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座談會先倒苦水!苦銀行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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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三筆帳講完,掌聲落下。

  許知遠把話筒接回來,環視台下,聲音平穩:

  「沙書記把帳攤開了。」

  「那接下來,咱們就掰開揉碎,一件一件說。」

  「先讓企業倒倒苦水。」

  他看向第三排:

  「宏遠建材的羅總,你先講。」

  羅大川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國字臉漲得有些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分量:

  「各位領導,各位銀行的同志,我不藏著掖著,就說三件事。」

  「第一件事。

  去年,我的運輸車隊被村霸攔了,貨款被假處長騙走八百萬。

  後來政府幫我追回來六百多萬,我羅大川感激。」

  「可就是這一遭,銀行的授信,轉頭就給我砍了一半。」

  「說我風險高。」

  羅大川頓了頓:

  「我就想不通。

  被騙的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憑什麼我一個人背?」

  台下,幾個企業家微微點頭。

  「第二件事。

  我要上二期,要買設備,缺口三千萬。

  跑了三家銀行,都要抵押物,說沒有明確的抵押物,就不能放貸。」

  「我的廠房是租的,設備是舊的,銀行不認。」

  「最後逼得沒辦法,走了過橋。月息三分。三個月的利息,頂我半年的利潤。」

  說到這兒,羅大川的聲音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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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省長,我就問一句——

  我們這種小企業,是不是就不配從銀行借到便宜的錢?」

  會場裡,安靜了幾秒。

  許知遠沒有立刻回答。

  目光掃過台下:

  「羅總請坐。還有哪位企業家要講?」

  一個年輕的女企業家舉起手,站起身。

  「許省長,我是做生物醫藥研發的。

  我們公司,沒廠房,沒設備,值錢的就是十幾項專利,和實驗室里的數據。」

  「銀行來看了三次,說我們的資產,看不懂。」

  「專利質押,跑了一年,評估、登記、放款,卡在最後一個環節,到現在沒下來。」

  「我們這樣的企業,是不是就永遠貸不到款?」

  許知遠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你說的這個,我記下了。

  專利、數據,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恰恰是漢東未來最值錢的家底。」

  「這個問題,今天的文件里,要有答案。」

  台下,幾個科技企業的代表,眼睛都亮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是華菱機電的馮志遠。

  「許省長,我是做電機的。

  訂單排到了下半年,帳期最長九個月。」

  「下游欠我的錢,是應收帳款,白紙黑字,銀行不認。

  說這不是硬抵押。」

  「我缺流動資金,只能去借民間。

  民間月息兩分起。」

  「我算過一筆帳——

  我辛辛苦苦做一年電機,利潤全給利息打工了。」

  馮志遠說完,坐下。

  會場裡的氣氛,一點點沉了下去。

  許知遠點了點頭,看向左手邊:

  「周行長,你們銀行這邊,怎麼說?」

  周行長是省屬銀行的,五十出頭,頭髮梳得齊整。

  他扶了扶眼鏡,斟酌著開口:

  「許省長,沙書記,各位企業家。

  不是銀行不貸,是銀行有難處。」

  「小微企業,一沒規範的財務報表,二沒足值的抵押物,三沒可靠的擔保。

  銀行信貸員上門一看,帳是流水帳,稅是不全的。」

  「一筆貸款幾百萬,審批流程跟幾個億的大客戶,一模一樣。

  成本攤下來,銀行是虧的。」

  「更關鍵的是,一旦出了不良,信貸員要背處分,支行要扣績效。

  這個板子打下來,誰還願意去碰小微?」

  「所以不是沒錢,是錢不敢往那兒流。」

  話音落下,另一個中字頭分行的負責人接話:

