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高聯手,提前布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六中午,沈硯主動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高書記,今晚方便嗎?有幾件事想跟您當面聊聊。」

  高育良正在書房批閱文件,放下筆應道:「你來吧,沒有什麼事情。」

  一小時後,沈硯的車停在了省委家屬院那棟老式二層小樓門前。高育良親自開的門,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茶几上照例擺著一壺龍井。沈硯在沙發上坐下,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高書記,沙瑞金快要到任了。他一到,漢東的整個政治格局都會重新洗牌。您是政法委書記,又臨時主持過省委工作,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需要提前做些準備。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把接下來的幾步棋商量清楚。」

  高育良端起茶壺給沈硯倒了杯茶:「你說,我聽著。」

  「第一件事,關於您自己。」沈硯端起茶杯,「沙瑞金到任之後,人事格局肯定要調整。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清理一批問題幹部。政法系統先把自我清理的姿態擺出來,您在常委會上的話語權反而會更穩。」

  「政法系統攤子大、人員多,確實有些人需要清理。但具體從誰入手,你有什麼建議?」

  「陳清泉。」沈硯放下茶杯,「漢東省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他插手過幾起涉案標的很大的經濟糾紛以及違規判決和山水莊園聯繫很緊密,這個人不乾淨。」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陳清泉是高育良的前秘書兼嫡繫心腹,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來的,他當然聽說過陳清泉的一些傳言,但陳清泉平時為人低調,他之前並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你確定?」

  「確定。具體材料我可以讓何思遠整理一份,走內部渠道報給政法委。」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陳清泉的問題如果屬實,讓他自己先交代,比被紀委帶走更體面,也更可控。這件事我抓緊推進,爭取儘快拿出結論。」

  「第二件事,祁廳長的副省長問題。」沈硯放下茶杯,「他在公安廳長任上三年了,按慣例早該兼副省長,但是因為之前的遺留原因一直被卡住,臨省的幾個公安廳長都已經兼任副省長了,就差他。

  但現在缺一個能擺上檯面的政績支撐。我之前在南江任職時,聽那邊的公安系統同志提過,京海市有些地方存在製毒販毒的問題,規模不小。

  到了漢東以後,我注意到京州周邊也有類似線索。這件事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應該讓省廳系統地查一查,如果真有問題,打掉一個製毒網絡,那就是漢東省禁毒工作近年來最大的戰果。」

  高育良放下茶杯,沈硯說「聽人說過」這幾個字時語氣輕描淡寫,但能被他記住並在此時鄭重提出來的事情,說明這條線索在他心裡分量不輕。

  京海是漢東省的地盤,沈硯是從南江調過來的,卻提到南江那邊有人知道京海的問題,這意味著毒品網絡可能跨越省界,規模比漢東內部掌握的更嚴重。

  「京海那邊的情況,省廳緝毒總隊有過一些零星的線報,但一直沒有形成系統性的專案。」高育良緩緩說道,「如果沈省長這邊有更具體的線索,可以讓省廳緝毒總隊和南江那邊對接一下。」

  「線索還在初期階段,需要省廳專業力量去核實。我的想法是,如果線索屬實,就請公安部派督導組下來。李維民同志是南江省廳禁毒總隊的老人,我在南江的時候和他有過工作接觸。

  通過正規渠道向公安部發函,建議加強漢東禁毒督導力量,理由充分,程序合規。有了公安部的督導組坐鎮,祁廳長在省廳內部推動專案就更有主動權。」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當然明白沈硯的意思,祁同偉缺的不是政績,缺的是一個能把政績擺上檯面的契機。

  這個契機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一是案子本身夠大,大到能讓所有人記住;二是程序上完全合規,不存在搶功的嫌疑;三是時間窗口要合適。沈硯在鋪墊的這件事,三條都占全了。

  「等公安部督導組到了,如果線索屬實,就讓省廳成立專案組全力偵辦。這個案子辦下來,同偉的政績就有了,副省長的提名也就水到渠成。」高育良放下茶杯,「省政府這邊的提名程序,你來走。」

  「提名需要上常委會討論。」沈硯接過話頭,「常委會上誰能站在我們這邊,咱們得提前盤一盤。」

  他開始逐個分析在座的常委。劉省長現在即將退休基本上不管事情,省軍區司令員向榮素來不參與地方人事博弈,只要提名程序合法、人選沒有硬傷,他不會反對。省委秘書長周樹林屬於兩邊倒,但是程序合規他也不會反對。

  統戰部長趙懷遠和您有同事之誼,可以爭取。組織部長姚崇是中組部直接派下來的,不屬於地方任何派系,這個人不會站隊,但也不會主動為難一個程序合規的提名,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和祁同偉還有你一直不對付,應該不會同意。

