推薦人，推薦程序和他沒有直接關係，組織上追責追不到他頭上。
但馬曉東能順利調任京州，那份備註欄里的鑑定意見肯定起了作用。
而易學習寫鑑定的時候，不可能知道馬曉東後來會捲入光明峰項目的材料替換，那時候馬曉東只是一個在大會戰里表現不錯的技術幹部。
但這條線一旦被翻出來，易學習就說不清楚了。他已經因為毛婭的事情調離了，再扯上這件事，處境會更麻煩。
陳志剛拿起座機，想了想又放下了。
這事現在還不能跟任何人通氣，包括孫連城。
先查清楚馬曉東在京州兩年到底做了什麼，再決定怎麼處理易學習那份鑑定意見的問題。
下午，檔案室把調閱登記記錄和經管人排班表送來了。
陳志剛翻開傳真件，密密麻麻三頁紙，按時間排序。
光明峰項目審批那兩年，梁國棟的門診量確實漲了不少，機關事業單位職工占了將近一半。
他順著名單往下看，在中間位置找到了趙永昌的名字，掛號日期正好是診斷證明出具前一周。
再往下翻，又看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馬曉東。
就診日期和趙永昌同一個月，診斷結果也是腰椎間盤突出。
陳志剛把這兩個名字並排抄在旁邊的紙上，又翻回名單第一頁，把涉及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員名字逐個和門診名單對照。
二十三人的經手名單里，有四個在梁國棟那裡掛過號，時間段集中在同一年。
這概率，有點太高了。
他拿起座機撥給老方：「名單我看了，四個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在同一年找梁國棟看過病，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規律？」
老方在那頭翻紙的聲音傳過來：「你等一下，我昨天也覺得不對勁，特意把他們的掛號日期和光明峰項目的審批節點比對了一下。
四個人掛號的時間都在審批關鍵節點前後，誤差不超過兩周。」
「什麼意思？」
老方頓了頓，「我查了門診繳費記錄，這四個人每次開的都是常規藥，理療項目也差不多，看著像標準流程。
但有意思的是，其中有兩個人做理療的頻率比其他患者高得多，差不多每兩周去一次，連著去了半年。」
陳志剛在紙上上畫了條時間線，把掛號日期和審批節點對應標上去。
老方說得沒錯，每一次審批推進到關鍵步驟，掛號記錄就跟著動，不是巧合。
「這種頻率，醫保那邊不查？」
「都是自費。」老方說，「四個人的理療項目全部走自費結算，不走醫保報銷，單次費用不低，半年算下來不是小數目。」
自費，不走醫保，避開了審核。
「能不能查到實際繳費人？」
「查不到。」老方說，「繳費記錄上顯示的是現金支付，沒有刷卡記錄，看不出是誰掏的錢。
但四個人的理療項目收費標準一模一樣，連每次開的藥都差不多，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兒八經的理療。」
倒更像是某種定期的碰頭。
陳志剛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一個骨科副主任醫師，給四個光明峰項目的經手人開同樣的藥、做同樣的理療，隔周見一次面，全部自費現金結算。
而這些理療日期，恰好卡在審批推進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前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梁國棟的門診室，可能就是信息交接的中轉站。
「老方，這份名單先鎖好，別讓第二個人碰。
另外幫我調一下樑國棟在那段時間的銀行流水，個人的，不是醫院的。」
「已經在走手續了，下午應該能到。」
掛了電話，小周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陳書記，馬曉東的檔案調到了，完整履歷從呂州到京州再回呂州，推薦人信息也在裡面。」
陳志剛接過檔案袋打開。
馬曉東的履歷不算複雜：呂州市規劃局科員，提副科，期間被借調到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參與過開發區大會戰，當時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是易學習。
借調結束後回了市規劃局，隨後掛職呂州市政府辦綜合科副科長，然後調任京州市規劃處處長，就是接趙永昌的位子。
在京州幹了兩年，再調回呂州，提了呂州市規劃局副局長。
借調到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參與過開發區大會戰，掛職呂州市政府辦綜合科副科長。
陳志剛手指停在這一行上。
開發區大會戰是臨時性工作，從市規劃局借調技術幹部參與很正常，不涉及正式調動。
但馬曉東在那段時間直接歸管委會主任易學習指揮，兩人有上下級工作關係。
後來他掛職到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那是趙立春時期京州幾個項目收尾材料在呂州留底的經辦單位，光明峰項目的文件副本就是綜合科經手的。
馬曉東在那個科室掛過職，時間正好卡在材料留底的階段。
之後他調到京州規劃處接替趙永昌，他接手之後，光明峰項目的規劃審批材料就出現了替換痕跡。。
再後來，馬曉東調回呂州，升了副局長。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呂州。
陳志剛繼續往下翻，找到推薦人信息那頁。
調任京州時的推薦單位是呂州市政府辦公室，推薦人一欄寫著當時的辦公室主任。
他正準備合上檔案，目光掃到旁邊備註欄里一行小字，又停住了。
備註欄里寫著：「該同志在呂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規劃建設大會戰期間表現突出，得到開發區管委會充分肯定。」
下面附了一行推薦意見，落款寫著「易學習」。|
不是正式推薦人，正式推薦欄填的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而是備註欄里的一份過往鑑定意見，被作為佐證材料附在了推薦表後面。
格式上完全合規，不占推薦人名額，但是很有效果。
京州那邊看到這份材料，自然會理解為：這個人有開發區實戰經驗，易學習認可過。
陳志剛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
這事微妙了。
易學習不是正式推薦人，推薦程序和他沒有直接關係，組織上追責追不到他頭上。
但馬曉東能順利調任京州，那份備註欄里的鑑定意見肯定起了作用。
而易學習寫鑑定的時候，不可能知道馬曉東後來會捲入光明峰項目的材料替換，那時候馬曉東只是一個在大會戰里表現不錯的技術幹部。
但這條線一旦被翻出來，易學習就說不清楚了。他已經因為毛婭的事情調離了，再扯上這件事，處境會更麻煩。
陳志剛拿起座機，想了想又放下了。
這事現在還不能跟任何人通氣，包括孫連城。
先查清楚馬曉東在京州兩年到底做了什麼，再決定怎麼處理易學習那份鑑定意見的問題。
下午，檔案室把調閱登記記錄和經管人排班表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