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趙立春的消息和梁璐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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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之間,過了兩天。

  這天下午,林景聰和楊成棟、蘇毅、祁同偉三人出了校門,在京州城裡閒逛。前兩天剛下過一場小雪,路面還有點濕,但陽光不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四個人沿著學校外面的那條主路往東走,一邊走一邊聊著閒話。

  林景聰走著走著,忽然注意到路兩邊的景象跟半年前不太一樣了。漢東大學東門外的那片空地,原來是一片長滿荒草的坡地,現在被推土機推平了,圍上了藍白相間的施工圍擋,裡面豎著幾根水泥樁子,看樣子是要蓋樓。

  再往前走,路南邊的一片老平房也被拆了大半,瓦礫堆里戳著幾根木樑,幾輛手扶拖拉機正往卡車上裝渣土。

  更遠處,能看見一棟五六層高的框架樓已經立起來了,腳手架上掛著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大幹快上,建設新京州」之類的標語。

  「我這才離校半年吧,」林景聰指了指前面那片工地,對著楊成棟說,「怎麼附近就開了這麼多工程了?」

  祁同偉和蘇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一起看向楊成棟。

  四個人里,楊成棟是京州本地人,消息最靈通,學校里的大事小情、市面上的各種傳聞,他都知道得比別人早一步。

  楊成棟嘿嘿一笑,把雙手插進棉襖兜里,賣了個關子:「這件事,我還真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了些聲音:「今年六月份的時候,京州市換了一個新的市委書記。從南邊調過來的,是個實幹派,叫趙立春。」

  聽到「趙立春」三個字,林景聰的腳步頓了一下。

  趙立春。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看《人民的名義》的時候,趙立春是漢東省委書記,後來升上去,是劇中最大的幕後人物之一。但他一直以為趙立春是漢東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沒想到是從南邊調過來的。

  仔細一想,也是了。要是趙立春是漢東本地人,後面估計也不會連續在漢東省擔任省長、省委書記。外省調來的幹部,沒有本地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用起來更順手,升遷也更快。這是組織用人的慣例。

  林景聰沒說話,只是把這個信息在心裡轉了一圈。1989年6月,趙立春調任京州市委書記。

  楊成棟還在繼續說著:「我聽我一個在體制內的親戚說的,趙立春剛一來到京州,就定下了目標,明年要讓京州的GDP超過呂州,坐實全省省會城市的地位。然後對標東南沿海省份,把京州建成經濟強市和經濟中心。」

  蘇毅聽到這裡,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那還不如把省會搬到呂州去呢。」

  楊成棟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們呂州想得美!」

  林景聰和祁同偉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楊成棟是京州人,蘇毅是呂州人,兩個人平時就愛拿各自的家鄉鬥嘴。

  林景聰笑了一陣,擺了擺手,對著兩人說:「行了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是京州市委書記和呂州市委書記呢。操這個心。」

  四人繼續往前走,路過幾個新開的店鋪,有賣五金電料的,有賣服裝的,還有一家剛掛上招牌的小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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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成棟邊走邊指指點點,說這裡半年前還是一片破平房,現在全拆了,聽說要蓋一條商業街。

  林景聰走在最前面,腦子裡還在轉著趙立春的事。1989年的趙立春,還只是一個剛調來京州不到半年的市委書記,正在大幹快上搞建設。他的到來,會改變漢東省很多人的命運。

  四人逛了一圈,天色漸漸暗下來了。路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林景聰看了看天,說:「走吧,回學校。」

  四人轉身往漢東大學方向走。走到一條巷子口的時候,前面忽然閃出來幾個人影。那是四個年輕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花里胡哨的夾克衫,頭髮留得挺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為首的那個手裡夾著一根煙,嘴裡噴著白氣,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林景聰停下腳步,把楊成棟三人擋在身後。

  那個為首的混混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然後朝著四人走過來。他一邊走,一邊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一張東西,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林景聰。那東西像是一張照片,不大,被他的手指捏著,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把錢交出來。」混混頭子開口了,聲音很橫。

  林景聰盯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那張照片,心裡猛地一沉。這幫人不是沖錢來的。他們是沖他來的。那張照片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他沒有猶豫。在那個混混頭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景聰已經一腳踹了出去,正踹在那人的小肚子上。

