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丁義珍留下的爛尾礦帳
「省長，讓您見笑了。
光明區地面上的高新園區和配套街區，有您和達康書記替我撐腰，推進得都很順；
可西山腳下這十幾口老煤井，是丁義珍出逃前埋在京州地底下的老雷，今天這引線算是徹底點著了。」
指揮室里，孫連城屏退了隨行的幾名處室幹部，只留了京州市安監局局長在旁作陪。
親自給許知遠倒了一杯溫水後。
孫連城語氣沉重地打開了桌上的黑色卷宗。
許知遠在沙發上坐下，翻開了那份卷宗的第一頁。
上面印著今天上午京州市委常委會剛剛簽發的紅頭文件——
《京州市煤炭行業整合淘汰與安全整頓六個月攻堅行動方案》。
「今天上午八點半，達康書記在市委常委會上發了大火。
當場給我們市政府分管口和西山、光明兩個涉煤區下了死命令。」
孫連城指著文件上的紅線條款，條理清晰地匯報導：
「達康書記定的鐵規矩就三條：
第一，必須在不超過六個月的時間內。
在京州全市範圍內徹底關停、整改、清退所有儲量枯竭、年產量低於三十萬噸、開採技術落後且存在重大瓦斯與透水隱患的民營及國有小型煤礦。
同時必須有序做好下崗礦工的妥善安置，絕不允許激化出群體性事件；
第二，對於評估後還存在一定開採價值的保留礦井。
全面加強安全教育與數位化精準管理，設定硬性安全開採量與技改達標紅線。
期限內達不到規定標準的一律視同落後產能。
照樣給予全面清退處理；
第三，全市範圍內的國有煤礦企業，必須講政治、顧大局。
無條件配合市委市政府的關停指示，帶頭封井退產！」
許知遠一行行看著這份殺氣騰騰的市委文件，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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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康同志的魄力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
京州作為省會城市，西山和光明區北側緊挨著咱們新建的雲計算中心和精密製造走廊，地底下還留著二十幾口高瓦斯、淺采空的落後小煤窯。
不僅每年汛期都有透水塌陷的安全隱患，更占著寶貴的能耗指標和工業用地。
於公於私，這顆毒瘤都到了非拔不可的時候。
現在阻力主要卡在哪兒？」
孫連城苦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西山礦區地圖上重重畫了兩個圈：
「省長，我接手丁義珍分管的工礦和資源攤子之後。
花了兩個月時間把全市二十四座煤礦的底檔全翻了一遍。
這才發現丁義珍當年在裡頭留下的水有多深！」
「按照國家三年前的去產能標準，西山腳下那十四座年產只有九萬噸到十五萬噸的民營小煤礦，早就該直接炸毀井口、註銷採礦許可證了。
可當年丁義珍趁著分管礦產審批的權力，收了那幫私煤老闆的好處，給這十四座小煤窯全都辦了所謂的『資源整合技改擴建批文』——
名義上是技改擴建到三十萬噸，實際上這三年來一分錢安全技改都沒投。
全是在拿技改期當幌子，用最原始的炮采工藝日夜不停地偷挖保安煤柱！」
旁邊的市安監局局長也心有餘悸地補充道：
「許省長，更要命的是另外四座市屬國有老礦井，尤其是宏源煤業的三號井和四號井。
煤層已經挖到地下七百米深了，高硫高灰不說，每采一噸煤的成本比外頭運進來的晉陝優質動力煤還要貴一百二十塊錢，帳面上年年虧損靠市財政補貼。
可實際上呢？
當年丁義珍牽線，讓這幾座國有老礦井把底下的採掘工作面，違規層層轉包給了十幾個私人包工頭！
國有礦的某些中層幹部靠吃轉包管理費和虛報井下支護材料肥得流油。
而那兩千八百名正式礦工則被他們捆綁在虧損礦井裡當成了向市政府要補貼、抗拒關停的人質！」
許知遠聽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難怪李達康會在市委常委會上專門強調「部分國有煤礦企業必須無條件配合關停」！
原來這所謂的國有老礦虧損、礦工安置難。
根子上竟是「國企空殼兜底、碩鼠層層轉包吸血」的利益怪胎！