  「沙書記,我說句實話。

  大企業貸款,一個客戶十個億,我們兩三個人就能盯下來。

  小微企業,十個客戶一千萬,我們得配一個專職客戶經理。」

  「風險還高。」

  「考核上,小微不良的容忍度,跟大客戶是一樣的。

  這帳,怎麼算都是虧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點,我說句不中聽的。」

  「有些小微企業,帳目不規範,今天一個說法,明天一個說法。

  銀行最怕的,不是它還不上錢,是它說不清楚錢去了哪兒。」

  「信息不對稱,這才是根子。」

  許知遠聽完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中年企業家站起來:

  「許省長,我插一句。」

  「去年,銀行還追著給我放款,電話一個接一個。

  今年年初,突然說要壓貸,五百萬,一個月還清。

  我賣了車、借遍了親戚,才把窟窿填上。」

  「廠子差點沒保住。」

  「晴天追著送傘,雨天一把抽走。

  您這句話,說到我心窩子裡了。」

  台下,一陣低聲的附和。

  許知遠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你受的委屈,我記著。

  今天開這個會,就是要把這個規矩,改過來。」

  「各位企業家和銀行的同志,說得都實在。」

  「那我也說句實在話——」

  「現在漢東的金融,是晴天才借傘,雨天就收傘。」

  「企業好的時候,銀行追著放貸;

  企業缺錢的時候,銀行第一個抽身。

  這個病根不除,漢東的中小企業,永遠直不起腰。」

  「但我也要說句公道話——

  銀行不是慈善機構,信貸員的板子打在身上,誰也不敢拿自己的飯碗去賭。」

  「所以,解決的辦法,不能靠覺悟,要靠機制。」

  「機制把風險兜住了,把責任劃清了,錢自然就敢流了。」

  「企業好的時候,銀行追著放貸;

  企業缺錢的時候,銀行第一個抽身。

  這個病根不除,漢東的中小企業,永遠直不起腰。」

  沙瑞金坐在台上,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那個中字頭分行的負責人:

  「我問你一句,你們總行,對漢東是什麼態度?」

  「漢東的企業,在你們眼裡,到底算不算優質客戶?」

  那個負責人擦了擦汗:

  「沙書記,說句實話,總行看漢東,過去幾年,是往回收的。

  漢東的產業,重工業多,傳統產業多,總行覺得風險大。」

  「現在漢東在轉型,雲計算、新能源、拓速樂,這些都是好項目。

  我們分行一直在跟總行爭取,把漢東的授信額度提上去。」

  「那你回去,把今天這個會的精神,原原本本匯報給你們總行。」

  沙瑞金說:

  「就說漢東的書記,請他們重新看漢東。」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一靜:

  「金融是經濟的血脈。」

  「血脈不通,經濟就是一堆死肉。」

  「這個座談會,不是來聽大家訴苦的。

  苦,我知道了。

  接下來,要說辦法。」

  許知遠接過話頭:

  「沙書記說得對。問題的根子,不在銀行,也不在企業。」

  「在機制。」

  「機制不改,今天談得再熱鬧,散會還是老樣子。」

  他說完,看向台下:

  「辦法,我待會兒一條一條講。」

  「先問各位銀行行長一句——」

  「如果省政府拿出一筆錢,跟你們一起擔風險,你們敢不敢貸?」

  會場裡,幾個銀行負責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許知遠笑了笑:

  「看來,還是要先把帳算清楚。」

  「那我們就從這筆帳,開始算。」

  許知遠重新坐回台上,看向台下:

  「各位,醜話說在前頭。」

  「今天這五條,不是許願,是要落地的。

  文件三天出,細則一個月出,擔保集團三個月掛牌。」

  「誰家銀行執行得好,財政存款、社保基金,優先往誰家放;

  誰家陽奉陰違,糊弄企業,省政府有督查,有問責。」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見證人。」

  台下,鴉雀無聲。

  羅大川和馮志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亮光。

  散了會後,大家都明白...今後漢東的金融工作,政府口將徹底加大監管力度,對於企業的信貸扶持,恐怕會達到一個從未有過的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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