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毅紅反水，高層現蹤
高明遠被帶走之後的第二天早上，鄭毅紅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
抽屜里有一批材料，從時間上看跨度超過八年，涉及項目審批、資金走帳、銀行流水，還有幾份私人會所的內部消費記錄。
他做這份工作的時間足夠長，而他在高明遠被帶走之前就已經把這批材料單獨分出來放好。
他知道高明遠是一個從來不留下書面證據的人，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從來不會落筆，但鄭毅紅自己不一樣。
他經手過的那些數字、名字和地址，他全都私下存了記錄，不僅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讓自己在某個時刻還能握有一點選擇權。
隨後鄭毅紅把那批材料裝進了一個黑色公文包，從長藤資本後門離開。
他沒有打車，沿著街邊步行了一段距離，繞過兩個路口之後才上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址。
到督導組駐地之後他沒有走正門，在側面通道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了一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我有東西要給何組長。」接線的人沒有多問，記下了他的位置，讓他等著。
何勇是在二十分鐘後下來的。
鄭毅紅站在側門走廊的角落，背靠著牆壁，黑色公文包擱在腳邊。
何勇走過來的時候他先開口了：「何組長，我叫鄭毅紅。高明遠的事情，有些材料你們可能需要。」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來，也沒有說明包里裝的是什麼。
何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公文包：「進去說。」
鄭毅紅在接待室里坐下來，把那批材料從公文包里取出來，一摞一摞碼好放在桌面上。
紙張有些已經泛黃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何勇沒有當場翻看，先問他：「你是代表自己來的，還是高明遠讓你來的？」
鄭毅紅說：「我自己。高明遠已經無法替我決定什麼事了，但我不是來檢舉他的，我是在給自己留活路。
這些材料里有一部分是高明遠經手過的，有一部分是他不知道我留了底。
何組長，我可以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也可以繼續留在我自己手裡。
你決定怎麼用，我不過問。」何勇看著他：「你這些材料里有沒有提到石門區？」
鄭毅紅說：「有。伊河新村項目的資金記錄在第三摞中間，審批簽字欄里有石門區的人簽名，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三個，時間跨度比高明遠經手的其他項目都要長。
第一筆錢和最後一筆錢之間隔了將近三年，每次都通過不同的殼公司走帳，但收款方最後都能追溯到同一個帳戶。」
何勇把第三摞文件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又問他：「你剛才說三個石門區的人簽名，除了董耀還有誰？」
鄭毅紅說：「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石門區分管城建的副區長，一個是規劃局的科長。
當時高明遠做伊河新村項目的時候，一個負責項目預算審核，一個負責用地規劃審批，還有一個人是董耀，他簽字的位置在中間。
高明遠當時說過一句話，『這個項目從立項到開工，中間所有環節都有人接，不需要我出面。』」
何勇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這三個人里，有沒有誰是在石門區工作時間超過十年的？」
鄭毅紅說：「三個人都在石門區幹了十年以上，唯一一個時間稍短的是那位副區長，但他調來石門區之前就在呂州城建系統工作過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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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遠經手的很多項目里都有這三個人參與過的痕跡，伊河新村、光明峰、還有一些更小的項目，從審批到驗收、從資金撥付到結算，高明遠需要通過簽字完成的環節，這三個人都在上面出現過。」
他說完之後把公文包拉好放在腳邊。
何勇沒有在追問什麼，先讓人帶鄭毅紅去休息。
鄭毅紅站起來之後沒有多問，跟著工作人員走出了接待室。
何勇在接待室里多坐了一會兒，翻開鄭毅紅交來的那批材料，先快速瀏覽了一遍整體的架構，再逐頁查看其中涉及石門區的那一部分。
