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哪有領導？我老李也是漢大校友
轉眼間，距離漢東大學建校一百一十五周年的校慶，越來越近了。
校門上方。
「熱烈慶祝漢東大學建校一百一十五周年」的橫幅已經掛了出來，紅底白字。
主幹道兩旁，道旗和燈牌正在安裝，統一用校徽的紫、白、金三色。
老領導李主任如約而來，來得很低調。
沒坐飛機，坐的高鐵。
到了京州高鐵站也沒讓省里派車去接，自己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漢東大學。
李主任提前來，就是圖個人少清靜。
許知遠是後來才接到電話的。
電話那頭，李主任笑呵呵地說：
「知遠啊，我到京州了。
這次來就一個身份——
漢東大學的老校友。
別的，一概不是！」
許知遠連忙說：
「您這來了漢東...您看，您也是靜悄悄的。
起碼要讓秘書提前通知我一聲啊！您稍等，我這就過去接您。」
「接什麼接。」
李主任說：
「你忙你的。
校慶那天，你在台上講你的話，我在台下當我的普通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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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許知遠哪裡肯依，到底親自去了一趟漢東大學，把李主任恭恭敬敬地請回了省委二號院。
漢東大學的梧桐道，葉子正綠。
李主任背著手站在校門口，望著那四個字的校名，眼眶有些濕潤。
「幾十年了。」
李主任喃喃道：「校門還是那個校門，人卻老嘍。」
李主任指指東邊那棟爬滿青藤的老樓：
「當年我就在那棟樓里聽了四年課。
夏天熱，冬天冷。
可那四年，是我這輩子腦子最清楚的時候。」
「老師，樓還在，講台還在。」
許知遠扶著李主任的胳膊。
「您這一回來，母校的魂就回來了。」
「老師，等校慶那天，您再走一遍梧桐道。」
許知遠說：「那時候，兩邊的道旗和燈牌就該一路亮過去了。」
「好。」
李主任點點頭：「文脈這個東西，就藏在這些道旗燈牌里。」
李主任擺擺手，又說：
「魂不魂的先不說這個。
我就問你，這校慶，你們準備怎麼弄？」
許知遠便把校慶的安排揀要緊的說了幾件。
學校定的基調是八個字：
莊重典雅，簡約務實。
五月二十號上午十點，慶祝大會，主會場設在新校區的學校劇場。
下午，分論壇和院系座談。
老校區這邊，四月下旬先辦預熱展覽，美術展打頭。
五月十三號詩歌節晚會，五月十七號民族音樂會。
李主任聽著，點了點頭：
「校慶不是排場，是聚人心。
這些人都是漢東的根。
把校慶辦成一張牌，往全國亮一亮，讓那些走出去的人回頭看看，家裡有幹頭。
這就對了！」
「老師放心，省里和學校都上了心。」許知遠說。
......
家裡，蘇靜早幾日便打著探親的名號來了京州。
此時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灶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師，您可算來了。」
蘇靜迎出來，接過李主任手裡的包：「知遠念叨您好幾天了。
今天這頓飯是我親手做的，幾道家常菜。
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好好好。」
李主任笑著在沙發上坐下。
「小蘇啊，你這一手廚藝，我可是饞了好多年了。」
飯桌上，幾道家常菜，一瓶老酒。
一道清蒸白魚，一道獅子頭，一碟馬蘭頭拌香乾，還有一鍋老鴨湯。
許知遠給李主任滿上酒，又給蘇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三個人邊吃邊聊。聊舊事，聊故人，聊京州這些年的變化。
酒過三巡，李主任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李主任沉聲開口：
「知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心裡憋不住太多的事。
尤其遇到不公之事，更是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
許知遠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去年...在關於漢江省問題上的有些話，我在領導面前，我說重了些...」
李主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結果！」
「裴一弘那個傢伙，不知道找誰，跑去替我誇了幾句海口！」
「非要讓我替他給漢江省未來的發展把把關。
我就納了悶了！
這傢伙自己上去就算了，非要把我的老底拿出來抖一抖，整得我這不上都不行！」
「我這政研室主任啊！」
「一蹬腳，成了兼的了！」
許知遠聽到這裡先是一愣，隨即心裡亮堂了起來。
產房傳喜訊——
李主任這是升了！
老領導這話，聽著是牢騷，實則是報喜。
裴一弘，那位原漢江省委書記，如今已經上去了。
而他這一上去，轉頭就把李主任也往上推了一把。
至於兼的是什麼，李主任不說，許知遠也不問。
那個層面的位置，不是能在飯桌上明說的事。
許知遠心裡是歡喜的。
「老師，這是好事。」
許知遠舉起酒杯，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學生敬您。」
「裴書記這一步走得好。
漢江省的攤子他守了那麼多年，如今上去是水到渠成。」
許知遠頓了頓：
「老師，您這『兼的』也不是白兼的。
領導跟前，您是把漢江、漢東兩省的棋聚攏一塊，往後都指望著您把把關。」
