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傾巢而出！轟然奏響的政策爭奪戰
錫州。
市委大樓的燈，亮到深夜。
沈國梁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張全省地圖。
地圖上，京州的位置，被他用紅筆，重重畫了一個圈。
沈國梁今年四十五歲。
是漢東十三個地市里，最年輕的市委書記之一。
沈國梁生得白淨，戴一副細邊眼鏡，看著文質彬彬，可一開口，嗓門洪亮，辦事雷厲風行。
錫州的幹部背地裡都說。
這位書記，看著像書生，干起活來，比誰都狠。
學歷越高，罵娘越狠的具象化體現。
沈國梁是土生土長的錫州人，從鄉鎮企業的技術員干起，一路做到市委書記。
錫州哪家廠的機器好使，哪條產業鏈能延伸，他比誰都門清。
錫州人，錫州官。
從鄉鎮一路干到市委，靠的是實打實的經濟成績。
當年，也是沈國梁第一個拍板，在全市喊出「打造國家級數據產業城市」的口號。
硬是把國家級雲計算創新服務綜合試驗區這塊牌子。
從激烈的競爭里。
搶了下來。
那時候，沈國梁意氣風發。
覺得錫州的產業升級，就此打開了一扇大門。
錫州這個地方，環太湖，自古就是民族工商業的發祥地。
榮家、唐家那些老字號的廠子，一個世紀前就在這裡立起來。
到了現在，錫州還是全省民營經濟最厚實的地方。
鄉鎮企業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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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企業家一抓一大把。
說白了，錫州人不缺錢，不缺膽子。
缺的。
是一個能把產業往高處帶的引擎。
可誰能想到。
短短一年。
風向就變了。
省里把數據中心，建在了京州。
一期、二期，全容量運算。
政務雲、企業雲，全省的數據，都往京州那個礦洞裡涌。
而錫州這個正兒八經的國家級試點，反倒像個沒人要的孩子，冷清得厲害。
「京州的數據中心在一天，我就一天睡不著覺啊！」
沈國梁把筆往桌上一拍，自言自語。
沈國梁不是不知道，李達康那老小子，這一年圍著許省長轉，把京州的牌，打得風生水起。
省里的政策、省里的錢、省里的數據中心，全往京州流。
錫州呢？
守著個試點的空牌子，喝西北風。
越想，沈國梁越來氣。
那是省里剛公布的一季度數字經濟數據。
京州，借著數據中心，數字經濟增速，全省第一。
而錫州，頂著個國家試點的名頭，增速，連全省平均都追不上。
沈國梁越看，越覺得憋屈。
沈國梁把材料往桌上一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錫州城，燈火通明。
太湖邊上，那些鄉鎮企業里，機器還在轉。
可轉得再響，沒有算力，沒有數據，錫州的製造，就只能停留在產業鏈的低端。
沈國梁不甘心。
當年搶試點，錫州是拼了命的。
如今試點在手裡，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省里不配套，市場不買帳。
京州又搶了先手。
第二天一早，沈國梁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
會議室的氛圍，有些凝重。
在座的常委們，心裡都清楚，沈書記這兩天，臉色一直不好。
京州數據中心三期要上的消息，傳到錫州，無異於一記悶棍。
沈國梁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
開門見山：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就一個議題——
迎檢！」
「不是別人來檢我們，是我們主動出擊，去省里，把錫州該有的位置，爭回來！」
在座的常委們，神色各異。
分管工信的副市長，小聲問了一句：
「沈書記，您的意思是，去京州？」
「對。」
沈國梁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錫州是全省第一個拿到國家雲計算試點的城市。
論政策，論資格，論先發優勢，錫州哪一樣比京州差？」
「京州有數據中心，靠的是什麼？
是省里的支持，是許省長拍板幫助。
要論搞雲計算、大數據的土壤，錫州的民營經濟、工業底子，比京州厚實得多！」
「他李達康，一天到晚圍著許省長轉，悶聲發大財。
省里的政策、資金，全往京州傾斜。
錫州呢？
試點拿了，配套政策在哪？」
沈國梁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奶奶的！我親自去京州，會一會他李達康！」
「這一次，不把許省長的目光拉到錫州來，我沈國梁，白當這個市委書記！」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隨即，一片附和。
分管科技的副市長先開了口：
「沈書記，我支持去。
錫州的雲計算，不能總看著京州吃肉。
我們的試點，是國家發的，名正言順。
這一趟，就該把我們的訴求，原原本本擺到許省長面前。」
分管財政的常委接話：
「不過，沈書記，去歸去，話怎麼說，得講究。
省里剛把數據中心三期提上日程，我們這時候上門要政策，容易被人看成是搶項目。
