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畢業聚會
到了晚上，林景聰宿舍四人的聚會已經發展成了全班人的聚會。漢東大學不遠處的小館子，今晚被法學一班包了場。
老闆娘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擺上碗筷和酒杯，又臨時從隔壁借了兩箱啤酒。
菜還沒上齊，酒已經開了。有人站起來敬老師，有人湊在一起敘舊，有人拿著相機拍照。
畢業前的最後一聚，大家都放得開，說話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林景聰作為班長，自然成了焦點之一。
男生們輪番過來敬酒，女生們也三三兩兩地端著杯子過來，說「班長這幾年辛苦了」。林景聰一一應著，杯到酒干，臉上帶著笑，但心裡清楚，這些敬酒的人里，真心實意的有，隨大流的有，看熱鬧的也有。
喝到一半，一個男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人叫劉志遠，平時跟林景聰沒什麼交集，成績中等，性格有些酸，在班裡屬於那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偶爾冒出一句話讓人不舒服的角色。
他走到林景聰面前，舉了舉杯子，臉上的笑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老林，恭喜啊。」劉志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林景聰端著杯子，看著他，沒接話。
劉志遠笑了笑，接著說：「說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是梁家的乘龍快婿了。梁璐老師的裙下之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這話一出口，桌上原本熱鬧的氣氛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祁同偉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蘇毅的目光也變冷了。
楊成棟正端著杯子跟旁邊的人碰酒，聽見這話，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拍案而起，指著劉志遠就罵：「你他奶奶的說什麼？」
劉志遠往後退了一步，但臉上還掛著那種笑。旁邊幾個同學趕緊站起來拉楊成棟，有人勸「算了算了」，有人拽著楊成棟的胳膊。
林景聰伸手攔住了楊成棟。他站起來，一隻手按在楊成棟的肩膀上，把他按回座位上，語氣很平：「老楊，坐下。」
楊成棟還想說什麼，林景聰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話咽了回去，氣呼呼地坐下了。
林景聰轉過頭，笑了笑：「老楊，狗咬了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不成？那樣你不也成了狗了。」
這話一出口，楊成棟先愣了一下，然後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說：「對對對，老林說得對，我怎麼能跟一條瘋狗一般見識。」他端起酒杯，對著旁邊的人舉了舉，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幾個同學和幾個女生也笑了起來，有人捂著嘴，有人低頭偷笑。
劉志遠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他站在那兒，手裡的酒杯捏得緊緊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陡然拔高了：「林景聰，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你呢？你被發配到紅河鄉那個山溝溝里，以後就在那兒待一輩子吧！」
桌上又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景聰身上。
林景聰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擱下來，看著劉志遠：「我怎麼樣，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劉志遠站在那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林景聰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忽然覺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臉上的紅一陣一陣的，最後冷哼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楊成棟衝著劉志遠的背影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林景聰擺了擺手，對著桌上的人說：「行了行了，別為了某些個別人壞了心情。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眾人紛紛應和，重新端起杯子，但氣氛顯然不如剛才熱烈了。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有人朝林景聰這邊看了幾眼，目光裡帶著同情，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林景聰裝作沒看見，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吃著。
祁同偉坐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老林，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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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聰笑了笑：「我要是往心裡去，早被氣死了。」
又坐了一會兒，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涼了。有人開始起身告辭，有人湊在一起拍最後幾張合影。
林景聰看了看表，站起來對著眾人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以後各奔東西，保重。」
眾人紛紛起身，互相道別。有人喝多了，被扶著往外走；有人抱著同學哭；有人站在門口不肯走，說要再聊一會兒。林景聰跟幾個男生握了手，又跟幾個女生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楊成棟、祁同偉、蘇毅出了門。
外面的夜風比屋裡涼快多了。六月的京州，白天熱，晚上倒有幾分清爽。林景聰站在飯館門口的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腦子清醒了些。他回頭看了看三個室友，忽然發現楊成棟不見了。
「老楊呢？」林景聰問。
楊成棟走到三人面前，揚了揚手裡的袋子，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意猶未盡：「剛才沒盡興。回宿舍繼續。」
林景聰看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行，回宿舍繼續。」
四人沿著馬路往學校走。到了校門口，保安亭里的燈還亮著，保安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認出是他們，擺了擺手放行。四人進了校門，沿著梧桐道往十棟走。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把跑道照得模模糊糊。
楊成棟忽然開口了：「老林，今天那個劉志遠，你別往心裡去。他那個人，就是嘴欠。」
林景聰嗯了一聲：「我知道。」
楊成棟又說：「不過老林，你剛才那句『狗咬了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說得真好。我本來氣得不行，聽了那句話，一下子就樂了。」
蘇毅在後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以柔克剛。老林這兩年，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祁同偉沒說話，但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老林，你去紅河鄉的事，真的就這麼認了？」
林景聰沉默了幾秒。夜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草地的味道。他看了看祁同偉，又看了看前面走著的楊成棟和蘇毅，然後笑了笑：「認不認的，到時候再說。反正天無絕人之路。」
