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出身貧寒不是橫行不法的理由
翌日，溫度開始升溫。
一大清早，趙安邦頭髮亂糟糟，眼睛紅紅的。
昨天一夜未睡。
腦子裡都是和孫玲的過往。
很快，手機響了起來。
是老丈人孫成。
「安邦，你昨天不是說小虎會把小玲從漢東接走嗎？我怎麼聽說兩人都被抓了？而且，孫氏集團後面的那座小樹林也被挖開了，足足九具骸骨，這是想讓小玲和小虎去死嗎？」
孫成的聲音不停顫抖。
昨天二人通話時，他認為最糟糕的結果就是孫玲遠赴海外，孫虎永不踏入漢東。
誰曾想，孫氏集團總經理給他致電，告訴了他兩個致命消息。
第一，孫玲和孫虎在漢東正式被捕了，還有那一百多個刀槍炮，一個都沒跑掉。
第二，昨天下午的時候，漢江省的警方去了孫氏集團後面的小樹林，從下午一直挖到晚上，挖出了九具骸骨。
孫成是個老狐狸，兩個消息連在一起，他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不，打電話給趙安邦，就是想讓趙安邦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保住孫玲和孫虎。
坐牢可以，但不能槍斃。
「爸，情況比我想得更複雜，從一開始劉長生就想趕盡殺絕。」
「不對啊……」孫成老淚縱橫，「安邦，你是漢東三把手，裴一泓是一把手，劉長生是二把手，按照道理說，你們都是同志，有什麼事兒不能關起門解決嗎？非得打生打死嗎？以前漢江省那一套拿出來啊！」
老同志還抱著希望。
為什麼還抱著希望？
因為他在漢江省待過，大致了解漢江省的政治形態。
說白了，都是一個鍋吃飯的同志，哪能動不動就趕盡殺絕，沒這個道理。
「漢江省是漢江省，漢東省是漢東省，完全不是一個環境！以前，我和裴書記能在漢江省隻手遮天，那是因為漢江省根本沒有對手！」趙安邦深吸一口氣，「爸，我試著撈人了，完全沒用，劉長生根本不買帳！不過呢，這也讓我下定了決心！」
「什麼決心？」
「魚死網破！」
疲憊的趙安邦雙眸泛起狠厲之色，「我趙安邦不是忘本的人，若小玲真埋在漢東，我一定會給孫家一個交代！」
對面沉默半晌。
良久後，孫成顫巍巍開口，「算了吧，安邦！我沒去過漢東，但我在嶺南待過，劉長生是什麼樣的角色，我了解過！你搞不過他的，東東還小，你罷手吧。」
關鍵時刻，老同志還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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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玲、孫虎、孫熊，大概率兩個死刑，一個無期，若趙安邦再發生什麼意外，東東怎麼辦？孫家怎麼辦？
總得留個根啊。
趙安邦不這麼想。
他搖了搖頭，眼神決絕，「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意思？」
「我已經向劉長生宣戰了。」趙安邦忽然就笑了，「出身貧寒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可是呢，我已經被劉長生逼到了絕境，此刻再不亮劍，早晚都會被吃干抹淨！」
對面再次沉默。
孫成終是低估了趙安邦。
在老同志的記憶里，年少時的趙安邦很聰明，但不善言辭，每次被孫玲霸凌時，還能笑嘻嘻。
反過來，再追求孫玲。
那時，孫成就篤定趙安邦不是池中物，開始不遺餘力在對方身上砸資源。
事實上，趙安邦也沒讓他失望，越走越好，已然成為一座巍峨的高山。
即便如此，在孫成眼裡，趙安邦還是有點小缺陷，就是過于謹慎。
沒把握的事兒，幾乎不會埋頭去沖。
如今，那個謹慎的女婿，竟然為了孫玲要和劉長生刺刀見紅，老同志很感動。
亦很擔憂。
「安邦，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輸了……」趙安邦輕輕搖頭，「輸就輸，沒什麼大不了！原本我就是一個窮小子，最多回到原點！我不在乎！」
「那好吧！若需要我幫助，隨時聯繫。」
「不用！爸，你只要幫我照顧好東東就夠了。」
通話結束，趙安邦洗了一個冷水澡，出門。
從接下來的一刻開始，他人生的任務就是和老劉死磕到底……
……
「劉省，不對勁啊！我怎麼感覺趙安邦想和您死磕到底？」
中午休息時間，李達康賊頭賊腦找到劉長生。
「和我死磕到底？他配嗎？」劉長生點了一支煙，「怎麼，你察覺到了異常？」
