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許知遠調研省投集團：錢要投在未來上
車子駛進雨幕里，把那棟老舊的出租屋遠遠甩在身後，就像甩掉了一塊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侯亮平這個人。
和她鍾小艾，和鍾家，沒有半分關係。
田國富很快就知道了侯亮平在省公安廳門口堵鍾小艾的事，當時就拍了桌子。
他本來是想匿名給侯亮平遞個話，讓他去給鍾小艾添點堵，噁心一下祁同偉。
沒想到這個蠢貨居然直接在大門口喊鍾小艾老婆。
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不僅沒噁心到祁同偉，反而把鍾小艾架在火上烤。
連他這個省紀委書記都顯得被動。
「這個侯亮平，真是個蠢貨！爛泥扶不上牆！」
田國富氣得把茶杯都墩在桌上，對秘書說：
「你給鍾主任打個電話。
就說我田國富對不起她，沒管好下面的人，讓她受委屈了。
另外，告訴張樹立，侯亮平的案子抓緊辦。
按程序來。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不要有什麼顧慮。
這種人，早點雙開了事。
留在漢東也是個禍害。」
秘書連忙去打電話。
田國富坐在椅子上，氣了半天，也有點無奈。
他之前還想拿侯亮平當顆棋子用用。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豬隊友，用他只會壞事，以後還是少沾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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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田國富那點想攪渾水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許知遠在漢東正幹得風生水起，沙瑞金又全力支持。
這個時候搞小動作，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
12月15日，晴。
漢東省投資集團總部大樓。
許知遠帶著分管工業和信息化的副省長李衛國、省政府秘書長陳光明，輕車簡從過來調研。
省投集團董事長張維平、總經理林建軍帶著班子成員在樓下等著。
看到許知遠的車停下，連忙迎了上去。
「許省長，李省長，陳秘書長。」
許知遠和幾個人握了握手，沒多寒暄，徑直往樓里走：
「先去會議室，聽聽你們的情況。」
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牆上掛著省投集團的資產分布圖，張維平拿著匯報材料，心裡有點打鼓。
省投集團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
前幾年房地產熱的時候，集團把大部分資金都投進了房地產和傳統基建項目。
現在房地產市場降溫，十幾個項目壓在手裡，賣又賣不掉，資金回籠慢。
每年的財務成本都不少。
帳面上看著資產不少，實際上活錢不多。
之前他也想過投點高科技項目。
但是一來怕風險大，投虧了擔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
二來團隊都是做傳統項目出身的，看不懂科技項目，也不敢投。
這次許知遠突然過來調研，張維平猜，十有八九是要給省投集團定新方向。
「說吧，現在集團什麼情況。」
許知遠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張維平。
張維平定了定神，開始匯報：
「許省長，目前集團總資產1280億，淨資產520億。
從資產結構看，傳統基建項目占比42%，房地產項目占比38%，傳統製造業股權投資占比15%，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只占5%。
今年全年的投資收益大概是32億，收益率不到3%。
主要是房地產項目占壓資金太多。
不少項目的回款都比預期慢。
現在我們手裡可動用的投資資金大概是80億，但是不敢亂投，怕擔風險。」
許知遠聽完，沒批評，也沒表態。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向在座的幾個人：
「你們都說說，對省投集團接下來的發展，有什麼想法？」
幾個副總對視一眼，管投資的副總先開口：
「許省長，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穩一點。
房地產和基建雖然收益低。
但是穩，不會出大問題。
高科技項目雖然聽起來好，但是風險太大，我們又不懂行。
萬一投虧了，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另一個副總也附和：
「是啊許省長，國有資產保值增值是第一位的，投那些初創科技公司，十個裡面能成一個就不錯了。
