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向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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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賓館裡,張懷年很快收到京城傳回來的消息。

  陳局長看完簡報,笑道:「鍾正國收手丁義珍了。」

  「現在收,晚了。」

  張懷年把崔大鵬筆錄放進專檔。

  「他動手的痕跡已經留下。接下來,就該讓中組部看看,誰是在穩漢東,誰是在亂漢東。」

  陳局長問:「李達康的考察材料,就按剛才那個口徑?」

  張懷年點頭。

  「缺點寫足,優點也寫足。組織用幹部,不是寫人物傳記,不需要偉光正。關鍵是把風險講清楚,把價值講清楚。」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

  「還有,程度今天在信訪大廳出現的事,也記一筆。」

  陳局長神色一頓:「您懷疑祁同偉?」

  張懷年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淡淡道:「我不怕聰明人活命。人在絕境裡想活,是本能。祁同偉可以提供線索,可以配合調查,也可以爭取立功。可是所有通過他、通過程度、通過高育良流出來的東西,都必須進籠子、走程序、留痕跡。」

  陳局長點頭:「明白。」

  張懷年看向窗外,聲音低沉:「漢東不是給誰逆天改命的戲台。我們來這裡,是清帳。」

  ......

  晚上,京州市委。

  李達康剛回辦公室,小金就接到一個電話。聽著聽著,他臉色一變,捂住話筒,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書記,漢東賓館那邊傳來的消息。」

  李達康抬頭:「說。」

  「丁義珍出逃電話查到趙瑞龍白手套崔大鵬了。崔大鵬交代,是趙瑞龍安排丁義珍出逃,跟您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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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達康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是京州的燈火,樓下車流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

  白天他在信訪大廳被群眾圍著罵,被鏡頭懟著拍,被水軍當場設局,晚上又聽見這盆扣在頭上的髒水終於開始往下流。

  若說心裡沒有波動,那是假的。

  但李達康畢竟是李達康。


  「知道了。」

  小金忍不住說:「書記,這是大好事啊!」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

  「大好事也別跳。現在只是洗掉一盆髒水,還沒到開香檳的時候。」

  小金點頭:「明白。」

  李達康把杯子放下,語氣忽然低了一些。

  「不過,今天可以多吃半碗飯。」

  小金愣住。

  李達康看著窗外的京州燈火,嘴角終於露出一點極淡的笑。

  「再讓食堂加個辣椒炒肉。」

  小金立刻笑了:「書記,要不要加蛋?」

  李達康瞪他一眼:「你當慶功宴呢?」

  小金趕緊收住笑:「那我讓食堂少放油,多放辣。」

  李達康擺擺手,低頭重新翻開桌上的《京州十條》修改稿。

  髒水洗掉,只是第一步。

  鍾家的箭已經射偏,趙家的帳還沒算完,沙瑞金還在暗處盯著,高育良也絕不會真成老實人。

  李達康心裡清楚,今天這場風波,自己欠了不止一份人情。

  但官場上的人情,從來不是請一頓飯、遞一盒茶就能還的。

  它會變成下一次會議上的沉默,下一份材料里的措辭,下一場風暴里一次恰到好處的站位。

  他拿起筆,在《京州十條》的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穩定不是捂蓋子,發展不是遮羞布。

  寫完後,李達康把筆帽扣上,眼神重新硬了起來。

  而省醫院病房裡,祁同偉看著系統面板彈出的最新提示,嘴角也緩緩勾起。

  【鍾家丁義珍攻勢中止。】

  【趙家外圍線索擴展。】

  【李達康保衛戰任務進度:75%。】

  【宿主當前立功值:持續上升。】

  祁同偉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心裡很清楚,鍾正國這一退,不是認輸,而是換打法。

  老鍾家那種人,最擅長的不是衝鋒,而是換個角度繼續伸手。丁義珍這條線被趙家外圍反噬,他們暫時不碰了,可李達康真要進入中組部考察名單,鍾家絕不會坐著看。

  更何況,漢東這盤棋里,還有一個比鍾家更坐不住的人。

  沙瑞金。

  沙瑞金現在不是不知道自己危險,他太知道了。

  回漢東以後,中央雖然沒當場把他拿下,但那種「保留位置、限制權力、等待交接」的味道,沙瑞金這種級別的人不可能聞不出來。

  最難受的不是死刑。

  是緩刑。

  你還坐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文件還得你簽,會議還得你主持,可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不是那個說一不二的一把手了。

  這才叫鈍刀割肉。

  祁同偉剛想到這裡,系統面板忽然跳出新的情報流。

  【檢測到沙瑞金正在召開小範圍書記辦公溝通。】

  【核心意圖:重建省委主導權,壓縮督導組對幹部調整與經濟穩定方案的影響。】

  【重點目標:李達康。】

  祁同偉樂了。

  「來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心裡那點疲憊瞬間散了大半。

  「沙書記啊沙書記,您這是不甘心空著手退場,想在下台階之前,把紅毯重新鋪一遍。」

  ......

  省委大樓內,沙瑞金坐在辦公室里,臉色沉得像壓了一層陰雲。

  這兩天裡,他表面照常主持工作,批文件、聽匯報、見幹部,一切程序都沒亂。

  可越是程序不亂,他越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變化。

  白處長站在辦公桌前,連匯報都比平時輕了幾分:「書記,京州市委那邊今天動作很快。李達康同志把信訪大廳整改、大風廠安置、重點項目覆核,都做成了公開清單。輿情……有明顯反轉。」

  沙瑞金端著茶杯,沒有喝。

  「明顯反轉?」

  白處長硬著頭皮說:「網上原本罵他的多,現在也有不少人說他敢認帳、敢現場辦公。還有人把他在信訪大廳訓幹部的視頻剪出來,傳播挺廣。」

  沙瑞金冷笑一聲:「丁義珍那條線呢?」

  「督導組控制了趙瑞龍外圍一個叫崔大鵬的人。根據目前傳出來的口徑,丁義珍出逃前的異常通訊,初步指向趙家外圍人員。」

  沙瑞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李達康呢?」

  白處長遲疑片刻:「暫時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李達康同志。」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沙瑞金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杯底碰到桌面,聲音很輕,卻讓白處長心裡一跳。

  沙瑞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李達康穩住。

  李達康一穩,張懷年手裡就多了一張能用的牌。中央如果要平穩過渡漢東,也就多了一個看上去「不涉派系、能抓經濟、還能壓場面」的選擇。

  這對沙瑞金來說,比李達康罵他兩句還難受。

  罵兩句是情緒。

  被替代,是結局。

  沙瑞金心裡更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爭功」,而是「收尾」。

  他在漢東這局裡已經失了先手,侯亮平廢了,梁家倒了,高育良裝病躲刀,李達康反而靠一堆爛攤子殺出一條路。

  中央那邊雖然還給他留著體面,但體面這東西,最怕你自己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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