「今天下午，我們工作組把市委的六個月關停清退通知一下發，兩邊就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反撲。」
孫連城語氣沉凝地說道：
「民營小煤礦那邊，以黑石坳煤礦老闆周大虎為首的七八個礦主。
仗著眼下七月份正是全省迎峰度夏的用電高峰。
聯合起來威脅斷供京州西郊兩家熱電廠的燃煤，還故意拖欠了外地掘進工兩個月的工錢，慫恿工人們守在井口不讓安監局的執法車進場；
而宏源煤業三號井的礦長馬國富，則在今天傍晚跑到市國資委哭窮。
說礦上帳面沒錢。
要想按市委指示在三個月內提前關停三號井，市財政必須先給他們撥四個億的『歷史債務兜底與職工買斷補償金』，否則他管不住底下的工人！」
「一個是拿迎峰度夏的電煤供應和外地民工欠薪要挾政府，一個是拿兩千八百名國企老礦工的安置費漫天要價。」
許知遠合上卷宗，嘴角泛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連城，看來這幫人還活在三年前丁義珍當家的舊夢裡。
以為只要把動靜鬧大、把飯碗問題擺在檯面上，京州市委和省政府就會投鼠忌器。
像過去一樣捏著鼻子給他們發補貼、延批文。」
「省長，我和達康書記絕對不會向他們妥協半步！」
孫連城挺直了腰板，眼中閃著果決的光芒：
「達康書記決定明天上午九點，在市委大禮堂直接召開全市煤炭行業整合清退軍令狀大會。
把所有涉煤區縣一把手、國有煤礦班子成員和民營礦主全部叫到會場當面鑼對面鼓地亮底牌！
今天晚上我把區長和安監局長留在指揮室。
就是為了趕在明天開會前。
把安置資金和硬核查處的預案徹底做死！」
看著眼前幹練果敢、面對複雜利益泥潭毫不退縮的孫連城，許知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初他力排眾議提拔孫連城擔任京州市副市長。
看中的正是這位基層干將一旦看準方向、便能把執行力拉滿的韌勁。
「連城，明天上午達康同志在前面唱紅臉拍板，你在後面抓具體操盤，光靠京州市里自己硬頂還不夠，我再替你和達康同志添三把柴火，把他們手裡那兩張要挾政府的底牌徹底燒成灰！」
孫連城精神大振，連忙拿起筆記本：「請省長指示！」
「第一把火，燒掉他們『斷供夏煤、綁架電廠』的幻想。」
許知遠豎起一根手指，平靜地說道：
「黑石坳煤礦那幫小礦主，還以為現在是前幾年火電廠缺煤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
前天下午，省政府剛剛強制壓減了漢北四家違規超發火電廠的出力，把沭州、淮寧一吉瓦光伏領跑基地的滿發綠電通過五百千伏過江通道直接送進了京州和錫州電網！
京州西郊那兩家老熱電廠，今年夏天的發電負荷本來就要往下壓三成！
更何況，省能源集團港口儲備庫里現成壓著八十萬噸長協平價煤。
明天一早我就讓省能源局董學海下令，直接向京州調撥十萬噸平價儲備煤兜底——
那十四座違規小煤礦，哪怕明天早上同時停產封井，京州的電網連一秒鐘都不會閃！」
孫連城眼睛頓時亮了：「有省能源集團這十萬噸儲備煤托底，周大虎他們手裡那點高硫私煤立時就變成了沒人要的廢石頭！」
「第二把火，燒在宏源煤業三號井那兩千八百名老礦工的真安置上。」
許知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那個礦長馬國富敢獅子大開口向市里要四個億，是因為他篤定市里拿不出這麼多現錢，更怕兩千八百名礦工沒著落。
我們不把錢交給馬國富那種爛班子去層層截留。
而是由京州市政府聯合省人社廳、省投資集團。
直接在三號井礦區大院裡設『轉崗安置直通車』！」
「五十歲以上、井下工齡滿二十年的老礦工，由市國資委盤活宏源煤業名下閒置的三塊市區商服用地變現，足額繳納社保辦理內部退養，一分錢不欠；
五十歲以下的青壯年技術礦工和機電工，只要願意轉崗。
咱們光明區數據中心三期的機電運維、錫州和京州新建的智能裝備標準廠房、以及中建漢東分公司張建國手底下的市政地下管廊工程。
經過一個月帶薪培訓後。
全部按熟練技工標準優先錄用！
把礦工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誰還跟著他馬國富去市委鬧事？！」
