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漢東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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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他聲音沙啞,「不是說有甦醒跡象嗎?」

  醫生嘆氣:「可能是腦幹突發性出血……也可能是長期臥床引發的血栓……具體要等屍檢。」

  侯亮平沒說話。

  他知道,

  這不是意外。

  就在昨天,劉新建剛咬出趙德漢;


  而此刻,他死了——

  死得如此「及時」。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身問護士:「誰通知我陳海有甦醒跡象的?」

  護士一愣:「是……是值班醫生打的電話。」

  「哪個醫生?」

  「張醫生,張……」

  護士翻記錄:「張明遠。」

  侯亮平盯著護士,聲音低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張明遠?他人呢?」

  「在這兒!」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快步從走廊另一頭走來,額頭上沁著汗,語氣急切又慌亂,「侯局長!我……我真的看見陳海有反應了!瞳孔對光收縮,手指也動了!我這才趕緊通知您!」

  他喘著氣,眼神卻帶著誠懇:「我幹了十幾年ICU,這種甦醒前兆不會看錯!可……可怎麼會突然……」

  他聲音哽住,一臉難以置信,「我也不知道啊!」

  侯亮平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刀:「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陳海要醒了?」

  張明遠一愣,下意識回答:「我們……我們值班組都看到了!護士小李、麻醉科王主任過來會診時也提了一嘴……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其實,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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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腦中「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劉新建剛咬出趙德漢;

  ——趙德漢得知陳海可能甦醒;

  ——當晚,一個「好消息」電話打來;

  ——陳海,死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趙德漢弄死了陳海?

  陳海調查出了趙德漢見不得光的事情了?

  他強壓住翻湧的怒意,冷冷道:「把今晚所有接觸過陳海輸液、藥物、設備的人,全部控制起來。一份記錄都不能少。」

  話音未落,技術處法醫匆匆趕來,臉色凝重,手裡捏著一份剛出爐的毒理快檢報告。

  「侯局……」他壓低聲音,將報告遞過去,「在陳海的靜脈留置針沖洗液里,檢出高濃度氯化鉀——足以在三分鐘內引發心臟驟停。」

  侯亮平接過報告,手微微發抖。

  氯化鉀——無色無味,臨床常用,若超量注射,可致心搏驟停,死後極難與自然猝死區分。

  除非,有人特意查。

  而今晚,偏偏有人「好心」通知他來見證「甦醒」。

  這根本不是搶救失敗——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用希望作餌,

  用死亡收網。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撥通沙瑞金專線,聲音沉如寒鐵:「沙書記,陳海被害了!」

  「什麼!」電話的另一頭沙瑞金也是狠狠的吃了一驚。

  侯亮平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而後道:「輸液里被人注入氯化鉀!」

  電話那頭,沙瑞金沉默數秒,聲音陡然冷冽:

  「誰打的電話?」

  「省人民醫院ICU值班醫生張明遠。」

  侯亮平咬牙:「但我覺得他不是主謀,有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查他所有通訊記錄!」

  沙瑞金語氣罕見地嚴厲:「還有——今晚所有接觸過陳海病房的人,一個不漏,陳海的藥物都是誰控制的,都要調查清楚!!」

  侯亮平低聲道:「是。」

  沙瑞金忽然停頓,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寒意:「亮平……陳海要是真能醒來,漢東的天就該變了。現在有人在他開口前動手——說明幕後的人還沒倒,而且,怕了。」

  侯亮平道:「今天,劉新建剛說趙省長……我懷疑,陳海是不是知道什麼」

  「好了!」

  沙瑞金打斷了侯亮平的話,語氣凝重如鐵:「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具體個人。在真相沒浮出水面之前,誰都不能妄動。」

  侯亮平心頭一凜。

  他知道沙瑞金的意思——

  此刻若貿然點名,反被對方以「政治陷害」反咬一口。

  必須用鐵證,一擊致命。

  「明白。」侯亮平沉聲應道。

  掛斷電話。

  侯亮平越發的感覺這件事兒,很有可能就是趙德漢乾的。

  之前趙德漢雖然是在京城,但是……

  跟漢東確實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長期收受丁義珍的賄賂。

  一定是陳海發現了什麼,這才……

  侯亮平站在ICU走廊盡頭,手中那份毒理報告仿佛燒紅的鐵片。

  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趙德漢雖在京城任職,但若真如劉新建所言,早在2002年就與丁義珍勾結,那陳海作為京州反貪骨幹,極可能在調查丁義珍舊案時,挖到了趙德漢海外帳戶或項目審批中的異常痕跡。

  陳海不是死於意外,是死於他知道得太多。

  正思索間,電梯「叮」一聲打開。

  沙瑞金快步走出,面色鐵青,身後跟著一位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人——陳岩石。

  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手裡拄著拐杖,腳步踉蹌卻急促。他一見到侯亮平,聲音顫抖:「小侯……小海……他……」

  話未說完,眼眶已紅。

  侯亮平喉頭一哽,低聲道:「陳老……陳海他……剛走。」

  陳岩石渾身一顫,拐杖「哐」地砸在地上。他踉蹌幾步撲到病房門口,卻被護士攔住:「老人家,病人剛……不能進。」

  沙瑞金上前扶住他,聲音低沉:「老書記,節哀。」

  陳岩石猛地甩開他的手,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如裂帛:

  「他還年輕,他還年輕啊,現在……現在人沒了?!」

  他轉身死死抓住侯亮平的衣領,眼中是絕望與憤怒交織的火焰:「是誰幹的?你告訴我,是誰幹的?是不是那些人怕他醒來?!」

  「小侯,你告訴我——是誰?!」

  侯亮平眼眶發熱,卻只能咬牙搖頭:「陳老……我們還在查。」

  「查?!」陳岩石慘笑,「等你們查清楚,兇手都升官了!」

  沙瑞金上前輕扶他肩膀,語氣沉重:「老書記,陳海是烈士。他的死,不會白死。」

  陳岩石緩緩鬆開手,佝僂著背,望著緊閉的病房門,喃喃道:

  「我這一輩子,送走過太多好孩子……

  可今天,是我最痛的一天。

  因為我知道——

  有人,親手掐滅了漢東最後一點光。」

  他忽然抬頭,目光如炬,直視沙瑞金:

  「沙書記,我不信這是意外。

  我要見中紀委!我要親自寫信給中央!

  陳海的命,必須換來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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