在翻到第三摞最末尾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幾行字，內容不像是正式文件，更像是一份會議記錄，沒有抬頭，沒有編號。
會議記錄底部蓋著一個藍色印章，印油已經有些幹了，邊緣有些模糊，但他辨認出了其中幾個字：「漢東省政法委」，落款日期是十四年前，和麥自立失蹤的年份相同。
何勇把那頁紙抽出來，沒有放進其他材料里，先單獨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印章上的字樣。
他在紙上標註了來源「鄭毅紅提供，長藤資本檔案」，然後放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袋裡，沒有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
當天傍晚，經偵總隊的第二份核查報告也送到了何勇桌上。
報告確認了鄭毅紅提供的資金記錄與長藤資本銀行帳戶流水之間的對應關係，並補充了幾條此前沒有覆蓋到的細節。
其中一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與高明遠長藤資本旗下的一個閒置辦公地點重合，法人變更時間與高明遠接手一批遺留項目的時間在同一個月內完成。
何勇把這份報告放在鄭毅紅的材料旁邊，沒有當場比對，先把兩者的頁碼標註清楚，等全部材料到位後再統一梳理。
第二天下午，何勇在內部會議上把目前掌握的證據鏈做了一個階段性的梳理。
他先陳述了董耀的自首時間、地點和供述內容，再說明了陳建波被找到的過程、他的供述以及他的指認與麥自立遺骸發現地點的一致性。
然後是法醫鑑定報告的結論、鄭毅紅提交的材料的核實情況，以及高明遠目前在辦案地點的配合狀態。
他在會上一一說明。
最後他用一句話做了收尾：「高明遠那邊還沒有鬆口，但所有材料的指向是一致的。」
與會者沒有提問，他也沒有展開論述。
散會之後他回到辦公室，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份單獨放著的會議紀要，然後合上了抽屜。
當天傍晚，林浩給何勇發來一條消息：「賀芸今天下午請假提前走了，說是身體不適。
沒有回住所，車停在夜總會後門。
停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然後開走了。」
何勇看完那條消息之後。
他在辦公桌前把筆記本翻到寫著那三個名字的那一頁。
在最下面一行留白處加了四個字：「政法委，蓋章。」然後合上本子。
抽屜里有一批材料，從時間上看跨度超過八年，涉及項目審批、資金走帳、銀行流水，還有幾份私人會所的內部消費記錄。
他做這份工作的時間足夠長，而他在高明遠被帶走之前就已經把這批材料單獨分出來放好。
他知道高明遠是一個從來不留下書面證據的人，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從來不會落筆，但鄭毅紅自己不一樣。
他經手過的那些數字、名字和地址，他全都私下存了記錄，不僅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讓自己在某個時刻還能握有一點選擇權。
隨後鄭毅紅把那批材料裝進了一個黑色公文包，從長藤資本後門離開。
他沒有打車，沿著街邊步行了一段距離，繞過兩個路口之後才上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址。
到督導組駐地之後他沒有走正門，在側面通道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了一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我有東西要給何組長。」接線的人沒有多問，記下了他的位置，讓他等著。
何勇是在二十分鐘後下來的。
鄭毅紅站在側門走廊的角落，背靠著牆壁，黑色公文包擱在腳邊。
何勇走過來的時候他先開口了：「何組長，我叫鄭毅紅。高明遠的事情，有些材料你們可能需要。」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來，也沒有說明包里裝的是什麼。
何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公文包：「進去說。」
鄭毅紅在接待室里坐下來，把那批材料從公文包里取出來，一摞一摞碼好放在桌面上。
紙張有些已經泛黃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何勇沒有當場翻看，先問他：「你是代表自己來的，還是高明遠讓你來的？」
鄭毅紅說：「我自己。高明遠已經無法替我決定什麼事了，但我不是來檢舉他的，我是在給自己留活路。
這些材料里有一部分是高明遠經手過的，有一部分是他不知道我留了底。
何組長，我可以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也可以繼續留在我自己手裡。
你決定怎麼用，我不過問。」何勇看著他：「你這些材料里有沒有提到石門區？」