「至於這第三把火——」
許知遠眼神微凜：
「丁義珍當年批的那十四座『假技改、真偷采』的小煤礦，還有宏源煤業裡頭搞層層轉包吃回扣的國企蛀蟲，帳本絕不能就這麼糊塗翻篇。
你今天晚上就給京州市紀委的張樹立和市公安局的趙東來通個氣。
讓經偵和紀檢專班今晚就對黑石坳煤礦周大虎、以及宏源煤業馬國富的個人及關聯帳戶啟動外圍初查。」
「至於那四座真正還有千萬噸級優質儲量、允許保留下來的合規大礦井。
達康同志不是要求他們必須加強安全教育和精準數位化管理、達不到規定開採量就清退嗎？」
許知遠嘴角露出一絲深意：
「正好，呂州市委張春平書記剛剛跟我立了軍令狀。
呂州重機集團和華芯微源陸文淵博士正在聯合製造第一批搭載國產1700伏與3300伏IGBT晶片的礦山防爆變頻器與井下智能監測系統。
把京州保留礦井的安全技改標準，直接跟咱們漢東自己的高端防爆礦機裝備咬合在一起——
誰真投錢搞智能化安全開採，誰就能留下；
誰還想拿人命去賭老舊炮采，明天大會之後，直接封井抓人！」
孫連城握著鋼筆的手飛快記錄著，越寫心頭越是火熱，猛地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省長，有您這三把火壓陣，明天上午市委禮堂那場鴻門宴，我和達康書記就能徹底把主動權攥在手心裡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孫連城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原本振奮的臉色陡然一變：
「什麼？！
宏源煤業三號井的財務科長今晚偷偷回礦上銷毀近三年的井下包工隊結算單，被你們巡查組堵在辦公樓里了？！
好，你讓趙東來局長馬上帶人過去控制現場，我這就向達康書記匯報！」
光明區地面上的高新園區和配套街區，有您和達康書記替我撐腰，推進得都很順；
可西山腳下這十幾口老煤井，是丁義珍出逃前埋在京州地底下的老雷，今天這引線算是徹底點著了。」
指揮室里，孫連城屏退了隨行的幾名處室幹部，只留了京州市安監局局長在旁作陪。
親自給許知遠倒了一杯溫水後。
孫連城語氣沉重地打開了桌上的黑色卷宗。
許知遠在沙發上坐下，翻開了那份卷宗的第一頁。
上面印著今天上午京州市委常委會剛剛簽發的紅頭文件——
《京州市煤炭行業整合淘汰與安全整頓六個月攻堅行動方案》。
「今天上午八點半，達康書記在市委常委會上發了大火。
當場給我們市政府分管口和西山、光明兩個涉煤區下了死命令。」
孫連城指著文件上的紅線條款，條理清晰地匯報導：
「達康書記定的鐵規矩就三條：
第一，必須在不超過六個月的時間內。
在京州全市範圍內徹底關停、整改、清退所有儲量枯竭、年產量低於三十萬噸、開採技術落後且存在重大瓦斯與透水隱患的民營及國有小型煤礦。
同時必須有序做好下崗礦工的妥善安置，絕不允許激化出群體性事件；
第二，對於評估後還存在一定開採價值的保留礦井。
全面加強安全教育與數位化精準管理，設定硬性安全開採量與技改達標紅線。
期限內達不到規定標準的一律視同落後產能。
照樣給予全面清退處理；
第三，全市範圍內的國有煤礦企業，必須講政治、顧大局。
無條件配合市委市政府的關停指示，帶頭封井退產！」
許知遠一行行看著這份殺氣騰騰的市委文件，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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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康同志的魄力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
京州作為省會城市，西山和光明區北側緊挨著咱們新建的雲計算中心和精密製造走廊，地底下還留著二十幾口高瓦斯、淺采空的落後小煤窯。
不僅每年汛期都有透水塌陷的安全隱患，更占著寶貴的能耗指標和工業用地。
於公於私，這顆毒瘤都到了非拔不可的時候。
現在阻力主要卡在哪兒？」
