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見高育良
計程車在漢東大學西門外停下來。林景聰付了錢，下了車。家屬院在西門旁邊，幾棟灰磚老樓藏在梧桐樹後面，牆面上爬著乾枯的爬山虎。他拎著公文包往裡面走，路過門口的小賣部，猶豫了一下，進去買了兩斤蘋果，用網兜提著。
林景聰拎著那網兜蘋果，上了三號樓，走到二樓二零一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忽然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大，隔著門板悶悶的，但能聽出不止一兩個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像是正聊得熱鬧。
他頓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毛衣，眉眼間有幾分高育良的影子。是高芳芳，高育良和吳惠芬的獨生女。
高芳芳看見林景聰，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笑著叫了一聲：「林師兄！你來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笑著回應：「芳芳，好久不見。老師在家吧？」
「在呢在呢，快進來。」高芳芳側身讓開門，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爸，媽，林師兄來了！」
林景聰拎著蘋果進了門。他掃了一眼客廳，先看見沙發上坐著祁同偉，旁邊是陳陽。祁同偉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陳陽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帶著一個得體的笑。
客廳另一側的椅子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林景聰的目光在那兩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咯噔了一下。
侯亮平。陳海。
就在林景聰想著的時候，高育良和吳惠芬從廚房那邊迎了出來。
林景聰趕緊回了回神，把蘋果擱在門邊的柜子上，對著兩人問好：「高老師，吳老師。」
高育良笑著擺了擺手，說「來就來嘛，還買什麼東西」，然後指了指沙發，讓他坐。吳惠芬也笑著打了個招呼，說「景聰來了啊，正好正好，今天人多，熱鬧」，然後回廚房忙去了。
林景聰又轉過身，對著祁同偉和陳陽打了個招呼：「老祁，陳陽，你們也在。」
祁同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比上次吃飯的時候自然了些。陳陽也笑著說了聲「林師兄好」，但落落大方。
然後高育良走過來，拍了拍林景聰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不夠坐，高芳芳從旁邊搬了把椅子過來，自己坐在茶几旁邊的小凳子上。高育良也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然後指了指那兩個年輕人，對著林景聰介紹。
「景聰，這是陳海，陳陽的弟弟，今年也考進咱們政法系了。這個是侯亮平，陳海的舍友，他們倆也是我今年帶的大一學生。兩個小傢伙都不錯，腦子靈光，肯下功夫。」
林景聰朝著兩人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師兄對師弟的隨和：「學弟們好。我是林景聰，政法系八六級的，比你們高几屆。」
陳海和侯亮平趕緊站起來，對著林景聰打招呼。
眾人落座之後，高芳芳給林景聰倒了杯茶，擱在茶几上。林景聰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高育良開口了。
「景聰，怎麼樣？這半個多月在省委工作還習慣嗎？」
林景聰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還好。處里的同事都比較照顧我，趙處長手把手地教，吳處長也經常提點。工作不算難，主要是量大，得細心。」
高育良嗯了一聲，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林景聰接著說：「本來前一陣就想來看望高老師的，結果跟著季書記出去了兩趟，一去就是好幾天，回來又攢了一堆材料要處理，才拖到了今天。」
高育良立刻擺了擺手：「工作重要。我這裡，早來晚來幾天又沒什麼區別。」
他說完，把茶杯擱下來，看著林景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對了景聰，既然你去省委了，那去賓夕法尼亞大學留學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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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祁同偉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陳陽也看了林景聰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陳海和侯亮平更是同時轉過頭來，盯著林景聰看。高芳芳本來正低頭剝橘子，手也停住了。
祁同偉第一個開口：「老林，你要出國留學？」
林景聰看了祁同偉一眼，又看了看眾人，然後點了點頭：「之前八月的時候決定的。原本計劃明年去。」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沃頓那邊，勞倫斯·克萊因教授之前給我回了消息，說是給了我一個面試的機會。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就遇到季書記了。現在我已經決定取消留學了，所以就沒去面試。」
客廳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陳海和侯亮平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高芳芳手裡的橘子掉在了茶几上，她趕緊撿起來，但眼睛還看著林景聰。
祁同偉張了張嘴，半天才說：「老林，你……你放棄了沃頓的面試？」
林景聰點了點頭，沒多解釋。陳陽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沃頓商學院，全世界最好的商學院之一。能拿到面試機會，已經很了不起了。放棄……太可惜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惋惜。她是經濟管理專業的，比在座的人更清楚沃頓商學院的分量。
高育良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景聰，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過了一會兒，他笑了笑，開口了。
「景聰留在國內也好。以後國內的發展未必比國外差。」
