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京州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玉山村的谷地里還籠著一層濃霧。林景聰摸黑起了床，用涼水胡亂擦了把臉，趕到村口的時候，方土地、方勇、方建國和幾個村裡的男勞力已經等著了。
兩頭新買的驢拴在老榆樹底下，一黑一灰，牙口年輕，膘情不錯，正低頭嚼著地上的草。驢車是昨天下午剛裝好的，竹架子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軲轆是鄉里舖子新配的，轉起來還算順溜。
竹製品早就碼在驢車旁邊了。竹蓆一摞一摞地疊著，竹筐竹籃用麻繩串成串，竹篩子碼成垛。
方土地和方建國兩個人蹲在地上，把東西往驢車上綁，大的在下，小的在上，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兩頭驢各拉一輛車，裝得滿滿當當，繩子勒得緊緊的，走起來應該不會散。
地上還剩一些零散的竹籃和竹筐，那是驢車裝不下的。方勇和另外兩個男勞力拿扁擔挑著，一人挑兩串，扁擔兩頭沉甸甸的，壓在肩膀上，走路的時候得側著身子。
林景聰背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帳本、鋼筆和幾件換洗衣服，看見方勇挑得吃力，走過去想把扁擔接過來。
「方勇，給我挑一段。」
方勇趕緊側身躲開，連連擺手：「小林書記，你可別。你一個大學生，哪能讓你挑擔子。我們干慣了，不礙事。」
旁邊的方建國也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說：「對，小林書記，你跟著走就行。這些東西我們挑得動。」
林景聰還要說什麼，方土地從驢車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你就別爭了。你是來幫我們想辦法的，不是來出苦力的。讓你挑擔子，傳出去我們玉山村的臉往哪擱？」
林景聰看著三個人那張堅決的臉，只好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他跟在驢車旁邊，沿著那條熟悉的夯土路往山外走。
天漸漸亮了，霧氣散了些，山樑上的輪廓清晰起來。
從玉山村到紅河鄉，再到雲山縣城，這條路他走過好幾遍了，但這次走得最慢，因為驢車裝得滿，走不快。到了紅河鄉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他們沒有進鄉里，直接沿著碎石路繼續往縣城方向走。
到雲山縣城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柏油路面發軟。林景聰讓方土地把驢車趕到縣城汽車站旁邊的空地上，讓眾人歇一歇，喝口水。他自己跑到汽車站旁邊的貨運站，找了一圈，找到了他提前聯繫好的那輛卡車。司
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趙，京州口音，正坐在駕駛室里抽菸。看見林景聰過來，趙師傅把煙掐了，跳下車。
「林同志？貨到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停在空地上的驢車：「到了。麻煩趙師傅開過去，咱們裝車。」
卡車開到驢車旁邊。方土地和方建國開始卸貨，把驢車上的竹製品一件一件往下搬，再由方勇他們搬到卡車上碼好。趙師傅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搭把手。
裝了大概半個鐘頭，驢車上的貨和扁擔挑的貨全部裝上了卡車。方土地把兩頭驢拴在路邊的樹上，讓它們歇著。
林景聰把趙師傅拉到一邊，從兜里掏出運費，數好了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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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接過來數了數，揣進兜里，點了點頭：「行，那咱就出發。到京州大概五六個小時，天黑前能到。」
林景聰應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對著方土地和方建國幾個人說：「村長，這次我就帶著方勇過去就行。你們先回村吧。驢車趕回去，路上小心點。」
方土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放心。他看了看林景聰，又看了看站在卡車旁邊的方勇，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林景聰招呼方勇上了卡車。駕駛室里坐不下三個人，方勇就爬上了後面的車廂，坐在竹製品堆里。林景聰坐在副駕駛，趙師傅發動了車子，卡車緩緩駛出貨運站，拐上了去京州的公路。
方勇坐在車廂里，風吹得他頭髮亂飛，但他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他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雲山縣城，京州對他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城市。他趴在車廂的邊沿上，看著路邊的樹和房子往後倒退，眼睛睜得大大的。
林景聰從副駕駛的窗戶探出頭，朝他喊了一聲：「方勇，風大，把頭縮回去！」
方勇嘿嘿笑了笑，縮回車廂里，但沒過一會兒又把頭探出來了。
卡車在公路上跑了五六個小時，中間在路邊的一個小飯館停了一次，林景聰下車買了幾個包子，給趙師傅和方勇一人分了兩個。方勇接了包子，三兩口就吞下去了，又灌了一肚子涼水，打了個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京州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趙師傅按照林景聰指的路線，把車開到了一個批發市場。那市場在城東，一片大棚子搭起來的，白天熱鬧，這會兒攤子大部分都收了，只剩幾個看攤的老頭在收拾東西。
卡車停在大棚子旁邊的空地上，林景聰跳下車，讓方勇跟著他一起把貨卸下來。
方勇站在卡車旁邊，看著面前這片空蕩蕩的大棚子，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樓房和路燈，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懵。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樓，這麼多燈，這麼多人。
林景聰沒顧上跟他解釋，讓他把竹製品搬到指定的位置碼好。兩個人搬了將近一個鐘頭，把一車貨全部卸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大棚子底下。方勇搬完最後一摞竹籃，直起腰來，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正歇著，市場那頭走過來了幾個人。前面兩個是林景聰自己聯繫的零售商，姓孫和姓李，一個胖一個瘦，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手裡推著三輪車。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年輕人，一個老頭，林景聰認識，是高育良幫他聯繫的。