到時候錢打了水漂，我們沒法跟組織交代。」
許知遠笑了笑，沒接話，看向張維平：
「維平同志，你怎麼看？」
張維平猶豫了一下，才說：
「許省長，我覺得老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房地產的黃金期已經過去了，再抱著房地產不放，以後收益率只會越來越低，甚至可能出現壞帳。
但是投高科技，我們確實沒經驗，也怕擔責任。」
許知遠點了點頭，他就知道大家是這個想法。
怕擔責，不敢投。
寧願抱著低效資產吃老本，也不願意去闖去試。
這是很多地方國有投資平台的通病。
管風控的副總嘆了口氣，接話道：
「許省長，不是我們不想投。
之前我們也試過，14年的時候投了一家本地的光伏企業，投了五個億，結果那企業老闆卷錢跑了，五個億打了水漂。
當時處理了好幾個幹部。
從那之後，大家就都怕了，寧可投點穩的，哪怕收益低，至少不犯錯。
科技項目水太深，我們這些人都是做基建、做房地產出身的。
看不懂技術，也看不懂團隊。
是真不敢亂投。」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
顯然那件事給大家留下了陰影。
許知遠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們說的那個光伏項目我知道，當時我還在政研室，看到過通報。
那個項目為什麼虧？
不是因為投光伏不對，是因為你們當時盡調都沒做，老闆說什麼你們信什麼。
連人家的技術專利是假的都不知道。
錢投進去連個水花都沒見。
那不是投資，是瀆職。
不處理你們處理誰？
但是不能因為吃了一次虧，就所有科技項目都不敢投了，因噎廢食，那是懶政。」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我今天過來。
不是來聽你們說困難的，是來給你們指方向，給你們吃定心丸的。
你們剛才說的，我都理解。
怕投虧了擔責任，怕國有資產流失。
這個顧慮沒錯。
但是我問你們，什麼叫國有資產流失？
抱著一堆半死不活的房地產項目，資金壓在那裡三五年回不了籠，每年付著巨額利息，眼睜睜看著資產縮水。
這就不叫流失了？
我給你們算筆帳，你們現在壓在房地產上的錢，按400億算，每年的財務成本是多少？
按6%的利息算，一年就是24億的利息。
這些房子放在那裡，每年還要折舊，房價不漲就是跌，再過五年，這些資產能值多少？
到時候錢收不回來，項目爛尾。
那才是最大的國有資產流失。
錯過產業轉型的機會，別的省份都在搶科技項目，搶未來的產業，我們抱著房地產吃老本。
過幾年被人甩在後面。
漢東的經濟沒了新的增長點，老百姓沒了就業崗位，這責任你們擔得起？」
侯亮平這個人。
和她鍾小艾，和鍾家，沒有半分關係。
田國富很快就知道了侯亮平在省公安廳門口堵鍾小艾的事，當時就拍了桌子。
他本來是想匿名給侯亮平遞個話，讓他去給鍾小艾添點堵，噁心一下祁同偉。
沒想到這個蠢貨居然直接在大門口喊鍾小艾老婆。
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不僅沒噁心到祁同偉，反而把鍾小艾架在火上烤。
連他這個省紀委書記都顯得被動。
「這個侯亮平，真是個蠢貨！爛泥扶不上牆！」
田國富氣得把茶杯都墩在桌上，對秘書說：
「你給鍾主任打個電話。
就說我田國富對不起她，沒管好下面的人，讓她受委屈了。
另外，告訴張樹立，侯亮平的案子抓緊辦。
按程序來。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不要有什麼顧慮。
這種人，早點雙開了事。
留在漢東也是個禍害。」
秘書連忙去打電話。
田國富坐在椅子上，氣了半天，也有點無奈。
他之前還想拿侯亮平當顆棋子用用。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豬隊友，用他只會壞事，以後還是少沾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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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田國富那點想攪渾水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許知遠在漢東正幹得風生水起，沙瑞金又全力支持。
這個時候搞小動作，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
12月15日，晴。
漢東省投資集團總部大樓。
許知遠帶著分管工業和信息化的副省長李衛國、省政府秘書長陳光明，輕車簡從過來調研。
省投集團董事長張維平、總經理林建軍帶著班子成員在樓下等著。
看到許知遠的車停下，連忙迎了上去。
「許省長，李省長，陳秘書長。」
許知遠和幾個人握了握手，沒多寒暄，徑直往樓里走：
「先去會議室，聽聽你們的情況。」
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牆上掛著省投集團的資產分布圖，張維平拿著匯報材料，心裡有點打鼓。
