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金市馬骨
「你應該清楚，作為新任的常委、政法委書記，你在常委會上第一次提議，大概率是沒有人會反對的，可是如果你只是為了儘快適應政法委的工作，就將一個部門提級，這對未來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一旦你卸任了反貪局局長位置，那麼後來者，又怎麼能接替得了你卸下的重任？」
「遠的不說，你擔任反貪局局長的時候，整個漢東你都有資格進行審查，可是一旦你卸任，職權回落，他們還能接得住這工作？」
高育良並不是危言聳聽。
一個單位的含權量，除了單位本身的行政職能公權力外，也是要看他們的領導的職務的。
領導的職務公權力，有時候也能直接代表這個單位的權利。
所以，貿然讓一個單位獨立出來，並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需要抽調的人手和資源太多了，尤其是不能成為常態化的話，等領導卸任，單位權柄下降，那麼很多人又需要調崗。
這種事，常委會一般是不會通過的。
除非是上頭拿來做試點。
洛城現在就是占了剛來，所有人都不會想得罪他，所以必然會答應或棄權，同樣的，洛城是空降的，所有人，包括高育良都需要考慮，這是不是上邊的意思，在漢東進行試點。
人情世故和信息的不對稱，如果洛城真的在常委會上提出，通過的概率會很大。
「這是你個人意見，還是上邊的試點？」高育良也不得不謹慎。
至少現在，洛城的所作所為，有一定的概率是代表上邊的意思。
「暫時是我的意思！」洛城答道。
「暫時？」高育良沉吟了。
這個暫時就有了很多的不確定性。
代表著上邊可能也在考慮，還沒確定，但是已經有這個想法了。
所以，該不該去賭這個可能性，成為擺在漢東所有常委面前的一個問題。
「作為漢東省委副書記，我自然是會無條件支持洛書記你的工作，但是這種事情，最重要的意見是組織部部長李然同志的意見！」高育良將皮球踢給了漢東省組織部長李然。
畢竟人力資源的調配是由組織部長李然直接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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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如果不同意，工作也很難開展。
「我會事先跟李然部長碰頭商討的！」洛城點頭，他也沒想過越過李然，直接將工作強加給組織部。
「聽說，你打算在下一次常委會上提名公安廳的祁同偉同志出任副省長？」高育良繼續問道。
「有這個打算，政法委監管指導的五大部門的領導都是副部級，唯獨公安廳廳長還是正廳，這多少有些結構不合理！」洛城說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只是公安廳雖然是政法委監管的單位，但是他們卻也是直屬省政府的行政單位，想要上副省，省政府那邊的意見很重要，劉省長和徐常務未必會同意！」高育良說道。
祁同偉上不了副省，最大的阻礙並不在省委，而是在省政府。
四大班子，彼此獨立，省委也不好直接插手省政府的工作。
畢竟一個副省，已經是省政府的核心領導班子了。
整個省政府的省級幹部是1+1+5的標配，也就是1個省長、1個常務副省長+5個副省長，當然，還有一個省政府秘書長一般情況下也被當成副省級領導幹部看待，但是級別依舊只是正廳。
1+1+5的標配是京管幹部，秘書長依舊是省管幹部。
因此，祁同偉想上副省，進入省政府的決策圈，劉省長和徐常務副省長必然不會答應。
就算常委會投票，劉省長作為省政府一把手，有一票否決權！
這也是高育良從來沒有答應祁同偉上副省的原因。
因為能決定祁同偉能不能上副省的關鍵從來不是有多少常委支持，而是劉省長！
高育良相信祁同偉可能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但是絕不信在省委秘書處當了那麼多年常務副秘書長的洛城不知道這些。
所以，高育良看到了洛城嘴角的微笑，也立馬明白了過來，這是故意的。明知道這個提議不可能通過，但是為什麼還這麼做呢？
真相只有一個，收買人心！
哪怕只有那麼一絲可能，祁同偉會怎麼想，會不會全力支持洛城的工作？
整個政法委其他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這種情況下，整個政法委，還有誰會不支持他的工作？
千金市馬骨！
「你真的是讀論語，而不是《春秋》？」高育良深深地看了洛城一眼。
這學生，真不能當學生看待了。
手段溫和，卻老道無比。
堂堂正正的陽謀，但是很好用，很無解。
只要洛城在下一次的常委會上舉薦祁同偉，整個政法委都會唯他馬首是瞻。
這份手段和城府，不愧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偶爾也看些雜書！」洛城笑道。
「聽李秘書長說，你還沒選定秘書人選？」高育良笑問道。
「已經有人選了！」洛城說道。
「哦？是哪一位，我在漢東這麼多年，對省委秘書處的人也多少都了解一些，可以給你參詳參詳！」高育良好奇問道。
「不是省委秘書處的，而是吳司令介紹的軍轉幹部！」洛城笑著說道。
高育良點頭，「軍轉幹部挺好的，保密性和執行力都不是地方幹部能比的！」
至於真實想法就難得而知了。
「高老師，我也是剛來漢東，第一次接手政法委的工作，您作為前輩，有什麼經驗傳授嗎，或者說，有什麼建議，我該從哪些方面入手能更快適應工作？」洛城也反過來提問請教。
他相信以高育良的風骨，這些建議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這是自古不變的御下手段，想要最快在漢東站穩腳跟，那就做一些群眾切實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工作，說是政績工程也好，面子工程也罷，這是最快凝聚民心的操作！」高育良也沒有直接說去做什麼。
