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沙書記也得守規矩
老交警胡建軍剛從路口輪換下來，四十八歲的人，棉帽檐下結著白霜，手套里還墊著暖寶寶。
胡建軍的左膝蓋有舊傷，天冷就疼，站一天下來，腿都是僵的。
許知遠捏了捏崗亭里的熱水壺，已經半涼了，轉頭對趙東來說：
「把薑湯送到每一個崗亭，別讓弟兄們喝涼的。
年三十晚上更要送。
還有，老胡這樣的老同志，班次輪換要照顧，不能跟小年輕一個標準熬。」
趙東來一個立正：
「請省長放心，市局安排專車送，排班我親自過問。」
許知遠又補一句：
「春節期間查酒駕，要嚴，但不要擾民。
老百姓過年走親戚，該通融的環節，按程序通融。」
消防特勤一中隊院子裡掛著紅燈籠，年味先到了。
戰士們正在食堂包餃子，面板、擀麵杖、肉餡擺了一長溜。
許知遠洗了手，捲起袖子也包了兩個，捏得露了餡，戰士們憋著笑。
他自嘲：「我這手藝，也就配吃你們包的。」
中隊長領他看宿舍，被子疊得豆腐塊似的，稜角分明。
一個老班長入伍九年，有五年沒回家過年。
許知遠問他想不想家，老班長挺著胸脯說：
「想，但警鈴一響，就顧不上了。」
話音剛落，警鈴炸響——
城郊一處民房火情。
幾輛消防車轟著油門衝出營區，紅藍燈光把雪地映得一閃一閃。
許知遠站在門口目送，轉頭對中隊幹部說：
「轉告大家，出警一定注意安全。
家裡都等著你們過年。」
約莫半個鐘頭，車隊電台里傳回消息：
火情撲滅，無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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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慰問品卸下來，除了水果，還有幾扇豬肉、牛奶及各類營養品。
這是給伙房加餐的，實實在在。
......
傍晚，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大廳里人多得插不進腳，輸液區坐滿了人。
急診科主任周亞萍引著許知遠往裡走，邊走邊匯報：
「春節期間急診不停診，大夫三班倒。」
輸液區邊上，一位大爺正在掛水，許知遠彎腰問了兩句。
大爺認得他，說：
「許省長，你是大領導啊！
我要給你反應：現在醫保報銷得多了，我這心臟的老毛病，敢來瞧了。」
護士長張桂香接過話：
「除夕的班，年輕護士想回家，我替她們頂。
孩子們一年到頭不容易。」
正說著，搶救室的紅燈亮了，一個心梗的老人被推進來，醫護人員呼啦一下衝上去。
許知遠側身讓開通道，沒再往前湊，只對院長說了一句：
「把後勤保障做好，別讓大夫護士餓著肚子救命。
年夜飯，食堂要送進科室。」
從醫院出來。
許知遠又去了國網漢東電力調度控制中心。
調度大廳的負荷曲線在攀升，幾個調度員眼睛盯著大屏，一刻不敢挪。
角落裡擺著台小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調度長姓韓，在崗台上守了二十三個除夕。
許知遠問負荷，韓調度長指著大屏說：
除夕夜全省最高負荷預計比去年漲六個點，返鄉的人一多，農村的用電量躥得最猛。
公司已經把搶修隊伍壓到了一線，每個鄉鎮都有駐點。
除夕到初三，值班人員翻倍。
「除夕夜就指著你們了。」
許知遠對值班的調度長說：
「萬家燈火的背後，就是你們這根弦。
弦不能松，等過了初五，我請你們輪休。」
臘月廿五，清晨五點半，天還黑著。
中山路上，環衛工老陳夫婦已經掃完兩條街，正把落葉往三輪車裡摟。
許知遠到的時候，李達康已經在寒風裡站著了，兩個人在路燈下握了手。
許知遠蹲在馬路牙子上，和老陳拉家常：
「老陳，工資都到卡了吧？」
「到了到了，臘月里一分不少。」