省投集團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
前幾年房地產熱的時候，集團把大部分資金都投進了房地產和傳統基建項目。
現在房地產市場降溫，十幾個項目壓在手裡，賣又賣不掉，資金回籠慢。
每年的財務成本都不少。
帳面上看著資產不少，實際上活錢不多。
之前他也想過投點高科技項目。
但是一來怕風險大，投虧了擔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
二來團隊都是做傳統項目出身的，看不懂科技項目，也不敢投。
這次許知遠突然過來調研，張維平猜，十有八九是要給省投集團定新方向。
「說吧，現在集團什麼情況。」
許知遠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張維平。
張維平定了定神，開始匯報：
「許省長，目前集團總資產1280億，淨資產520億。
從資產結構看，傳統基建項目占比42%，房地產項目占比38%，傳統製造業股權投資占比15%，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只占5%。
今年全年的投資收益大概是32億，收益率不到3%。
主要是房地產項目占壓資金太多。
不少項目的回款都比預期慢。
現在我們手裡可動用的投資資金大概是80億，但是不敢亂投，怕擔風險。」
許知遠聽完，沒批評，也沒表態。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向在座的幾個人：
「你們都說說，對省投集團接下來的發展，有什麼想法？」
幾個副總對視一眼，管投資的副總先開口：
「許省長，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穩一點。
房地產和基建雖然收益低。
但是穩，不會出大問題。
高科技項目雖然聽起來好，但是風險太大，我們又不懂行。
萬一投虧了，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另一個副總也附和：
「是啊許省長，國有資產保值增值是第一位的，投那些初創科技公司，十個裡面能成一個就不錯了。
到時候錢打了水漂，我們沒法跟組織交代。」
許知遠笑了笑，沒接話，看向張維平：
「維平同志，你怎麼看？」
張維平猶豫了一下，才說：
「許省長，我覺得老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房地產的黃金期已經過去了，再抱著房地產不放，以後收益率只會越來越低，甚至可能出現壞帳。
但是投高科技，我們確實沒經驗，也怕擔責任。」
許知遠點了點頭，他就知道大家是這個想法。
怕擔責，不敢投。
寧願抱著低效資產吃老本，也不願意去闖去試。
這是很多地方國有投資平台的通病。
管風控的副總嘆了口氣，接話道：
「許省長，不是我們不想投。
之前我們也試過，14年的時候投了一家本地的光伏企業，投了五個億，結果那企業老闆卷錢跑了，五個億打了水漂。
當時處理了好幾個幹部。
從那之後，大家就都怕了，寧可投點穩的，哪怕收益低，至少不犯錯。
科技項目水太深，我們這些人都是做基建、做房地產出身的。
看不懂技術，也看不懂團隊。
是真不敢亂投。」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
顯然那件事給大家留下了陰影。
許知遠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們說的那個光伏項目我知道，當時我還在政研室，看到過通報。
那個項目為什麼虧？
不是因為投光伏不對，是因為你們當時盡調都沒做，老闆說什麼你們信什麼。
連人家的技術專利是假的都不知道。
錢投進去連個水花都沒見。
那不是投資，是瀆職。
不處理你們處理誰？
但是不能因為吃了一次虧，就所有科技項目都不敢投了，因噎廢食，那是懶政。」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我今天過來。
不是來聽你們說困難的，是來給你們指方向，給你們吃定心丸的。
你們剛才說的，我都理解。
怕投虧了擔責任，怕國有資產流失。
這個顧慮沒錯。
但是我問你們，什麼叫國有資產流失？
抱著一堆半死不活的房地產項目，資金壓在那裡三五年回不了籠，每年付著巨額利息，眼睜睜看著資產縮水。
這就不叫流失了？
我給你們算筆帳，你們現在壓在房地產上的錢，按400億算，每年的財務成本是多少？
按6%的利息算，一年就是24億的利息。
這些房子放在那裡，每年還要折舊，房價不漲就是跌，再過五年，這些資產能值多少？
到時候錢收不回來，項目爛尾。
那才是最大的國有資產流失。
錯過產業轉型的機會，別的省份都在搶科技項目，搶未來的產業，我們抱著房地產吃老本。
過幾年被人甩在後面。
漢東的經濟沒了新的增長點，老百姓沒了就業崗位，這責任你們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