「好什麼好。」
李主任擺擺手，臉上卻藏不住那絲笑意。
「我這一把年紀，本來就想在政研室安安靜靜地再干兩年。
這下倒好，一腳蹬上去，想歇都歇不成了。」
許知遠想起當年在政研室，李主任帶他改文章，一個標點都不放過。
「老師，當年您教我，筆桿子要硬，腰杆子更要硬。」
許知遠說：「您這把腰杆硬了一輩子。如今上去是眾望所歸。」
「就你嘴甜。」
李主任瞪他一眼，隨即自己也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
李主任慢慢收起笑。
「我在政研室這些年，看得最清的就是各省的棋局。
漢東這盤棋你下得不錯。
數據中心，金融活水，一步接一步。
我去年去貴州轉了一圈，人家把大數據掛在嘴上，是掛在產業上的。
漢東學就學這個：
不圖虛名，圖實利。」
「老師放心。」
許知遠點頭。
「三期的攤子已經鋪開。
由京州市與錫州市「共建共享」，有兩座城市為項目兜底，可以說是把三期項目提前宣告了勝利。
過程中，更是一步都不敢虛。」
「虛不虛，我不聽你說，我看帳本。」
李主任哼了一聲，又補一句：
「不過你許知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還有關於漢東省中小微企業的金融工作改革，你們那個通知我也看了。
金融活水要流到田裡，不能都灌進大江大河。
這步棋，對。」
許知遠又給李主任滿上一杯。
李主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目光卻變得堅定起來：
「話我就說到這。
對於接下來漢東省的經濟發展！」
「我就信你許知遠！」
許知遠喉頭動了動，鄭重地舉起酒杯：
「老師，您放心。
漢東這盤棋，學生一定給您下好。
下漂亮！」
蘇靜在一旁也端起杯子，輕輕碰了碰：
「老師，您就瞧好吧。
知遠在漢東乾的都是實事。
漢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李主任笑了，眼眶有些發紅：
「好！好！我等著看！看你許知遠這一屆省長的任期結束，能給我這個老同志，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這一頓飯吃到最後。
菜涼了，酒也盡了。
許知遠送李主任出門時，李主任忽然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
「知遠，記住，校慶那天我不上台，不講話。
我就坐在台下，看你們唱戲。」
「老師，您坐在台下，這齣戲才有人壓場。」許知遠說。
李主任笑了，轉身朝車門走去。
臨上車，李主任又回頭說：
「還有，我那個秘書，你們也別安排人照顧。
他自己有腿，認路。」
「老師，您這是把我當外人了。」
許知遠說。
「不是當外人。」
李主任擺擺手。
「我是年長，不是體衰！不想讓外人說閒話。」
車尾燈在夜色里拐了個彎，不見了。
許知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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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李主任笑呵呵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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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就一個身份——
漢東大學的老校友。
別的，一概不是！」
許知遠連忙說：
「您這來了漢東...您看，您也是靜悄悄的。
起碼要讓秘書提前通知我一聲啊！您稍等，我這就過去接您。」
「接什麼接。」
李主任說：
「你忙你的。
校慶那天，你在台上講你的話，我在台下當我的普通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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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哪裡肯依，到底親自去了一趟漢東大學，把李主任恭恭敬敬地請回了省委二號院。
漢東大學的梧桐道，葉子正綠。
李主任背著手站在校門口，望著那四個字的校名，眼眶有些濕潤。
「幾十年了。」
李主任喃喃道：「校門還是那個校門，人卻老嘍。」
李主任指指東邊那棟爬滿青藤的老樓：
「當年我就在那棟樓里聽了四年課。
夏天熱，冬天冷。
可那四年，是我這輩子腦子最清楚的時候。」
「老師，樓還在，講台還在。」
許知遠扶著李主任的胳膊。
「您這一回來，母校的魂就回來了。」
「老師，等校慶那天，您再走一遍梧桐道。」
許知遠說：「那時候，兩邊的道旗和燈牌就該一路亮過去了。」
「好。」
李主任點點頭：「文脈這個東西，就藏在這些道旗燈牌里。」
李主任擺擺手，又說：
「魂不魂的先不說這個。
我就問你，這校慶，你們準備怎麼弄？」
許知遠便把校慶的安排揀要緊的說了幾件。
學校定的基調是八個字：
莊重典雅，簡約務實。
五月二十號上午十點，慶祝大會，主會場設在新校區的學校劇場。
下午，分論壇和院系座談。
老校區這邊，四月下旬先辦預熱展覽，美術展打頭。
五月十三號詩歌節晚會，五月十七號民族音樂會。
李主任聽著，點了點頭：
「校慶不是排場，是聚人心。
這些人都是漢東的根。
把校慶辦成一張牌，往全國亮一亮，讓那些走出去的人回頭看看，家裡有幹頭。
這就對了！」
「老師放心，省里和學校都上了心。」許知遠說。
......
