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門難進?陳老,這是規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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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大院,東門。

  黑色的奧迪車停穩。

  陳岩石推開車門,腳踩在柏油路面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扯平。

  腰杆挺得筆直。

  「陳老,要不要我……」警衛員小趙剛想下車攙扶。

  「不用。」

  陳岩石一擺手。

  「回自己家,還要人扶?」

  他大步流星,朝著大門走去。

  以前,只要他這張臉一露,門口的武警那是立馬敬禮放行。

  有時候,沙瑞金還會親自迎出來。

  今天,他就是要讓那個劉星宇看看。

  什麼叫人心。

  什麼叫威望。

  他走到了警戒線前。

  腳剛邁出去一步。

  「站住!」

  一聲斷喝。

  兩名持槍武警,啪地一個立正,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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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托磕在地上,聲音清脆。

  陳岩石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這兩個年輕的面孔。

  很生,沒見過。

  「小同志,我是陳岩石。」

  他臉上擠出一絲和藹的笑,指了指裡面。

  「我找沙瑞金。」

  左邊的武警面無表情。

  「請出示通行證。」

  陳岩石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是陳岩石!」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幾分。

  「以前我來,從來不用什麼證!」

  「那是以前。」

  武警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現在實行新規。」

  「沒有通行證,沒有預約單,任何人不得入內。」

  陳岩石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混帳!」

  「我是省檢察院以前的常務副檢察長!」

  「我是你們沙書記的長輩!」

  「你讓開!我要進去!」

  他伸手就要去推那個武警。

  「退後!」

  武警手裡的槍一橫,黑洞洞的槍口雖然朝下,但那股肅殺氣,直接逼了過來。

  「再衝擊警戒線,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陳岩石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信。

  真的不敢信。

  竟然有人敢拿槍攔他?

  「哎呀!那不是陳老嗎?」

  「是陳老!陳青天來了!」

  大門外側,那一群常年蹲守的上訪群眾,眼尖地認出了他。

  呼啦一下。

  幾十號人涌了上來,隔著移動柵欄,激動地喊著。

  「陳老!您可來了!」

  「陳老,您帶我們進去吧!」

  「這幫看門的狗眼看人低,不讓我們進啊!」

  陳岩石聽著這些聲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若是平時,他早就揮手致意,然後帶著幾個代表昂首挺胸地進去了。

  可現在。

  他自己都被擋在外面。

  像個笑話。

  「陳老,您怎麼不進去啊?」

  一個大媽扒著欄杆,疑惑地問了一句。

  這一問,像一記耳光,抽在陳岩石臉上。

  火辣辣的疼。

  他進不去。

  他這個「特權反對者」,今天倒在了特權被取消的門檻上。

  「滴——」

  大門緩緩打開。

  一輛考斯特開了出來。

  陳岩石眼睛一亮。

  車停了。

  白銘走了下來。

  他是沙瑞金的秘書,省委大秘。

  陳岩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白!」

  他隔著警戒線,大喊一聲。

  「你來得正好!」

  「你看看!這就是你們搞的新規矩?」

  「連我都不讓進了?!」

  白銘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他走到門口。

  武警敬禮。

  白銘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岩石。

  臉上沒有以前那種熱情的笑。

  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慌。

  「陳老。」

  白銘叫了一聲。

  「怎麼?連你也……」陳岩石指著武警,「快讓他們讓開!」

  白銘沒動。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

  又拿出一支簽字筆。

  雙手遞了過去。

  隔著警戒線,遞到了陳岩石面前。

  「陳老,這是《外來人員來訪登記表》。」

  陳岩石看著那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的格子。

  姓名、身份證號、事由、預約人、審批意見……

  每一個格子,都像是一個牢籠。

  「你……你讓我填這個?」

  陳岩石的聲音在抖。

  「我是外來人員?!」

  白銘依然舉著那張紙。

  手很穩。

  「陳老,這是劉省長提議,沙書記親自簽發的。」

  「您常教導我們,在法律和規則面前,人人平等。」

  「沒有特殊公民。」

  白銘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周圍的群眾都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盯著陳岩石。

  盯著這位平時把「公平」掛在嘴邊的老革命。

  白銘把筆又往前送了送。

  「陳老,您是老前輩,更應該以身作則。」

  「請吧。」

  陳岩石看著那支筆。

  那普通的黑色簽字筆,此刻在他眼裡,比槍還要刺眼。

  他不接。

  這筆要是接了,他陳岩石這輩子的面子,就全丟在這大門口了。

  以後誰還信他能通天?

  誰還信他能平事?

  「我不填!」

  陳岩石一巴掌打掉白銘手裡的紙。

  紙飄落在地上。

  沾了灰。

  「我要給瑞金打電話!」

  「我要問問他,還要不要我這個叔叔了!」

  白銘彎下腰。

  撿起那張紙。

  拍了拍上面的灰。

  動作慢條斯理。

  「陳老。」

  「沙書記正在開會。」

  「而且,按照規定,沒有預約登記,電話也是轉不進去的。」

  白銘重新站直。

  看著氣急敗壞的陳岩石。

  「還有。」

  「這裡是省委,是辦公的地方。」

  「只有書記和群眾,沒有叔叔和侄子。」

  「您請回吧。」

  說完。

  白銘轉身,上車。

  考斯特關門,啟動,揚長而去。

  只留下陳岩石一個人。

  站在大太陽底下。

  站在那群眼神已經變了味兒的群眾中間。

  孤零零的。

  像個被拋棄的舊家具。

  ……

  省政府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

  劉星宇手裡端著保溫杯,低頭看著樓下大門口那隻像螞蟻一樣的小黑點。

  他吹了吹杯子裡的浮茶。

  喝了一口。

  熱茶入喉,渾身舒坦。

  【叮!】

  【檢測到特權行為已被物理阻斷。】

  【宿主成功維護了行政區域的准入程序正義。】

  【獎勵:體質+2,精力+2。】

  【當前精力充沛,如同三十歲壯年。】

  劉星宇感覺體內涌過一股暖流。

  腰不酸了,腿也不沉了。

  連看樓下那個黑點,都清晰了幾分。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劉星宇走過去,拿起聽筒。

  「餵。」

  電話那頭,傳來李達康的聲音。

  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爽利勁兒。

  「老領導。」

  「聽說省委門口,有人演了一出『硬闖龍門陣』?」

  劉星宇坐回椅子上。

  「達康啊。」

  「那是群眾來訪。」

  「咱們做幹部的,要按規矩接待。」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笑了。

  笑聲很大。

  「是,是按規矩。」

  「那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總算是被人搬開了。」

  「老領導,還得是您。」

  「這一刀切下去,京州的天,都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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