孫連城苦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西山礦區地圖上重重畫了兩個圈：
「省長，我接手丁義珍分管的工礦和資源攤子之後。
花了兩個月時間把全市二十四座煤礦的底檔全翻了一遍。
這才發現丁義珍當年在裡頭留下的水有多深！」
「按照國家三年前的去產能標準，西山腳下那十四座年產只有九萬噸到十五萬噸的民營小煤礦，早就該直接炸毀井口、註銷採礦許可證了。
可當年丁義珍趁著分管礦產審批的權力，收了那幫私煤老闆的好處，給這十四座小煤窯全都辦了所謂的『資源整合技改擴建批文』——
名義上是技改擴建到三十萬噸，實際上這三年來一分錢安全技改都沒投。
全是在拿技改期當幌子，用最原始的炮采工藝日夜不停地偷挖保安煤柱！」
旁邊的市安監局局長也心有餘悸地補充道：
「許省長，更要命的是另外四座市屬國有老礦井，尤其是宏源煤業的三號井和四號井。
煤層已經挖到地下七百米深了，高硫高灰不說，每采一噸煤的成本比外頭運進來的晉陝優質動力煤還要貴一百二十塊錢，帳面上年年虧損靠市財政補貼。
可實際上呢？
當年丁義珍牽線，讓這幾座國有老礦井把底下的採掘工作面，違規層層轉包給了十幾個私人包工頭！
國有礦的某些中層幹部靠吃轉包管理費和虛報井下支護材料肥得流油。
而那兩千八百名正式礦工則被他們捆綁在虧損礦井裡當成了向市政府要補貼、抗拒關停的人質！」
許知遠聽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難怪李達康會在市委常委會上專門強調「部分國有煤礦企業必須無條件配合關停」！
原來這所謂的國有老礦虧損、礦工安置難。
根子上竟是「國企空殼兜底、碩鼠層層轉包吸血」的利益怪胎！
「今天下午，我們工作組把市委的六個月關停清退通知一下發，兩邊就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反撲。」
孫連城語氣沉凝地說道：
「民營小煤礦那邊，以黑石坳煤礦老闆周大虎為首的七八個礦主。
仗著眼下七月份正是全省迎峰度夏的用電高峰。
聯合起來威脅斷供京州西郊兩家熱電廠的燃煤，還故意拖欠了外地掘進工兩個月的工錢，慫恿工人們守在井口不讓安監局的執法車進場；
而宏源煤業三號井的礦長馬國富，則在今天傍晚跑到市國資委哭窮。
說礦上帳面沒錢。
要想按市委指示在三個月內提前關停三號井，市財政必須先給他們撥四個億的『歷史債務兜底與職工買斷補償金』，否則他管不住底下的工人！」
「一個是拿迎峰度夏的電煤供應和外地民工欠薪要挾政府，一個是拿兩千八百名國企老礦工的安置費漫天要價。」
許知遠合上卷宗，嘴角泛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連城，看來這幫人還活在三年前丁義珍當家的舊夢裡。
以為只要把動靜鬧大、把飯碗問題擺在檯面上，京州市委和省政府就會投鼠忌器。
像過去一樣捏著鼻子給他們發補貼、延批文。」
「省長，我和達康書記絕對不會向他們妥協半步！」
孫連城挺直了腰板，眼中閃著果決的光芒：
「達康書記決定明天上午九點，在市委大禮堂直接召開全市煤炭行業整合清退軍令狀大會。
把所有涉煤區縣一把手、國有煤礦班子成員和民營礦主全部叫到會場當面鑼對面鼓地亮底牌！
今天晚上我把區長和安監局長留在指揮室。
就是為了趕在明天開會前。
把安置資金和硬核查處的預案徹底做死！」
看著眼前幹練果敢、面對複雜利益泥潭毫不退縮的孫連城，許知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初他力排眾議提拔孫連城擔任京州市副市長。
看中的正是這位基層干將一旦看準方向、便能把執行力拉滿的韌勁。
「連城，明天上午達康同志在前面唱紅臉拍板，你在後面抓具體操盤，光靠京州市里自己硬頂還不夠，我再替你和達康同志添三把柴火，把他們手裡那兩張要挾政府的底牌徹底燒成灰！」
孫連城精神大振，連忙拿起筆記本：「請省長指示！」
「第一把火，燒掉他們『斷供夏煤、綁架電廠』的幻想。」
許知遠豎起一根手指，平靜地說道：
「黑石坳煤礦那幫小礦主，還以為現在是前幾年火電廠缺煤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