  「常務副省長是我,政法委書記是您。加上趙懷遠如果能爭取過來,就是三票。周樹林在程序合規的前提下不反對,呂州市委書記韓新光是你自己的人,至少可以湊到5票。十三個人的常委會,5票還不算穩,但至少能保證不會一邊倒。」

  高育良微微點頭:「懷遠這個人還算念舊。下周我請他吃飯,探探他的態度。」

  「但有一個人必須特別注意,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沈硯的語氣沉了下來,「田國富是沙瑞金的人。沙瑞金還沒到任,田國富就已經在漢東替他鋪路了。

  省紀委最近1個月查的幾個案子,有好幾個涉及政法系統。查案本身沒問題,但查案的方向和節奏,明顯是在替沙瑞金摸漢東的底。田國富在常委會上有一票,而且他的票和沙瑞金是綁定的。這個人不能爭取,只能提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高育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田國富的底細他心裡有數,這個人是漢東本地幹部,趙立春時期因為某些原因調出去的,1個月前調回漢東任紀委書記的。

  然後沙瑞金在鄰省當省長的時候田國富就在其手下,兩個人共事多年,關係非同一般。沙瑞金來漢東之前先把田國富安插進來,就是提前替自己鋪路。

  「田國富不僅要提防,還要先發制人。」沈硯放下茶杯,「陳清泉的案子,您主動移送紀檢監察。省紀委是田國富的地盤,我們主動送案子給他查,他接了,就等於替我們背書。

  他查輕了,說明紀委工作不徹底;他查重了,政法系統內部清理的問題已經由您自己處理過了,他很難借題發揮。這招先發制人,能把田國富從主動變為被動。」

  高育良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沈硯這個建議的精妙之處在於,他不是和田國富硬碰硬,而是把田國富拉進自己的節奏里。你田國富不是要查政法系統嗎?好,我高育良先把人交給你,讓你查。你查出來的結果,就是我政法系統自我清理的成果。

  「最後一件事。」沈硯把茶杯放下,語氣放緩了,「高老師,您的個人問題。」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滴答聲。上次祁同偉在這裡說出「高小鳳」三個字的時候,他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沉默。此刻沈硯又提起來,他知道對方要說的不只是照片的事。

  「我查過您的個人事項申報。」沈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您和吳慧芬教授實際上已經離婚了,但組織檔案里沒有記錄。您的婚姻狀況在法律上現在是高小鳳。

  這件事如果被人拿出來做文章,比任何腐敗問題都更難說清楚。官員隱秘離婚、再婚未上報,涉及的是個人誠信和對組織的忠誠度問題。」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吳慧芬和他的婚姻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名存實亡,兩個人私下辦了離婚手續,但出於對雙方名譽的考慮,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後來他和高小鳳在一起,再後來有了孩子。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完整地說過,包括祁同偉。沈硯是第一個把所有細節都攤在桌面上的人。

  「這件事都有誰知道?」高育良開口了,聲音沙啞

  「目前只有我知道。但沙瑞金到任之後,鍾家在紀檢系統的人脈遲早會查到這裡。您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我明白了。」高育良終於開口,這幾天我向組織正式說明,補充一份申報」

  沈硯點了點頭。高育良能直接去申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畢竟一個最多是個記過,但是另外一個卻是深淵。

  「昨晚趙立春給我打了電話。」高育良換了個話題,「問我和同偉是不是要跳船。我告訴他不是跳船,是自保。我把沙瑞金和鍾家聯手的事也告訴了他。他當場打電話去核實,最後核實到是真的。

  「他查到之後什麼反應?」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育良,你說得對,他是來挖根的。」高育良端起茶杯,「趙立春知道真相之後不會坐以待斃,他在北京會想辦法應對。

  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他就能提前做一些安排,起碼不會那麼被動。」

  沈硯微微點頭。這也是他之前的判斷,趙立春知道真相之後不會坐以待斃,而趙立春的反擊會替漢東這邊分擔一部分壓力。

  夜談結束時已經過了十點。沈硯起身告辭,高育良送他到門口。

  「沙瑞金來之前,漢東的局面能穩得住嗎?」高育良忽然問了一句。

  「穩得住。」沈硯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只要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就不會有什麼太大問題。

  省政府這邊,有我兜著。」

  高育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同偉能有你這個表弟,是他的福氣。」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停在院門外的車。高育良站在門廊下目送尾燈消失在府前大街的拐角,然後回到書房,重新坐到了書桌前,沉思了很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