是不是該委婉些？」
「委婉什麼？」
沈國梁一揮手：「錫州要的是產業，是發展，是老百姓的飯碗。
該爭的，就得爭。
藏著掖著，湯都喝不上！」
分管工信的副市長也道：
「沈書記，我表個態。
材料我讓人連夜整理，錫州雲計算產業的底子、試點的政策依據、民營企業的訴求，一條一條，擺得明明白白。
到了省里，咱們有理說理，有據擺據。」
「好。」
「沈書記說得對，錫州不能光等。」
「京州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這不行。」
「去，我們都去。」
沈國梁環視一圈，定了調：
「好。
明天一早，市委考斯特中巴車，商務局、工信局、科技局、信息化產業發展領導小組，幾個口的一把手，全去。」
「這一次，我們錫州，傾巢而出！」
散會後，沈國梁沒走。
沈國梁一個人在會議室里坐了很久，把明天要講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錫州的帳，他門清。
試點拿了，國家補貼拿了不少，可省里的配套政策，遲遲沒下文。數據中心，省里給了京州。
錫州的雲計算，眼看著要成空殼。
這一趟京州，他必須把話說透，把訴求擺明。
哪怕，跟李達康撕破臉。
市委秘書長輕輕敲門進來：
「沈書記，材料都按您的要求，分門別類備好了。
這是明天的行程單，您過目。」
沈國梁接過來，掃了一眼：
「京州那邊，除了許省長，還有哪些領導參會，打聽清楚了沒有？」
「打聽了。」
秘書長說：
「省里是許省長牽頭，周正清副省長、發改委、工信廳、大數據局，幾個口的一把手，都會到。」
「李達康呢？」沈國梁問。
「暫時沒接到京州那邊的安排。」
沈國梁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
李達康那老小子，消息靈通得很。
明天這一趟，李達康會不會聽到風聲後就突然殺出來？
送走秘書長，沈國梁又坐回辦公桌前。
沈國梁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十年前，他在錫州一家鄉鎮企業門口拍的。
照片上，他身後，是一排嶄新的車間。
「錫州的工業，不能在我們這代人手裡，掉下去。」
沈國梁喃喃自語。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沈國梁，一夜沒合眼。
沈國梁最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天亮，就該出發了。
市委大樓的燈，亮到深夜。
沈國梁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張全省地圖。
地圖上，京州的位置，被他用紅筆，重重畫了一個圈。
沈國梁今年四十五歲。
是漢東十三個地市里，最年輕的市委書記之一。
沈國梁生得白淨，戴一副細邊眼鏡，看著文質彬彬，可一開口，嗓門洪亮，辦事雷厲風行。
錫州的幹部背地裡都說。
這位書記，看著像書生，干起活來，比誰都狠。
學歷越高，罵娘越狠的具象化體現。
沈國梁是土生土長的錫州人，從鄉鎮企業的技術員干起，一路做到市委書記。
錫州哪家廠的機器好使，哪條產業鏈能延伸，他比誰都門清。
錫州人，錫州官。
從鄉鎮一路干到市委，靠的是實打實的經濟成績。
當年，也是沈國梁第一個拍板，在全市喊出「打造國家級數據產業城市」的口號。
硬是把國家級雲計算創新服務綜合試驗區這塊牌子。
從激烈的競爭里。
搶了下來。
那時候，沈國梁意氣風發。
覺得錫州的產業升級，就此打開了一扇大門。
錫州這個地方，環太湖，自古就是民族工商業的發祥地。
榮家、唐家那些老字號的廠子，一個世紀前就在這裡立起來。
到了現在，錫州還是全省民營經濟最厚實的地方。
鄉鎮企業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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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企業家一抓一大把。
說白了，錫州人不缺錢，不缺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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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能把產業往高處帶的引擎。
可誰能想到。
短短一年。
風向就變了。
省里把數據中心，建在了京州。
一期、二期，全容量運算。
政務雲、企業雲，全省的數據，都往京州那個礦洞裡涌。
而錫州這個正兒八經的國家級試點，反倒像個沒人要的孩子，冷清得厲害。
「京州的數據中心在一天，我就一天睡不著覺啊！」
沈國梁把筆往桌上一拍，自言自語。
沈國梁不是不知道，李達康那老小子，這一年圍著許省長轉，把京州的牌，打得風生水起。
省里的政策、省里的錢、省里的數據中心，全往京州流。
錫州呢？
守著個試點的空牌子，喝西北風。
越想，沈國梁越來氣。
那是省里剛公布的一季度數字經濟數據。
京州，借著數據中心，數字經濟增速，全省第一。
而錫州，頂著個國家試點的名頭，增速，連全省平均都追不上。
沈國梁越看，越覺得憋屈。
