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漢東什麼時候輪到你田國富開團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舉報材料三個字剛落地,常委會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嗡嗡作響,襯得整個會議室靜得嚇人。

  在場所有省委常委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田國富手裡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

  各懷心思。

  高育良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緊。

  他抬眼看向田國富,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臉上的平靜再也掛不住了。

  祁同偉?

  實名舉報?

  偏偏是在民主生活會這個節骨眼上,偏偏是他剛被沙瑞金拿月牙湖的事發難的時候。

  這也太巧了,巧得簡直像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

  高育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沙瑞金。

  沙瑞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眉頭皺著,一副「怎麼會出這種事」的凝重表情,看不出半點端倪。

  可高育良心裡卻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沙瑞金剛在月牙湖的事上碰了個軟釘子。

  轉頭就有實名舉報祁同偉的材料送到了田國富手裡。

  還偏偏選在民主生活會最關鍵的時候送進來。

  這是衝著祁同偉來的。

  更是衝著他高育良來的。

  祁同偉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是漢大幫在漢東政法系統內部的核心支柱。

  動祁同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等於斷他的臂膀,打他的臉。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放下手裡的筆,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只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國富同志,你說什麼?實名舉報同偉同志?」

  「這可不是小事啊。

  祁同偉同志是漢東省政府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是全省公安系統的一把手,手裡握著全省的警力和政法資源。

  這種級別的幹部被實名舉報,影響太大了。

  你可得搞清楚。

  不能是什麼阿貓阿狗的誣告信都拿到常委會上來念。」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護短意味:

  「同偉同志是什麼人?

  大家心裡都有數。當年孤鷹嶺緝毒,他孤身一人深入毒窩,身中三槍還親手擊斃了毒販頭子,是全國有名的公安英模,是立過一等功的英雄。

  這樣的同志,怎麼可能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有人惡意誣告,打擊報復。」

  「畢竟公安系統得罪人多,辦案子多了,難免有一些心懷不滿的社會人員、犯罪分子家屬,寫點舉報信潑髒水,太正常了。

  我們不能因為一封舉報信,就懷疑自己的同志,寒了實幹幹部的心啊。」

  高育良的話說得情真意切,既點出了祁同偉的功績和身份,又把舉報信定性為「誣告」。

  立場擺得明明白白。

  他這個老師,是鐵定要護著自己學生的。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心裡其實早就門兒清。

  這封舉報信,本來就是他暗中授意田國富準備的。

  祁同偉和高小琴的事,還有哭墳的傳聞,他來漢東之前就聽說了。

  本來他還在找合適的時機把這張牌打出去,沒想到月牙湖的牌被許知遠的技術改造方案廢了,正好祁同偉的事就遞了上來。

  他就是要在今天的民主生活會上,把祁同偉的事拋出來,一石二鳥。

  一方面,逼迫高育良表態。

  祁同偉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學生,現在出問題了,你這個當老師的、當政法委書記的,有沒有責任?

  你管政法隊伍管成這樣,是不是失職?

  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許知遠。

  祁同偉的副省長位子,是你許知遠上任之後力推上去的吧?

  現在人出問題了。

  你這個省長識人不明、用人不當,要不要負領導責任?

  只要把祁同偉的事坐實了。

  高育良和許知遠兩個人,都得沾上一身騷。

  沙瑞金心裡盤算得清楚,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向田國富,語氣嚴肅地問道:

  「國富同志,舉報材料里都反映了哪些具體問題?

  你簡單跟大家通報一下。

  既然是實名舉報,我們就要重視,但也不能偏聽偏信,擺到檯面上,大家一起議一議。」

  田國富點了點頭,打開手裡的文件袋,抽出幾頁列印好的材料,翻了翻,語氣嚴肅地說道:

  「沙書記,各位同志,這封舉報信是昨天下午由舉報人親自送到省紀委信訪室的,實名,有身份證複印件,也有具體的事實線索,不是匿名的誣告信。」

  「舉報的問題主要有三個方面:

  第一,祁同偉同志擔任省公安廳廳長期間,利用職權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為山水集團等企業的違法違規行為開綠燈,收受巨額賄賂;

  第二,與山水集團董事長高小琴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生活作風腐化;

  第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其個人和家庭財產遠遠超出正常收入水平。」

  田國富頓了頓,抬眼掃了一圈全場,最後目光落在了高育良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當然,這些都是舉報信里反映的線索,具體是不是屬實,還需要進一步核查。

  不過話說回來,空穴不來風,對吧?

  祁同偉同志的群眾口碑,一直以來就不太好。」

  「我舉個例子,大家可能都聽說過。

  當年趙立春書記的父親去世,祁同偉同志專門跑到趙家老家的祖墳去,當著趙家所有人的面,撲通一聲跪下就哭,哭得比趙立春自己還傷心,比親兒子還孝順。」

  田國富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哭墳的事,在漢東官場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幾乎人人都知道,只是沒人會拿到檯面上來說。

  今天田國富在省委民主生活會上當眾把這件事捅出來。

  等於直接把祁同偉的臉皮撕下來了。

  「這件事,我剛來漢東的時候就聽說了,當時我還不信,覺得一個省公安廳廳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田國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後來我專門找老同志核實過,確有其事。」

  「同志們啊,一個黨的高級幹部,為了攀附權貴,跑到人家老墳前去哭墳,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這是政治品德敗壞,是投機鑽營,是典型的『官油子』!

  這樣的幹部,你說他能清正廉潔?能秉公執法?我是不信的。」

  「所以今天這封舉報信送過來,我一點都不意外。

  像祁同偉這樣的幹部,出問題是遲早的事,不出問題才奇怪。」

  田國富的話說得很重,幾乎是直接給祁同偉定了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