家裡，蘇靜早幾日便打著探親的名號來了京州。
此時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灶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師，您可算來了。」
蘇靜迎出來，接過李主任手裡的包：「知遠念叨您好幾天了。
今天這頓飯是我親手做的，幾道家常菜。
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好好好。」
李主任笑著在沙發上坐下。
「小蘇啊，你這一手廚藝，我可是饞了好多年了。」
飯桌上，幾道家常菜，一瓶老酒。
一道清蒸白魚，一道獅子頭，一碟馬蘭頭拌香乾，還有一鍋老鴨湯。
許知遠給李主任滿上酒，又給蘇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三個人邊吃邊聊。聊舊事，聊故人，聊京州這些年的變化。
酒過三巡，李主任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李主任沉聲開口：
「知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心裡憋不住太多的事。
尤其遇到不公之事，更是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
許知遠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去年...在關於漢江省問題上的有些話，我在領導面前，我說重了些...」
李主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結果！」
「裴一弘那個傢伙，不知道找誰，跑去替我誇了幾句海口！」
「非要讓我替他給漢江省未來的發展把把關。
我就納了悶了！
這傢伙自己上去就算了，非要把我的老底拿出來抖一抖，整得我這不上都不行！」
「我這政研室主任啊！」
「一蹬腳，成了兼的了！」
許知遠聽到這裡先是一愣，隨即心裡亮堂了起來。
產房傳喜訊——
李主任這是升了！
老領導這話，聽著是牢騷，實則是報喜。
裴一弘，那位原漢江省委書記，如今已經上去了。
而他這一上去，轉頭就把李主任也往上推了一把。
至於兼的是什麼，李主任不說，許知遠也不問。
那個層面的位置，不是能在飯桌上明說的事。
許知遠心裡是歡喜的。
「老師，這是好事。」
許知遠舉起酒杯，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學生敬您。」
「裴書記這一步走得好。
漢江省的攤子他守了那麼多年，如今上去是水到渠成。」
許知遠頓了頓：
「老師，您這『兼的』也不是白兼的。
領導跟前，您是把漢江、漢東兩省的棋聚攏一塊，往後都指望著您把把關。」
「好什麼好。」
李主任擺擺手，臉上卻藏不住那絲笑意。
「我這一把年紀，本來就想在政研室安安靜靜地再干兩年。
這下倒好，一腳蹬上去，想歇都歇不成了。」
許知遠想起當年在政研室，李主任帶他改文章，一個標點都不放過。
「老師，當年您教我，筆桿子要硬，腰杆子更要硬。」
許知遠說：「您這把腰杆硬了一輩子。如今上去是眾望所歸。」
「就你嘴甜。」
李主任瞪他一眼，隨即自己也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
李主任慢慢收起笑。
「我在政研室這些年，看得最清的就是各省的棋局。
漢東這盤棋你下得不錯。
數據中心，金融活水，一步接一步。
我去年去貴州轉了一圈，人家把大數據掛在嘴上，是掛在產業上的。
漢東學就學這個：
不圖虛名，圖實利。」
「老師放心。」
許知遠點頭。
「三期的攤子已經鋪開。
由京州市與錫州市「共建共享」，有兩座城市為項目兜底，可以說是把三期項目提前宣告了勝利。
過程中，更是一步都不敢虛。」
「虛不虛，我不聽你說，我看帳本。」
李主任哼了一聲，又補一句：
「不過你許知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還有關於漢東省中小微企業的金融工作改革，你們那個通知我也看了。
金融活水要流到田裡，不能都灌進大江大河。
這步棋，對。」
許知遠又給李主任滿上一杯。
李主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目光卻變得堅定起來：
「話我就說到這。
對於接下來漢東省的經濟發展！」
「我就信你許知遠！」
許知遠喉頭動了動，鄭重地舉起酒杯：
「老師，您放心。
漢東這盤棋，學生一定給您下好。
下漂亮！」
蘇靜在一旁也端起杯子，輕輕碰了碰：
「老師，您就瞧好吧。
知遠在漢東乾的都是實事。
漢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李主任笑了，眼眶有些發紅：
「好！好！我等著看！看你許知遠這一屆省長的任期結束，能給我這個老同志，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這一頓飯吃到最後。
菜涼了，酒也盡了。
許知遠送李主任出門時，李主任忽然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
「知遠，記住，校慶那天我不上台，不講話。
我就坐在台下，看你們唱戲。」
「老師，您坐在台下，這齣戲才有人壓場。」許知遠說。
李主任笑了，轉身朝車門走去。
臨上車，李主任又回頭說：
「還有，我那個秘書，你們也別安排人照顧。
他自己有腿，認路。」
「老師，您這是把我當外人了。」
許知遠說。
「不是當外人。」
李主任擺擺手。
「我是年長，不是體衰！不想讓外人說閒話。」
車尾燈在夜色里拐了個彎，不見了。
許知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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