「嗯！」李達康壓低聲，「劉省，昨天晚上趙安邦請吃飯，神情不對，眼睛都是紅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爹呢。」
「今天十點鐘左右，我又碰見他了，那老小子不僅眼睛紅腫，頭髮還亂糟糟的，八成一夜未眠。」
「我想了想，感覺不對，於是就讓人盯了他一會兒，您猜怎麼著？到了十一點，他領著田國富，還有蕭晨光，一起去找了裴一泓！」
「哦，對了，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司徒南也去了。」
「幾人好像密謀什麼大事！」
「劉省，我不是刻意監督趙安邦，我只是想提醒您，切莫大意！」
「萬一這老小子真來個自爆什麼的，那是防不勝防！」
李達康好心提醒。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忠誠。
問就是老劉是他唯一靠山，如果老劉真被陰了，接下來……他也得完犢子。
正因為如此，不用老劉多說，他也會暗中盯住老劉所有對手。
就怕老劉一個大意，陰溝翻船。
「防不勝防……」劉長生呢喃一聲，看向四周窗戶，「那個，達康，給我辦公室周圍裝個防盜網！」
李達康嘿嘿一笑，表示小事一樁。
趙安邦除非以身入局，從老劉辦公室跳下去，要不然……想贏老劉，難如登天。
「等等……」老劉突然咦了一聲，「你剛說，司徒南也去了？」
「沒錯！就是司徒南！估計，祁同偉升了，他沒升，心裡不開心！」李達康再次壓低聲，「劉省，我當年就說了，這個司徒南不是什麼好玩意，能清理掉就清理掉，可您說……寒門貴子不容易，多給機會！您機會給他了，可這小子有反骨啊！他今天見了裴一泓和趙安邦，八成，以後就得和您背道而馳了！您啊，還是太心慈手軟了！」
說完，李達康搖搖頭，感覺老劉這人成不了大器。
司徒南，祁同偉的mini版。
出身貧寒，不過呢，會來事！再加上趙立春當年願意給機會，他才平步青雲，成為了公安廳二把手。
二把手向來不服一把手。
司徒南也不服祁同偉。
並且，在駱山河初來漢東時，他還和駱山河暗送秋波過。
那一次，李達康本可以一把抓住對方將其煉化。
可劉長生考慮那一戰屬於一致對外，再加上寒門出貴子不易，就睜一眼閉一眼，讓高育良敲打一番後，沒過多計較。
誰曾想，祁同偉升副省後，又戳中司徒南的內心，這不……開始找裴一泓和趙安邦談心去了。
李達康急得團團轉。
劉長生卻風輕雲淡。
「出身貧寒不是恥辱，可出身貧寒也不是橫行不法的理由。」
「一個不能明辨是非的常務副廳長，終是不堪大用……」
一大清早，趙安邦頭髮亂糟糟，眼睛紅紅的。
昨天一夜未睡。
腦子裡都是和孫玲的過往。
很快，手機響了起來。
是老丈人孫成。
「安邦，你昨天不是說小虎會把小玲從漢東接走嗎？我怎麼聽說兩人都被抓了？而且，孫氏集團後面的那座小樹林也被挖開了，足足九具骸骨，這是想讓小玲和小虎去死嗎？」
孫成的聲音不停顫抖。
昨天二人通話時，他認為最糟糕的結果就是孫玲遠赴海外，孫虎永不踏入漢東。
誰曾想，孫氏集團總經理給他致電，告訴了他兩個致命消息。
第一，孫玲和孫虎在漢東正式被捕了，還有那一百多個刀槍炮，一個都沒跑掉。
第二，昨天下午的時候，漢江省的警方去了孫氏集團後面的小樹林，從下午一直挖到晚上，挖出了九具骸骨。
孫成是個老狐狸，兩個消息連在一起，他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不，打電話給趙安邦，就是想讓趙安邦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保住孫玲和孫虎。
坐牢可以，但不能槍斃。
「爸，情況比我想得更複雜，從一開始劉長生就想趕盡殺絕。」
「不對啊……」孫成老淚縱橫，「安邦，你是漢東三把手，裴一泓是一把手，劉長生是二把手，按照道理說，你們都是同志，有什麼事兒不能關起門解決嗎？非得打生打死嗎？以前漢江省那一套拿出來啊！」
老同志還抱著希望。
為什麼還抱著希望？
因為他在漢江省待過，大致了解漢江省的政治形態。
說白了，都是一個鍋吃飯的同志，哪能動不動就趕盡殺絕，沒這個道理。
「漢江省是漢江省，漢東省是漢東省，完全不是一個環境！以前，我和裴書記能在漢江省隻手遮天，那是因為漢江省根本沒有對手！」趙安邦深吸一口氣，「爸，我試著撈人了，完全沒用，劉長生根本不買帳！不過呢，這也讓我下定了決心！」
「什麼決心？」
「魚死網破！」
疲憊的趙安邦雙眸泛起狠厲之色，「我趙安邦不是忘本的人，若小玲真埋在漢東，我一定會給孫家一個交代！」
對面沉默半晌。
