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瑞金推茶葉，學習查光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沙瑞金沒有繼續說，只是順勢提了一個建議：省委辦公廳的接待用品採購目錄里可以增加一些來自基層幹部家屬自主創業的產品，比如易學習同志妻子毛婭經營的茶園，品質不錯，可以作為正面典型來推廣。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說道：「這個事辦公廳後續去對接，走正常採購程序，不要搞特殊化。」
在座的人沒有人提出異議。
高育良沒有開口，沈硯也沒有開口，李達康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然後抬頭看了沙瑞金一眼，也沒有接話。
其他常委依次表態支持。
散會之後沙瑞金，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對白秘書說了一句：「那個茶葉的事，辦公廳按正常程序走，不用額外打招呼。」
白秘書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常委會後的當天晚上，高育良在書房裡和沈硯通了一個電話。
高育良的說道：「沙書記今天在會上的態度很清楚，是把毛婭茶園作為綠藤案後的正面典型來推的，肅清綠藤的影響之後需要一些正面的東西來填充輿論空間。」
沈硯說：「沙書記選易學習的家屬，是因為易學習本人沒有任何問題，不貪不占，紀委查過多次，材料是乾淨的，選他的家屬，風險最小。」
高育良說：「但毛婭的茶園在呂州，易學習在京州，他拿呂州的事來立京州的典型，跨度不小。」
沈硯接了一句：「他要的是易學習這個名字本身，只要這個名字沒有問題，他家屬的事就不會被深究。」
高育良隔了一會兒說：「那就看毛婭那邊能不能接得住。」
然後就掛了電話。
通知下到辦公廳之後。
採購科的人聯繫了毛婭，核對了茶園的資質和樣品，確認手續齊全之後把訂單列進了季度採購計劃里。
毛婭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呂州老宅的院子裡翻曬茶葉。
她站在院子裡把手機上的通知看了幾遍後，把聯繫人的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寫了省委採購。
當天晚上她給易學習打了個電話，說省委辦公廳那邊來了一批茶葉訂單，量不小。
易學習在電話那頭說道：「走正常程序就行，不用特殊處理。」
毛婭說她知道，他那邊不用操心。
易學習沒有再說什麼，電話就掛了。
毛婭那邊剛開始沒有出任何問題。
訂單走的是正規採購流程，發貨、驗收、結算都按程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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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山的人手不夠，毛婭雇了村里幾個人幫忙包裝和運輸，工資按天結算，沒有任何一筆流水能跟「特殊」沾邊。
有人問起毛婭的茶為什麼能進省委採購，她說是正常招標，品質到了就選上了。
李達康那次會議之後沒有就茶葉的事發表過任何意見。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碰到易學習，兩個人迎面走過，他停一下說道：「你家屬那個茶園，聽說進了省委採購？」
易學習說：「走的是正常程序。」
李達康點了點頭：「正常程序就行。」
然後往前繼續走了。
毛婭的茶葉訂單落地是在沙瑞金推薦之後的第五天。
同時，綠藤案收尾後的第二周，京州市委召開了一次常委擴大會。
李達康主持會議，他坐在主位上，桌上擺著厚厚一沓材料，封面印著「京州市城建項目備案審查專項報告」字樣，隨後宣布會議開始。
前半個小時的主題是常規內容：經開區三期路網改造的預算調整、光明區棚改項目的進度匯報、幾個在建工程的施工許可證延期審批。
李達康在每個議題上的處理都很快，聽完匯報之後簡短確認一句，然後轉向下一個。其他常委依次表態，沒有出現意見分歧。
會議進入備案審查匯報階段之後，李達康把匯報節奏放慢了一些。
他把近三年全市城建項目的備案審查情況按年度、按類型做了分類說明，提到已審查項目數量、發現問題的比例、整改完成率，每一項都有對應數字支撐。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把材料合上，抬眼掃了一圈會場，示意進入討論環節。
討論環節，前面幾個人的發言方向大致圍繞著審查工作的後續安排來說。
輪到易學習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李達康然後開口說道：「達康書記剛才提到京州近三年的城建項目已經完成了備案核查。
我注意到核查範圍主要覆蓋的是已竣工項目，在建項目只抽查了部分。
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就在在建清單里，但核查報告裡沒有單獨列項說明。」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這個項目的資金撥付進度和實際工程進度的關係，紀委之前整理過一些材料，日期欄上的間隔和工程收尾節點之間留了一段空當。
既然項目已經納入核查範圍，為什麼沒有單獨列一項出來說明？
是我翻漏了，還是確實沒有？」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達康翻開面前那本報告，翻到與易學習所述對應的頁數，確認了那份材料中確實沒有單獨列出光明峰項目的說明頁。
合上報告：「光明峰項目的配套工程在核查報告中的確沒有單獨列項。
項目主體已經竣工，配套工程收尾階段的資金撥付和備案流程是分開走的，備案審查按竣工日期為界劃分，所以沒有和主體項目一起歸入同一條核查條目。
如果紀委這邊有具體疑點，可以會後安排對接。」
易學習點了點頭，說道：「好，會後我讓人跟辦公廳對接。」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追問。
易學習的發言結束之後，會議繼續進行了大約半小時。
散會時李達康站起來出門的時候。
易學習走在後面。
當天下午，李達康讓秘書調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的全部資金撥付記錄和工程進度報告，放在桌上沒有拆封。
秘書問了一句要不要先過一遍，李達康說不用，放著就行，然後繼續批閱下一份文件。