他相信，以洛城的經驗，能知道該做什麼。
「好的，高老師的建議我回去後會認真思索考慮的！」洛城點頭。
「一旦你卸任了反貪局局長位置，那麼後來者，又怎麼能接替得了你卸下的重任？」
「遠的不說，你擔任反貪局局長的時候，整個漢東你都有資格進行審查，可是一旦你卸任，職權回落，他們還能接得住這工作？」
高育良並不是危言聳聽。
一個單位的含權量，除了單位本身的行政職能公權力外，也是要看他們的領導的職務的。
領導的職務公權力，有時候也能直接代表這個單位的權利。
所以，貿然讓一個單位獨立出來，並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需要抽調的人手和資源太多了，尤其是不能成為常態化的話，等領導卸任，單位權柄下降，那麼很多人又需要調崗。
這種事，常委會一般是不會通過的。
除非是上頭拿來做試點。
洛城現在就是占了剛來，所有人都不會想得罪他，所以必然會答應或棄權，同樣的，洛城是空降的，所有人，包括高育良都需要考慮，這是不是上邊的意思，在漢東進行試點。
人情世故和信息的不對稱，如果洛城真的在常委會上提出，通過的概率會很大。
「這是你個人意見，還是上邊的試點？」高育良也不得不謹慎。
至少現在，洛城的所作所為，有一定的概率是代表上邊的意思。
「暫時是我的意思！」洛城答道。
「暫時？」高育良沉吟了。
這個暫時就有了很多的不確定性。
代表著上邊可能也在考慮，還沒確定，但是已經有這個想法了。
所以，該不該去賭這個可能性，成為擺在漢東所有常委面前的一個問題。
「作為漢東省委副書記，我自然是會無條件支持洛書記你的工作，但是這種事情，最重要的意見是組織部部長李然同志的意見！」高育良將皮球踢給了漢東省組織部長李然。
畢竟人力資源的調配是由組織部長李然直接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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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如果不同意，工作也很難開展。
「我會事先跟李然部長碰頭商討的！」洛城點頭，他也沒想過越過李然，直接將工作強加給組織部。
「聽說，你打算在下一次常委會上提名公安廳的祁同偉同志出任副省長？」高育良繼續問道。
「有這個打算，政法委監管指導的五大部門的領導都是副部級，唯獨公安廳廳長還是正廳，這多少有些結構不合理！」洛城說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只是公安廳雖然是政法委監管的單位，但是他們卻也是直屬省政府的行政單位，想要上副省，省政府那邊的意見很重要，劉省長和徐常務未必會同意！」高育良說道。
祁同偉上不了副省，最大的阻礙並不在省委，而是在省政府。
四大班子，彼此獨立，省委也不好直接插手省政府的工作。
畢竟一個副省，已經是省政府的核心領導班子了。
整個省政府的省級幹部是1+1+5的標配，也就是1個省長、1個常務副省長+5個副省長，當然，還有一個省政府秘書長一般情況下也被當成副省級領導幹部看待，但是級別依舊只是正廳。
1+1+5的標配是京管幹部，秘書長依舊是省管幹部。
因此，祁同偉想上副省，進入省政府的決策圈，劉省長和徐常務副省長必然不會答應。
就算常委會投票，劉省長作為省政府一把手，有一票否決權！
這也是高育良從來沒有答應祁同偉上副省的原因。
因為能決定祁同偉能不能上副省的關鍵從來不是有多少常委支持，而是劉省長！
高育良相信祁同偉可能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但是絕不信在省委秘書處當了那麼多年常務副秘書長的洛城不知道這些。
所以，高育良看到了洛城嘴角的微笑，也立馬明白了過來，這是故意的。明知道這個提議不可能通過，但是為什麼還這麼做呢？
真相只有一個，收買人心！
哪怕只有那麼一絲可能，祁同偉會怎麼想，會不會全力支持洛城的工作？
整個政法委其他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這種情況下，整個政法委，還有誰會不支持他的工作？
千金市馬骨！
「你真的是讀論語，而不是《春秋》？」高育良深深地看了洛城一眼。
這學生，真不能當學生看待了。
手段溫和，卻老道無比。
堂堂正正的陽謀，但是很好用，很無解。
只要洛城在下一次的常委會上舉薦祁同偉，整個政法委都會唯他馬首是瞻。
這份手段和城府，不愧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偶爾也看些雜書！」洛城笑道。
「聽李秘書長說，你還沒選定秘書人選？」高育良笑問道。
「已經有人選了！」洛城說道。
「哦？是哪一位，我在漢東這麼多年，對省委秘書處的人也多少都了解一些，可以給你參詳參詳！」高育良好奇問道。
「不是省委秘書處的，而是吳司令介紹的軍轉幹部！」洛城笑著說道。
高育良點頭，「軍轉幹部挺好的，保密性和執行力都不是地方幹部能比的！」
至於真實想法就難得而知了。
「高老師，我也是剛來漢東，第一次接手政法委的工作，您作為前輩，有什麼經驗傳授嗎，或者說，有什麼建議，我該從哪些方面入手能更快適應工作？」洛城也反過來提問請教。
他相信以高育良的風骨，這些建議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這是自古不變的御下手段，想要最快在漢東站穩腳跟，那就做一些群眾切實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工作，說是政績工程也好，面子工程也罷，這是最快凝聚民心的操作！」高育良也沒有直接說去做什麼。
他相信，以洛城的經驗，能知道該做什麼。
「好的，高老師的建議我回去後會認真思索考慮的！」洛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