老陳搓著裂了口子的手：
「領導放心，俺們公司現在發錢准。」
「家裡幾口人？」
「兒子在老家念初中，跟著他爺奶。」
老陳憨笑：「俺倆在這掃街，一個月攢下的，大頭都寄回去。
想著再干幾年，給家裡翻個新房。」
許知遠把兩杯熱豆漿遞過去，又把慰問金信封塞到老陳媳婦手裡。
老陳媳婦眼圈一紅：
「省里領導起這麼早來看俺們……」
「是你們起得早。」
許知遠拍拍身上的寒氣：
「城裡人睡醒了看見的乾淨街，是你們拿覺換的。
這個年，你們先吃好。」
幾個環衛大姐聞聲圍了過來，嘰嘰喳喳，有人掏出手機要合影。
許知遠也不推辭，招呼李達康一塊兒：
「來，咱們跟掃了一年的馬路合個影，實實在在的。」
李達康接話：
「許省長，環衛這一塊，市里明年上機械化，提到六成，一線補貼也加。
讓他們少熬點夜，多睡會兒覺。」
「好事。
別光停在明年，一季度先把購置計劃排出來。」
許知遠說：「排不出來，我找你要。」
沙瑞金那邊的戰線，是另一副模樣。
臘月廿四，沙瑞金去了京州紅軍干休所。
九十八歲的老紅軍秦廣山坐在輪椅上，耳背，沙瑞金就蹲在輪椅前，把嘴湊近老人耳邊說話。
老人絮絮叨叨講當年淮海戰役抬擔架過運河的事，講著講著就笑了，缺了牙的嘴合不攏。
「秦老，您這身體，就是咱們漢東的福氣。」
「醫療上有什麼需要，直接找組織，綠色通道一直開著。」
慰問金、圍巾、水果放下，老人非要送出門，被勸住了，扶著門框一直揮手。
同一天下午，沙瑞金又去了原省委副書記鄭老的家裡。
鄭老退休多年，住在干休所西邊的一棟小樓里，客廳牆上掛著一幅自己寫的字：
功成不必在我。
沙瑞金進門時，鄭老正戴著老花鏡看報。
「瑞金同志，漢東這一年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鄭老放下報紙：
「你們那個『漢東通』，我一個老頭子都會用手機辦事了。」
「都是班子的功勞，也是您這些老同志打下的底子。」
沙瑞金把慰問品放下：
「鄭老，年貨都備齊了？
家裡有什麼困難，您說話。」
「沒有困難，組織上照顧得好。」
鄭老擺擺手：「我就一句話——
現在的班子心齊，難得。
你們要珍惜。」
胡建軍的左膝蓋有舊傷，天冷就疼，站一天下來，腿都是僵的。
許知遠捏了捏崗亭里的熱水壺，已經半涼了，轉頭對趙東來說：
「把薑湯送到每一個崗亭，別讓弟兄們喝涼的。
年三十晚上更要送。
還有，老胡這樣的老同志，班次輪換要照顧，不能跟小年輕一個標準熬。」
趙東來一個立正：
「請省長放心，市局安排專車送，排班我親自過問。」
許知遠又補一句：
「春節期間查酒駕，要嚴，但不要擾民。
老百姓過年走親戚，該通融的環節，按程序通融。」
消防特勤一中隊院子裡掛著紅燈籠，年味先到了。
戰士們正在食堂包餃子，面板、擀麵杖、肉餡擺了一長溜。
許知遠洗了手，捲起袖子也包了兩個，捏得露了餡，戰士們憋著笑。
他自嘲：「我這手藝，也就配吃你們包的。」
中隊長領他看宿舍，被子疊得豆腐塊似的，稜角分明。
一個老班長入伍九年，有五年沒回家過年。
許知遠問他想不想家，老班長挺著胸脯說：
「想，但警鈴一響，就顧不上了。」
話音剛落，警鈴炸響——
城郊一處民房火情。
幾輛消防車轟著油門衝出營區，紅藍燈光把雪地映得一閃一閃。
許知遠站在門口目送，轉頭對中隊幹部說：
「轉告大家，出警一定注意安全。
家裡都等著你們過年。」
約莫半個鐘頭，車隊電台里傳回消息：
火情撲滅，無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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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慰問品卸下來，除了水果，還有幾扇豬肉、牛奶及各類營養品。
這是給伙房加餐的，實實在在。
......