第二天下午，京州市政府召開了一次城建口的專題工作會，議題是關於本年度重點項目資金撥付流程的規範執行情況。
沙瑞金沒有繼續說，只是順勢提了一個建議：省委辦公廳的接待用品採購目錄里可以增加一些來自基層幹部家屬自主創業的產品，比如易學習同志妻子毛婭經營的茶園，品質不錯，可以作為正面典型來推廣。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說道：「這個事辦公廳後續去對接，走正常採購程序，不要搞特殊化。」
在座的人沒有人提出異議。
高育良沒有開口，沈硯也沒有開口，李達康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然後抬頭看了沙瑞金一眼，也沒有接話。
其他常委依次表態支持。
散會之後沙瑞金，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對白秘書說了一句：「那個茶葉的事，辦公廳按正常程序走，不用額外打招呼。」
白秘書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常委會後的當天晚上，高育良在書房裡和沈硯通了一個電話。
高育良的說道：「沙書記今天在會上的態度很清楚，是把毛婭茶園作為綠藤案後的正面典型來推的，肅清綠藤的影響之後需要一些正面的東西來填充輿論空間。」
沈硯說：「沙書記選易學習的家屬，是因為易學習本人沒有任何問題，不貪不占，紀委查過多次，材料是乾淨的，選他的家屬，風險最小。」
高育良說：「但毛婭的茶園在呂州，易學習在京州，他拿呂州的事來立京州的典型，跨度不小。」
沈硯接了一句：「他要的是易學習這個名字本身，只要這個名字沒有問題，他家屬的事就不會被深究。」
高育良隔了一會兒說：「那就看毛婭那邊能不能接得住。」
然後就掛了電話。
通知下到辦公廳之後。
採購科的人聯繫了毛婭，核對了茶園的資質和樣品，確認手續齊全之後把訂單列進了季度採購計劃里。
毛婭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呂州老宅的院子裡翻曬茶葉。
她站在院子裡把手機上的通知看了幾遍後，把聯繫人的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寫了省委採購。
當天晚上她給易學習打了個電話，說省委辦公廳那邊來了一批茶葉訂單，量不小。
易學習在電話那頭說道：「走正常程序就行，不用特殊處理。」
毛婭說她知道，他那邊不用操心。
易學習沒有再說什麼，電話就掛了。
毛婭那邊剛開始沒有出任何問題。
訂單走的是正規採購流程，發貨、驗收、結算都按程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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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山的人手不夠，毛婭雇了村里幾個人幫忙包裝和運輸，工資按天結算，沒有任何一筆流水能跟「特殊」沾邊。
有人問起毛婭的茶為什麼能進省委採購，她說是正常招標，品質到了就選上了。
李達康那次會議之後沒有就茶葉的事發表過任何意見。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碰到易學習，兩個人迎面走過，他停一下說道：「你家屬那個茶園，聽說進了省委採購？」
易學習說：「走的是正常程序。」
李達康點了點頭：「正常程序就行。」
然後往前繼續走了。
毛婭的茶葉訂單落地是在沙瑞金推薦之後的第五天。
同時，綠藤案收尾後的第二周，京州市委召開了一次常委擴大會。
李達康主持會議，他坐在主位上，桌上擺著厚厚一沓材料，封面印著「京州市城建項目備案審查專項報告」字樣，隨後宣布會議開始。
前半個小時的主題是常規內容：經開區三期路網改造的預算調整、光明區棚改項目的進度匯報、幾個在建工程的施工許可證延期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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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李達康然後開口說道：「達康書記剛才提到京州近三年的城建項目已經完成了備案核查。
我注意到核查範圍主要覆蓋的是已竣工項目，在建項目只抽查了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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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這個項目的資金撥付進度和實際工程進度的關係，紀委之前整理過一些材料，日期欄上的間隔和工程收尾節點之間留了一段空當。
既然項目已經納入核查範圍，為什麼沒有單獨列一項出來說明？
是我翻漏了，還是確實沒有？」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達康翻開面前那本報告，翻到與易學習所述對應的頁數，確認了那份材料中確實沒有單獨列出光明峰項目的說明頁。
合上報告：「光明峰項目的配套工程在核查報告中的確沒有單獨列項。
項目主體已經竣工，配套工程收尾階段的資金撥付和備案流程是分開走的，備案審查按竣工日期為界劃分，所以沒有和主體項目一起歸入同一條核查條目。
如果紀委這邊有具體疑點，可以會後安排對接。」
易學習點了點頭，說道：「好，會後我讓人跟辦公廳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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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學習的發言結束之後，會議繼續進行了大約半小時。
散會時李達康站起來出門的時候。
易學習走在後面。
當天下午，李達康讓秘書調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的全部資金撥付記錄和工程進度報告，放在桌上沒有拆封。
秘書問了一句要不要先過一遍，李達康說不用，放著就行，然後繼續批閱下一份文件。
第二天下午，京州市政府召開了一次城建口的專題工作會，議題是關於本年度重點項目資金撥付流程的規範執行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