沈國梁把材料往桌上一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錫州城，燈火通明。
太湖邊上，那些鄉鎮企業里，機器還在轉。
可轉得再響，沒有算力，沒有數據，錫州的製造，就只能停留在產業鏈的低端。
沈國梁不甘心。
當年搶試點，錫州是拼了命的。
如今試點在手裡，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省里不配套，市場不買帳。
京州又搶了先手。
第二天一早，沈國梁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
會議室的氛圍，有些凝重。
在座的常委們，心裡都清楚，沈書記這兩天，臉色一直不好。
京州數據中心三期要上的消息，傳到錫州，無異於一記悶棍。
沈國梁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
開門見山：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就一個議題——
迎檢！」
「不是別人來檢我們，是我們主動出擊，去省里，把錫州該有的位置，爭回來！」
在座的常委們，神色各異。
分管工信的副市長，小聲問了一句：
「沈書記，您的意思是，去京州？」
「對。」
沈國梁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錫州是全省第一個拿到國家雲計算試點的城市。
論政策，論資格，論先發優勢，錫州哪一樣比京州差？」
「京州有數據中心，靠的是什麼？
是省里的支持，是許省長拍板幫助。
要論搞雲計算、大數據的土壤，錫州的民營經濟、工業底子，比京州厚實得多！」
「他李達康，一天到晚圍著許省長轉，悶聲發大財。
省里的政策、資金，全往京州傾斜。
錫州呢？
試點拿了，配套政策在哪？」
沈國梁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奶奶的！我親自去京州，會一會他李達康！」
「這一次，不把許省長的目光拉到錫州來，我沈國梁，白當這個市委書記！」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隨即，一片附和。
分管科技的副市長先開了口：
「沈書記，我支持去。
錫州的雲計算，不能總看著京州吃肉。
我們的試點，是國家發的，名正言順。
這一趟，就該把我們的訴求，原原本本擺到許省長面前。」
分管財政的常委接話：
「不過，沈書記，去歸去，話怎麼說，得講究。
省里剛把數據中心三期提上日程，我們這時候上門要政策，容易被人看成是搶項目。
是不是該委婉些？」
「委婉什麼？」
沈國梁一揮手：「錫州要的是產業，是發展，是老百姓的飯碗。
該爭的，就得爭。
藏著掖著，湯都喝不上！」
分管工信的副市長也道：
「沈書記，我表個態。
材料我讓人連夜整理，錫州雲計算產業的底子、試點的政策依據、民營企業的訴求，一條一條，擺得明明白白。
到了省里，咱們有理說理，有據擺據。」
「好。」
「沈書記說得對，錫州不能光等。」
「京州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這不行。」
「去，我們都去。」
沈國梁環視一圈，定了調：
「好。
明天一早，市委考斯特中巴車，商務局、工信局、科技局、信息化產業發展領導小組，幾個口的一把手，全去。」
「這一次，我們錫州，傾巢而出！」
散會後，沈國梁沒走。
沈國梁一個人在會議室里坐了很久，把明天要講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錫州的帳，他門清。
試點拿了，國家補貼拿了不少，可省里的配套政策，遲遲沒下文。數據中心，省里給了京州。
錫州的雲計算，眼看著要成空殼。
這一趟京州，他必須把話說透，把訴求擺明。
哪怕，跟李達康撕破臉。
市委秘書長輕輕敲門進來：
「沈書記，材料都按您的要求，分門別類備好了。
這是明天的行程單，您過目。」
沈國梁接過來，掃了一眼：
「京州那邊，除了許省長，還有哪些領導參會，打聽清楚了沒有？」
「打聽了。」
秘書長說：
「省里是許省長牽頭，周正清副省長、發改委、工信廳、大數據局，幾個口的一把手，都會到。」
「李達康呢？」沈國梁問。
「暫時沒接到京州那邊的安排。」
沈國梁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
李達康那老小子，消息靈通得很。
明天這一趟，李達康會不會聽到風聲後就突然殺出來？
送走秘書長，沈國梁又坐回辦公桌前。
沈國梁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十年前，他在錫州一家鄉鎮企業門口拍的。
照片上，他身後，是一排嶄新的車間。
「錫州的工業，不能在我們這代人手裡，掉下去。」
沈國梁喃喃自語。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沈國梁，一夜沒合眼。
沈國梁最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天亮，就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