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侯亮平悟了,沙瑞金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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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壓低聲音:

  「亮平,這不是孤證了。

  這是臨終陳述,是死者的控訴,法律上具有極高證明力。

  沙書記已經批示:立即成立聯合專案組,對趙德漢立案初核。」

  侯亮平猛地抬頭:「真的?」

  「真的。」季昌明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但你要記住——趙德漢位高權重,背後牽連甚廣。這份證據,必須用得精準,一擊致命,否則……」

  他沒說完,但侯亮平懂。

  ——否則,反噬的浪頭會吞掉所有人。

  侯亮平站在季昌明桌前,聲音急促:「季檢,丁義珍的遺書和視頻內容具體、可信,且經技術鑑定無偽。這是扳倒趙德漢的關鍵證據!我請求立即授權:

  第一,查封『崇明集團』全部帳目;

  第二,通過央行反洗錢系統凍結其海外關聯帳戶;

  第三,報請省委,對趙德漢採取限制出境措施!」

  季昌明沒說話,只是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良久,他抬眼,語氣沉重:

  「亮平……這事,我做不了主。」

  侯亮平一怔。

  「趙德漢不是普通幹部。」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省委大院方向:「他是代省長,是中央點名『穩經濟、保增長』的關鍵人物。而趙崇明的『崇明集團』——28nm光刻機、高端晶片設計,代加工、智慧型手機三大項目,直接帶動漢東13.7萬人就業,上下游產業鏈超200億產值。」

  侯亮平一愣:「這……」

  季昌明嘆了一口氣:「若此時對趙德漢動手,崇明集團資金鍊一斷,工廠停工,工人失業,漢東經濟立刻崩盤。到時候,不是抓一個貪官的問題,是全省動盪的問題。」

  侯亮平急道:「可丁義珍親口指認!陳海就是被滅口的!難道就因為怕亂,就讓真相埋葬?」

  「我不是要埋葬真相。」季昌明打斷他,聲音低沉,「我是說——時機不對。你得去找沙書記。這事,只有他能拍板。」

  這是讓侯亮平衝鋒陷陣了。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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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大院,沙瑞金辦公室。

  凌晨一點,燈仍亮著。

  侯亮平將U盤和鑑定報告放在沙瑞金桌上,言簡意賅陳述完情況,最後道:「沙書記,證據確鑿,請求立即行動!」

  沙瑞金沒碰U盤。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良久,才緩緩開口:

  「亮平,你知道趙崇明的光刻機項目,去年剛通過國家科技重大專項驗收嗎?」

  「你知道漢東今年GDP增長目標6.5%,其中3.2個百分點指望崇明集團拉動嗎?」

  「你知道如果趙德漢此刻出事,趙崇明被捕,那十幾萬工人明天就可能圍堵省政府大門嗎?」

  侯亮平呆了呆,感覺,沙瑞金不想對趙德漢動手。

  似乎是涉及到趙德漢,沙瑞金就不想出手。

  許久,沙瑞金道:「反腐不能以犧牲民生為代價,我們不能讓『反腐』變成『動亂』的導火索。」

  侯亮平喉頭滾動:「可陳海……沙書記,我們該怎麼做!」

  沙瑞金吐了一口氣道:「這件事,不要驚動他們!

  不查封,不凍結,不限制出境。」

  侯亮平一呆:「這……」

  沙瑞金繼續道:「你秘密組建一個三人小組,只查三件事:

  第一,趙崇明2006–2008年所有境外資金入帳路徑;

  第二,青石山礦區2004年審批原始檔案;

  第三,趙德漢個人事項報告中關於子女海外資產的申報記錄。」

  他轉身,直視侯亮平:

  「用最安靜的方式,挖最深的根,只要證據確鑿,我親自簽字,送趙德漢進秦城!」

  走出省委大院,夜風裹挾著濕氣撲面而來。

  侯亮平站在路燈下,手插在褲兜里,指尖觸到那枚還帶著體溫的U盤。

  他忽然覺得冷。

  不是天氣冷,是心冷。

  沙瑞金的話說得冠冕堂皇——「用最安靜的方式挖最深的根」,可侯亮平聽得明白:這是要拖。

  奧運在即,維穩壓倒一切;


  崇明集團納稅百億,解決十幾萬人飯碗;

  而沙瑞金若能平穩交出這份「經濟成績單」,兩年後進京城進部的呼聲將水漲船高。

  趙德漢倒了,沙瑞金的政治資本就塌了一半。

  不,不是塌了一半。

  而是,沙瑞金一定會完蛋。

  前途無亮!

  侯亮平不是不懂政治。

  但他更懂——陳海躺在太平間裡,丁義珍燒成灰燼,不是為了給某些人的仕途鋪路。

  他掏出手機,猶豫再三,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老……您別去北京了。」他聲音低沉,「丁義珍死了,但……他留了東西。」

  陳家老宅,凌晨三點。

  陳岩石披著舊外套坐在堂屋,面前茶已涼透。

  侯亮平推門進來,沒寒暄,直接從公文包夾層取出一個信封。

  「這是丁義珍的遺書複印件,還有視頻鑑定報告。」他低聲說,「原件在省紀委保險柜。他親口指認趙德漢收賄1800萬美元,趙崇明的錢就是贓款洗白的。」

  陳岩石手抖得厲害,卻死死攥住信封,一字一句讀完。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沒有淚,只有一片冰寒:

  「沙瑞金是不是壓下來了?」

  侯亮平一怔:「您怎麼知道?」

  「我當了一輩子檢察長。」

  陳岩石冷笑:「這種穩中求進的套路,我見得太多了。怕亂,其實是怕自己的位子不穩,小金子,小金子,我是真的沒想到,你也有一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陳岩石站起身,眼神也開始變的冰冷起來:

  「小侯,你告訴我——

  如果現在不動趙德漢,等奧運結束,證據還在嗎?

  趙崇明會不會正常經營虧損?

  那些帳本會不會意外火災?

  丁義珍的遺書,會不會變成境外勢力偽造的政治陷害?」

  「沙書記讓我秘密查。」侯亮平吐了一口氣:「可秘密查,就意味著不能動帳戶、不能傳喚證人、不能凍結資產……我們就像蒙著眼在雷區走路。」

  「我來跟沙瑞金好好談談!」陳岩石深吸了一口氣:「他要是還念叨這個情份的話,就聽我的,他要是不念這個情份,我就親自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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