  混混頭子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照片也掉了。

  「跑!」林景聰大喊一聲,轉身推了楊成棟一把。

  楊成棟、蘇毅、祁同偉三人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就跑。林景聰跟在後面,四個人沿著巷子往外沖。

  身後,那幾個混混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腳步聲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巷子不長,衝出去就是大路。路邊的行人看見四個年輕人從巷子裡衝出來,後面跟著一幫混混,紛紛側目。有人停下來看,有人往邊上躲,沒有人敢攔。

  林景聰跑在最前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到學校門口就安全了。漢東大學有保安,混混不敢追進去。

  他拼了命地跑,風灌進嘴裡,嗓子眼發乾。楊成棟跑在第二個,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喘著氣喊:「老林,快到了!」

  四個人衝過最後一個路口,漢東大學的校門就在前面。門口亮著燈,兩個保安站在崗亭旁邊,正低著頭說話。

  林景聰衝過去,一直跑到校門裡面才停住腳,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楊成棟、蘇毅、祁同偉也先後沖了進來,一個個彎著腰,喘得像拉風箱。

  那幾個混混追到校門口,看見裡面的保安,腳步慢了下來。為首的那個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又惱又恨,朝校門裡瞪了一眼,然後一揮手,帶著人轉身走了。

  蘇毅喘勻了氣,直起腰來,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這幫人太無法無天了。竟然敢攔路搶劫。走,我們去報警。」

  林景聰擺了擺手,喘著氣說:「行了,別報警了。報警也沒用。」

  蘇毅皺了皺眉:「怎麼沒用?他們這是搶劫,未遂也是犯罪。」

  林景聰直起身來,看著蘇毅,語氣緩了緩:「老蘇,說起來,哥幾個今天算是受我牽連了。」

  祁同偉、楊成棟、蘇毅三人同時皺起了眉。

  楊成棟第一個反應過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老林,你是說,這幾個人是梁璐派來的?」

  林景聰點了點頭。他把剛才那個混混頭子掏照片的動作說了一遍:「我剛剛看到那個領頭的拿出一張照片看了看才動手。搶劫是表象,這些人恐怕是梁璐找來揍我一頓的。」

  祁同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拳頭攥了一下:「梁璐可真是下作。」

  林景聰擺了擺手,語氣反而鬆快了些:「行了,我前兩天那麼落她的面子,還不允許別人報復回來啊?換了我,我也得找補找補。」

  他頓了頓,收起臉上的笑,認真地說:「這個時候報警,萬一梁璐發話,把我們定成互毆,再關我們一晚上,那可就真吃了啞巴虧了。接下來這一陣,我不出學校就是了。等風頭過去再說。」

  祁同偉聽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甘心:「這也太憋屈了。」

  林景聰搖了搖頭,看著校門外那條空蕩蕩的馬路,語氣很平:「形勢比人強,能有什麼辦法?算鳥,算鳥。走吧,回宿舍。」

  他說完,率先朝著十棟的方向走去。楊成棟、蘇毅、祁同偉三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林景聰走在最前面,手插在棉襖兜里,步子不快不慢。他腦子裡在轉著剛才的事。

  梁璐找人來揍他,這說明什麼?說明梁璐已經急了。上次在校門口那番話,讓她既惱又怕,不敢動他的家人,就找人來打他一頓出氣。

  這種手段下作,但也說明梁璐手裡能打的牌不多了。她越急,越說明她拿他沒辦法。

  想到這裡,他反而覺得踏實了些。挨一頓打沒什麼,只要不被打死打殘,都是皮外傷。他前世的時候,見過比這更下作的手段。梁璐這點招數,還差得遠。

  四人上了樓,回到305。楊成棟把燈拉開,四個人各自脫了外套。

  「老林,」祁同偉坐在林景聰對面,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真就一直躲在學校里?」

  林景聰放下杯子,想了想,說:「先躲一陣子。等畢業證拿到手再說。這半年,我不出校門,梁璐拿我沒辦法。她總不能帶人衝進學校里來。漢東大學的面子,咱們校長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蘇毅在旁邊點了點頭:「有道理。學校裡面,她不敢太放肆。校長和幾個學部委員都還在呢。」

  楊成棟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罵了一句:「媽的,這叫什麼事,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林景聰笑了笑,對著三人說:「行了,都別愁眉苦臉的了。我都不怕,你們怕什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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