傍晚，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大廳里人多得插不進腳，輸液區坐滿了人。
急診科主任周亞萍引著許知遠往裡走，邊走邊匯報：
「春節期間急診不停診，大夫三班倒。」
輸液區邊上，一位大爺正在掛水，許知遠彎腰問了兩句。
大爺認得他，說：
「許省長，你是大領導啊！
我要給你反應：現在醫保報銷得多了，我這心臟的老毛病，敢來瞧了。」
護士長張桂香接過話：
「除夕的班，年輕護士想回家，我替她們頂。
孩子們一年到頭不容易。」
正說著，搶救室的紅燈亮了，一個心梗的老人被推進來，醫護人員呼啦一下衝上去。
許知遠側身讓開通道，沒再往前湊，只對院長說了一句：
「把後勤保障做好，別讓大夫護士餓著肚子救命。
年夜飯，食堂要送進科室。」
從醫院出來。
許知遠又去了國網漢東電力調度控制中心。
調度大廳的負荷曲線在攀升，幾個調度員眼睛盯著大屏，一刻不敢挪。
角落裡擺著台小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調度長姓韓，在崗台上守了二十三個除夕。
許知遠問負荷，韓調度長指著大屏說：
除夕夜全省最高負荷預計比去年漲六個點，返鄉的人一多，農村的用電量躥得最猛。
公司已經把搶修隊伍壓到了一線，每個鄉鎮都有駐點。
除夕到初三，值班人員翻倍。
「除夕夜就指著你們了。」
許知遠對值班的調度長說：
「萬家燈火的背後，就是你們這根弦。
弦不能松，等過了初五，我請你們輪休。」
臘月廿五，清晨五點半，天還黑著。
中山路上，環衛工老陳夫婦已經掃完兩條街，正把落葉往三輪車裡摟。
許知遠到的時候，李達康已經在寒風裡站著了，兩個人在路燈下握了手。
許知遠蹲在馬路牙子上，和老陳拉家常：
「老陳，工資都到卡了吧？」
「到了到了，臘月里一分不少。」
老陳搓著裂了口子的手：
「領導放心，俺們公司現在發錢准。」
「家裡幾口人？」
「兒子在老家念初中，跟著他爺奶。」
老陳憨笑：「俺倆在這掃街，一個月攢下的，大頭都寄回去。
想著再干幾年，給家裡翻個新房。」
許知遠把兩杯熱豆漿遞過去，又把慰問金信封塞到老陳媳婦手裡。
老陳媳婦眼圈一紅：
「省里領導起這麼早來看俺們……」
「是你們起得早。」
許知遠拍拍身上的寒氣：
「城裡人睡醒了看見的乾淨街，是你們拿覺換的。
這個年，你們先吃好。」
幾個環衛大姐聞聲圍了過來，嘰嘰喳喳，有人掏出手機要合影。
許知遠也不推辭，招呼李達康一塊兒：
「來，咱們跟掃了一年的馬路合個影，實實在在的。」
李達康接話：
「許省長，環衛這一塊，市里明年上機械化，提到六成，一線補貼也加。
讓他們少熬點夜，多睡會兒覺。」
「好事。
別光停在明年，一季度先把購置計劃排出來。」
許知遠說：「排不出來，我找你要。」
沙瑞金那邊的戰線，是另一副模樣。
臘月廿四，沙瑞金去了京州紅軍干休所。
九十八歲的老紅軍秦廣山坐在輪椅上，耳背，沙瑞金就蹲在輪椅前，把嘴湊近老人耳邊說話。
老人絮絮叨叨講當年淮海戰役抬擔架過運河的事，講著講著就笑了，缺了牙的嘴合不攏。
「秦老，您這身體，就是咱們漢東的福氣。」
「醫療上有什麼需要，直接找組織，綠色通道一直開著。」
慰問金、圍巾、水果放下，老人非要送出門，被勸住了，扶著門框一直揮手。
同一天下午，沙瑞金又去了原省委副書記鄭老的家裡。
鄭老退休多年，住在干休所西邊的一棟小樓里，客廳牆上掛著一幅自己寫的字：
功成不必在我。
沙瑞金進門時，鄭老正戴著老花鏡看報。
「瑞金同志，漢東這一年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鄭老放下報紙：
「你們那個『漢東通』，我一個老頭子都會用手機辦事了。」
「都是班子的功勞，也是您這些老同志打下的底子。」
沙瑞金把慰問品放下：
「鄭老，年貨都備齊了？
家裡有什麼困難，您說話。」
「沒有困難，組織上照顧得好。」
鄭老擺擺手：「我就一句話——
現在的班子心齊，難得。
你們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