四人上了樓，回到305。楊成棟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擱，掏出啤酒和花生米，又翻出四個搪瓷缸。他把酒倒上，一人遞了一杯，然後舉起自己的杯子，對著三人說：「來，敬咱們305。四年了，沒紅過臉，沒吵過架。這杯酒，敬兄弟。」
老闆娘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擺上碗筷和酒杯，又臨時從隔壁借了兩箱啤酒。
菜還沒上齊，酒已經開了。有人站起來敬老師，有人湊在一起敘舊，有人拿著相機拍照。
畢業前的最後一聚，大家都放得開，說話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林景聰作為班長，自然成了焦點之一。
男生們輪番過來敬酒，女生們也三三兩兩地端著杯子過來，說「班長這幾年辛苦了」。林景聰一一應著，杯到酒干，臉上帶著笑，但心裡清楚，這些敬酒的人里，真心實意的有，隨大流的有，看熱鬧的也有。
喝到一半，一個男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人叫劉志遠，平時跟林景聰沒什麼交集，成績中等，性格有些酸，在班裡屬於那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偶爾冒出一句話讓人不舒服的角色。
他走到林景聰面前，舉了舉杯子，臉上的笑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老林，恭喜啊。」劉志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林景聰端著杯子，看著他，沒接話。
劉志遠笑了笑，接著說：「說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是梁家的乘龍快婿了。梁璐老師的裙下之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這話一出口，桌上原本熱鬧的氣氛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祁同偉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蘇毅的目光也變冷了。
楊成棟正端著杯子跟旁邊的人碰酒，聽見這話，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拍案而起，指著劉志遠就罵：「你他奶奶的說什麼？」
劉志遠往後退了一步，但臉上還掛著那種笑。旁邊幾個同學趕緊站起來拉楊成棟，有人勸「算了算了」，有人拽著楊成棟的胳膊。
林景聰伸手攔住了楊成棟。他站起來，一隻手按在楊成棟的肩膀上，把他按回座位上，語氣很平：「老楊，坐下。」
楊成棟還想說什麼，林景聰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話咽了回去，氣呼呼地坐下了。
林景聰轉過頭，笑了笑：「老楊，狗咬了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不成？那樣你不也成了狗了。」
這話一出口，楊成棟先愣了一下，然後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說：「對對對，老林說得對，我怎麼能跟一條瘋狗一般見識。」他端起酒杯，對著旁邊的人舉了舉，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幾個同學和幾個女生也笑了起來，有人捂著嘴，有人低頭偷笑。
劉志遠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他站在那兒，手裡的酒杯捏得緊緊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陡然拔高了：「林景聰，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你呢？你被發配到紅河鄉那個山溝溝里，以後就在那兒待一輩子吧！」
桌上又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景聰身上。
林景聰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擱下來，看著劉志遠：「我怎麼樣，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劉志遠站在那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林景聰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忽然覺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臉上的紅一陣一陣的，最後冷哼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楊成棟衝著劉志遠的背影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林景聰擺了擺手，對著桌上的人說：「行了行了，別為了某些個別人壞了心情。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眾人紛紛應和，重新端起杯子，但氣氛顯然不如剛才熱烈了。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有人朝林景聰這邊看了幾眼，目光裡帶著同情，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林景聰裝作沒看見，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吃著。
祁同偉坐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老林，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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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聰看了看表，站起來對著眾人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以後各奔東西，保重。」
眾人紛紛起身，互相道別。有人喝多了，被扶著往外走；有人抱著同學哭；有人站在門口不肯走，說要再聊一會兒。林景聰跟幾個男生握了手，又跟幾個女生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楊成棟、祁同偉、蘇毅出了門。
外面的夜風比屋裡涼快多了。六月的京州，白天熱，晚上倒有幾分清爽。林景聰站在飯館門口的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腦子清醒了些。他回頭看了看三個室友，忽然發現楊成棟不見了。
「老楊呢？」林景聰問。
楊成棟走到三人面前，揚了揚手裡的袋子，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意猶未盡：「剛才沒盡興。回宿舍繼續。」
林景聰看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行，回宿舍繼續。」
四人沿著馬路往學校走。到了校門口，保安亭里的燈還亮著，保安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認出是他們，擺了擺手放行。四人進了校門，沿著梧桐道往十棟走。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把跑道照得模模糊糊。
楊成棟忽然開口了：「老林，今天那個劉志遠，你別往心裡去。他那個人，就是嘴欠。」
林景聰嗯了一聲：「我知道。」
楊成棟又說：「不過老林，你剛才那句『狗咬了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說得真好。我本來氣得不行，聽了那句話，一下子就樂了。」
蘇毅在後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以柔克剛。老林這兩年，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祁同偉沒說話，但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老林，你去紅河鄉的事，真的就這麼認了？」
林景聰沉默了幾秒。夜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草地的味道。他看了看祁同偉，又看了看前面走著的楊成棟和蘇毅，然後笑了笑：「認不認的，到時候再說。反正天無絕人之路。」
四人上了樓，回到305。楊成棟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擱，掏出啤酒和花生米，又翻出四個搪瓷缸。他把酒倒上，一人遞了一杯，然後舉起自己的杯子，對著三人說：「來，敬咱們305。四年了，沒紅過臉，沒吵過架。這杯酒，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