林景聰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國內正值改革開放，機會多，平台也大。在季書記身邊工作，能學到的東西不比留學少。」
林景聰拎著那網兜蘋果，上了三號樓，走到二樓二零一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忽然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大，隔著門板悶悶的，但能聽出不止一兩個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像是正聊得熱鬧。
他頓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毛衣，眉眼間有幾分高育良的影子。是高芳芳，高育良和吳惠芬的獨生女。
高芳芳看見林景聰，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笑著叫了一聲：「林師兄！你來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笑著回應：「芳芳，好久不見。老師在家吧？」
「在呢在呢，快進來。」高芳芳側身讓開門，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爸，媽，林師兄來了！」
林景聰拎著蘋果進了門。他掃了一眼客廳，先看見沙發上坐著祁同偉，旁邊是陳陽。祁同偉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陳陽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帶著一個得體的笑。
客廳另一側的椅子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林景聰的目光在那兩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咯噔了一下。
侯亮平。陳海。
就在林景聰想著的時候，高育良和吳惠芬從廚房那邊迎了出來。
林景聰趕緊回了回神，把蘋果擱在門邊的柜子上，對著兩人問好：「高老師，吳老師。」
高育良笑著擺了擺手，說「來就來嘛，還買什麼東西」，然後指了指沙發，讓他坐。吳惠芬也笑著打了個招呼，說「景聰來了啊，正好正好，今天人多，熱鬧」，然後回廚房忙去了。
林景聰又轉過身，對著祁同偉和陳陽打了個招呼：「老祁，陳陽，你們也在。」
祁同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比上次吃飯的時候自然了些。陳陽也笑著說了聲「林師兄好」，但落落大方。
然後高育良走過來，拍了拍林景聰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不夠坐，高芳芳從旁邊搬了把椅子過來，自己坐在茶几旁邊的小凳子上。高育良也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然後指了指那兩個年輕人，對著林景聰介紹。
「景聰，這是陳海，陳陽的弟弟，今年也考進咱們政法系了。這個是侯亮平，陳海的舍友，他們倆也是我今年帶的大一學生。兩個小傢伙都不錯，腦子靈光，肯下功夫。」
林景聰朝著兩人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師兄對師弟的隨和：「學弟們好。我是林景聰，政法系八六級的，比你們高几屆。」
陳海和侯亮平趕緊站起來，對著林景聰打招呼。
眾人落座之後，高芳芳給林景聰倒了杯茶，擱在茶几上。林景聰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高育良開口了。
「景聰，怎麼樣？這半個多月在省委工作還習慣嗎？」
林景聰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還好。處里的同事都比較照顧我，趙處長手把手地教，吳處長也經常提點。工作不算難，主要是量大，得細心。」
高育良嗯了一聲，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林景聰接著說：「本來前一陣就想來看望高老師的，結果跟著季書記出去了兩趟，一去就是好幾天，回來又攢了一堆材料要處理，才拖到了今天。」
高育良立刻擺了擺手：「工作重要。我這裡，早來晚來幾天又沒什麼區別。」
他說完，把茶杯擱下來，看著林景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對了景聰，既然你去省委了，那去賓夕法尼亞大學留學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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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陳陽也看了林景聰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陳海和侯亮平更是同時轉過頭來，盯著林景聰看。高芳芳本來正低頭剝橘子，手也停住了。
祁同偉第一個開口：「老林，你要出國留學？」
林景聰看了祁同偉一眼，又看了看眾人，然後點了點頭：「之前八月的時候決定的。原本計劃明年去。」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沃頓那邊，勞倫斯·克萊因教授之前給我回了消息，說是給了我一個面試的機會。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就遇到季書記了。現在我已經決定取消留學了，所以就沒去面試。」
客廳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陳海和侯亮平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高芳芳手裡的橘子掉在了茶几上，她趕緊撿起來，但眼睛還看著林景聰。
祁同偉張了張嘴，半天才說：「老林，你……你放棄了沃頓的面試？」
林景聰點了點頭，沒多解釋。陳陽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沃頓商學院，全世界最好的商學院之一。能拿到面試機會，已經很了不起了。放棄……太可惜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惋惜。她是經濟管理專業的，比在座的人更清楚沃頓商學院的分量。
高育良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景聰，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過了一會兒，他笑了笑，開口了。
「景聰留在國內也好。以後國內的發展未必比國外差。」
林景聰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國內正值改革開放，機會多，平台也大。在季書記身邊工作，能學到的東西不比留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