鄭毅紅說：「有。伊河新村項目的資金記錄在第三摞中間，審批簽字欄里有石門區的人簽名，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三個，時間跨度比高明遠經手的其他項目都要長。
第一筆錢和最後一筆錢之間隔了將近三年，每次都通過不同的殼公司走帳，但收款方最後都能追溯到同一個帳戶。」
何勇把第三摞文件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又問他：「你剛才說三個石門區的人簽名，除了董耀還有誰？」
鄭毅紅說：「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石門區分管城建的副區長，一個是規劃局的科長。
當時高明遠做伊河新村項目的時候，一個負責項目預算審核，一個負責用地規劃審批，還有一個人是董耀，他簽字的位置在中間。
高明遠當時說過一句話，『這個項目從立項到開工，中間所有環節都有人接，不需要我出面。』」
何勇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這三個人里，有沒有誰是在石門區工作時間超過十年的？」
鄭毅紅說：「三個人都在石門區幹了十年以上，唯一一個時間稍短的是那位副區長，但他調來石門區之前就在呂州城建系統工作過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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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遠經手的很多項目里都有這三個人參與過的痕跡，伊河新村、光明峰、還有一些更小的項目，從審批到驗收、從資金撥付到結算，高明遠需要通過簽字完成的環節，這三個人都在上面出現過。」
他說完之後把公文包拉好放在腳邊。
何勇沒有在追問什麼，先讓人帶鄭毅紅去休息。
鄭毅紅站起來之後沒有多問，跟著工作人員走出了接待室。
何勇在接待室里多坐了一會兒，翻開鄭毅紅交來的那批材料，先快速瀏覽了一遍整體的架構，再逐頁查看其中涉及石門區的那一部分。
在翻到第三摞最末尾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幾行字，內容不像是正式文件，更像是一份會議記錄，沒有抬頭，沒有編號。
會議記錄底部蓋著一個藍色印章，印油已經有些幹了，邊緣有些模糊，但他辨認出了其中幾個字：「漢東省政法委」，落款日期是十四年前，和麥自立失蹤的年份相同。
何勇把那頁紙抽出來，沒有放進其他材料里，先單獨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印章上的字樣。
他在紙上標註了來源「鄭毅紅提供，長藤資本檔案」，然後放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袋裡，沒有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
當天傍晚，經偵總隊的第二份核查報告也送到了何勇桌上。
報告確認了鄭毅紅提供的資金記錄與長藤資本銀行帳戶流水之間的對應關係，並補充了幾條此前沒有覆蓋到的細節。
其中一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與高明遠長藤資本旗下的一個閒置辦公地點重合，法人變更時間與高明遠接手一批遺留項目的時間在同一個月內完成。
何勇把這份報告放在鄭毅紅的材料旁邊，沒有當場比對，先把兩者的頁碼標註清楚，等全部材料到位後再統一梳理。
第二天下午，何勇在內部會議上把目前掌握的證據鏈做了一個階段性的梳理。
他先陳述了董耀的自首時間、地點和供述內容，再說明了陳建波被找到的過程、他的供述以及他的指認與麥自立遺骸發現地點的一致性。
然後是法醫鑑定報告的結論、鄭毅紅提交的材料的核實情況，以及高明遠目前在辦案地點的配合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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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用一句話做了收尾：「高明遠那邊還沒有鬆口，但所有材料的指向是一致的。」
與會者沒有提問，他也沒有展開論述。
散會之後他回到辦公室，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份單獨放著的會議紀要，然後合上了抽屜。
當天傍晚，林浩給何勇發來一條消息：「賀芸今天下午請假提前走了，說是身體不適。
沒有回住所，車停在夜總會後門。
停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然後開走了。」
何勇看完那條消息之後。
他在辦公桌前把筆記本翻到寫著那三個名字的那一頁。
在最下面一行留白處加了四個字：「政法委，蓋章。」然後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