林景聰迎上去，跟四個人一一握手，道了謝。然後他讓方勇把竹製品按品類分好，竹蓆一堆，竹筐一堆，竹籃一堆，竹篩子一堆。
兩頭新買的驢拴在老榆樹底下，一黑一灰，牙口年輕，膘情不錯，正低頭嚼著地上的草。驢車是昨天下午剛裝好的，竹架子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軲轆是鄉里舖子新配的，轉起來還算順溜。
竹製品早就碼在驢車旁邊了。竹蓆一摞一摞地疊著，竹筐竹籃用麻繩串成串，竹篩子碼成垛。
方土地和方建國兩個人蹲在地上，把東西往驢車上綁，大的在下，小的在上，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兩頭驢各拉一輛車，裝得滿滿當當，繩子勒得緊緊的，走起來應該不會散。
地上還剩一些零散的竹籃和竹筐，那是驢車裝不下的。方勇和另外兩個男勞力拿扁擔挑著，一人挑兩串，扁擔兩頭沉甸甸的，壓在肩膀上，走路的時候得側著身子。
林景聰背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帳本、鋼筆和幾件換洗衣服，看見方勇挑得吃力，走過去想把扁擔接過來。
「方勇，給我挑一段。」
方勇趕緊側身躲開，連連擺手：「小林書記，你可別。你一個大學生，哪能讓你挑擔子。我們干慣了，不礙事。」
旁邊的方建國也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說：「對，小林書記，你跟著走就行。這些東西我們挑得動。」
林景聰還要說什麼，方土地從驢車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你就別爭了。你是來幫我們想辦法的，不是來出苦力的。讓你挑擔子，傳出去我們玉山村的臉往哪擱？」
林景聰看著三個人那張堅決的臉，只好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他跟在驢車旁邊，沿著那條熟悉的夯土路往山外走。
天漸漸亮了，霧氣散了些，山樑上的輪廓清晰起來。
從玉山村到紅河鄉，再到雲山縣城，這條路他走過好幾遍了，但這次走得最慢，因為驢車裝得滿，走不快。到了紅河鄉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他們沒有進鄉里，直接沿著碎石路繼續往縣城方向走。
到雲山縣城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柏油路面發軟。林景聰讓方土地把驢車趕到縣城汽車站旁邊的空地上，讓眾人歇一歇，喝口水。他自己跑到汽車站旁邊的貨運站，找了一圈，找到了他提前聯繫好的那輛卡車。司
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趙，京州口音，正坐在駕駛室里抽菸。看見林景聰過來，趙師傅把煙掐了，跳下車。
「林同志？貨到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停在空地上的驢車：「到了。麻煩趙師傅開過去，咱們裝車。」
卡車開到驢車旁邊。方土地和方建國開始卸貨，把驢車上的竹製品一件一件往下搬，再由方勇他們搬到卡車上碼好。趙師傅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搭把手。
裝了大概半個鐘頭，驢車上的貨和扁擔挑的貨全部裝上了卡車。方土地把兩頭驢拴在路邊的樹上，讓它們歇著。
林景聰把趙師傅拉到一邊，從兜里掏出運費，數好了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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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接過來數了數，揣進兜里，點了點頭：「行，那咱就出發。到京州大概五六個小時，天黑前能到。」
林景聰應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對著方土地和方建國幾個人說：「村長，這次我就帶著方勇過去就行。你們先回村吧。驢車趕回去，路上小心點。」
方土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放心。他看了看林景聰，又看了看站在卡車旁邊的方勇，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林景聰招呼方勇上了卡車。駕駛室里坐不下三個人，方勇就爬上了後面的車廂，坐在竹製品堆里。林景聰坐在副駕駛，趙師傅發動了車子，卡車緩緩駛出貨運站，拐上了去京州的公路。
方勇坐在車廂里，風吹得他頭髮亂飛，但他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他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雲山縣城，京州對他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城市。他趴在車廂的邊沿上，看著路邊的樹和房子往後倒退，眼睛睜得大大的。
林景聰從副駕駛的窗戶探出頭，朝他喊了一聲：「方勇，風大，把頭縮回去！」
方勇嘿嘿笑了笑，縮回車廂里，但沒過一會兒又把頭探出來了。
卡車在公路上跑了五六個小時，中間在路邊的一個小飯館停了一次，林景聰下車買了幾個包子，給趙師傅和方勇一人分了兩個。方勇接了包子，三兩口就吞下去了，又灌了一肚子涼水，打了個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京州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趙師傅按照林景聰指的路線，把車開到了一個批發市場。那市場在城東，一片大棚子搭起來的，白天熱鬧，這會兒攤子大部分都收了，只剩幾個看攤的老頭在收拾東西。
卡車停在大棚子旁邊的空地上，林景聰跳下車，讓方勇跟著他一起把貨卸下來。
方勇站在卡車旁邊，看著面前這片空蕩蕩的大棚子，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樓房和路燈，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懵。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樓，這麼多燈，這麼多人。
林景聰沒顧上跟他解釋，讓他把竹製品搬到指定的位置碼好。兩個人搬了將近一個鐘頭，把一車貨全部卸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大棚子底下。方勇搬完最後一摞竹籃，直起腰來，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正歇著，市場那頭走過來了幾個人。前面兩個是林景聰自己聯繫的零售商，姓孫和姓李，一個胖一個瘦，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手裡推著三輪車。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年輕人，一個老頭，林景聰認識，是高育良幫他聯繫的。
林景聰迎上去，跟四個人一一握手，道了謝。然後他讓方勇把竹製品按品類分好，竹蓆一堆，竹筐一堆，竹籃一堆，竹篩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