前天下午，省政府剛剛強制壓減了漢北四家違規超發火電廠的出力，把沭州、淮寧一吉瓦光伏領跑基地的滿發綠電通過五百千伏過江通道直接送進了京州和錫州電網！
京州西郊那兩家老熱電廠，今年夏天的發電負荷本來就要往下壓三成！
更何況，省能源集團港口儲備庫里現成壓著八十萬噸長協平價煤。
明天一早我就讓省能源局董學海下令，直接向京州調撥十萬噸平價儲備煤兜底——
那十四座違規小煤礦，哪怕明天早上同時停產封井，京州的電網連一秒鐘都不會閃！」
孫連城眼睛頓時亮了：「有省能源集團這十萬噸儲備煤托底，周大虎他們手裡那點高硫私煤立時就變成了沒人要的廢石頭！」
「第二把火，燒在宏源煤業三號井那兩千八百名老礦工的真安置上。」
許知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那個礦長馬國富敢獅子大開口向市里要四個億，是因為他篤定市里拿不出這麼多現錢，更怕兩千八百名礦工沒著落。
我們不把錢交給馬國富那種爛班子去層層截留。
而是由京州市政府聯合省人社廳、省投資集團。
直接在三號井礦區大院裡設『轉崗安置直通車』！」
「五十歲以上、井下工齡滿二十年的老礦工，由市國資委盤活宏源煤業名下閒置的三塊市區商服用地變現，足額繳納社保辦理內部退養，一分錢不欠；
五十歲以下的青壯年技術礦工和機電工，只要願意轉崗。
咱們光明區數據中心三期的機電運維、錫州和京州新建的智能裝備標準廠房、以及中建漢東分公司張建國手底下的市政地下管廊工程。
經過一個月帶薪培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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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礦工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誰還跟著他馬國富去市委鬧事？！」
「至於這第三把火——」
許知遠眼神微凜：
「丁義珍當年批的那十四座『假技改、真偷采』的小煤礦，還有宏源煤業裡頭搞層層轉包吃回扣的國企蛀蟲，帳本絕不能就這麼糊塗翻篇。
你今天晚上就給京州市紀委的張樹立和市公安局的趙東來通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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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四座真正還有千萬噸級優質儲量、允許保留下來的合規大礦井。
達康同志不是要求他們必須加強安全教育和精準數位化管理、達不到規定開採量就清退嗎？」
許知遠嘴角露出一絲深意：
「正好，呂州市委張春平書記剛剛跟我立了軍令狀。
呂州重機集團和華芯微源陸文淵博士正在聯合製造第一批搭載國產1700伏與3300伏IGBT晶片的礦山防爆變頻器與井下智能監測系統。
把京州保留礦井的安全技改標準，直接跟咱們漢東自己的高端防爆礦機裝備咬合在一起——
誰真投錢搞智能化安全開採，誰就能留下；
誰還想拿人命去賭老舊炮采，明天大會之後，直接封井抓人！」
孫連城握著鋼筆的手飛快記錄著，越寫心頭越是火熱，猛地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省長，有您這三把火壓陣，明天上午市委禮堂那場鴻門宴，我和達康書記就能徹底把主動權攥在手心裡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孫連城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原本振奮的臉色陡然一變：
「什麼？！
宏源煤業三號井的財務科長今晚偷偷回礦上銷毀近三年的井下包工隊結算單，被你們巡查組堵在辦公樓里了？！
好，你讓趙東來局長馬上帶人過去控制現場，我這就向達康書記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