良久後，孫成顫巍巍開口，「算了吧，安邦！我沒去過漢東，但我在嶺南待過，劉長生是什麼樣的角色，我了解過！你搞不過他的，東東還小，你罷手吧。」
關鍵時刻，老同志還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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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留個根啊。
趙安邦不這麼想。
他搖了搖頭，眼神決絕，「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意思？」
「我已經向劉長生宣戰了。」趙安邦忽然就笑了，「出身貧寒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可是呢，我已經被劉長生逼到了絕境，此刻再不亮劍，早晚都會被吃干抹淨！」
對面再次沉默。
孫成終是低估了趙安邦。
在老同志的記憶里，年少時的趙安邦很聰明，但不善言辭，每次被孫玲霸凌時，還能笑嘻嘻。
反過來，再追求孫玲。
那時，孫成就篤定趙安邦不是池中物，開始不遺餘力在對方身上砸資源。
事實上，趙安邦也沒讓他失望，越走越好，已然成為一座巍峨的高山。
即便如此，在孫成眼裡，趙安邦還是有點小缺陷，就是過于謹慎。
沒把握的事兒，幾乎不會埋頭去沖。
如今，那個謹慎的女婿，竟然為了孫玲要和劉長生刺刀見紅，老同志很感動。
亦很擔憂。
「安邦，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輸了……」趙安邦輕輕搖頭，「輸就輸，沒什麼大不了！原本我就是一個窮小子，最多回到原點！我不在乎！」
「那好吧！若需要我幫助，隨時聯繫。」
「不用！爸，你只要幫我照顧好東東就夠了。」
通話結束，趙安邦洗了一個冷水澡，出門。
從接下來的一刻開始，他人生的任務就是和老劉死磕到底……
……
「劉省，不對勁啊！我怎麼感覺趙安邦想和您死磕到底？」
中午休息時間，李達康賊頭賊腦找到劉長生。
「和我死磕到底？他配嗎？」劉長生點了一支煙，「怎麼，你察覺到了異常？」
「嗯！」李達康壓低聲，「劉省，昨天晚上趙安邦請吃飯，神情不對，眼睛都是紅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爹呢。」
「今天十點鐘左右，我又碰見他了，那老小子不僅眼睛紅腫，頭髮還亂糟糟的，八成一夜未眠。」
「我想了想，感覺不對，於是就讓人盯了他一會兒，您猜怎麼著？到了十一點，他領著田國富，還有蕭晨光，一起去找了裴一泓！」
「哦，對了，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司徒南也去了。」
「幾人好像密謀什麼大事！」
「劉省，我不是刻意監督趙安邦，我只是想提醒您，切莫大意！」
「萬一這老小子真來個自爆什麼的，那是防不勝防！」
李達康好心提醒。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忠誠。
問就是老劉是他唯一靠山，如果老劉真被陰了，接下來……他也得完犢子。
正因為如此，不用老劉多說，他也會暗中盯住老劉所有對手。
就怕老劉一個大意，陰溝翻船。
「防不勝防……」劉長生呢喃一聲，看向四周窗戶，「那個，達康，給我辦公室周圍裝個防盜網！」
李達康嘿嘿一笑，表示小事一樁。
趙安邦除非以身入局，從老劉辦公室跳下去，要不然……想贏老劉，難如登天。
「等等……」老劉突然咦了一聲，「你剛說，司徒南也去了？」
「沒錯！就是司徒南！估計，祁同偉升了，他沒升，心裡不開心！」李達康再次壓低聲，「劉省，我當年就說了，這個司徒南不是什麼好玩意，能清理掉就清理掉，可您說……寒門貴子不容易，多給機會！您機會給他了，可這小子有反骨啊！他今天見了裴一泓和趙安邦，八成，以後就得和您背道而馳了！您啊，還是太心慈手軟了！」
說完，李達康搖搖頭，感覺老劉這人成不了大器。
司徒南，祁同偉的mini版。
出身貧寒，不過呢，會來事！再加上趙立春當年願意給機會，他才平步青雲，成為了公安廳二把手。
二把手向來不服一把手。
司徒南也不服祁同偉。
並且，在駱山河初來漢東時，他還和駱山河暗送秋波過。
那一次，李達康本可以一把抓住對方將其煉化。
可劉長生考慮那一戰屬於一致對外，再加上寒門出貴子不易，就睜一眼閉一眼，讓高育良敲打一番後，沒過多計較。
誰曾想，祁同偉升副省後，又戳中司徒南的內心，這不……開始找裴一泓和趙安邦談心去了。
李達康急得團團轉。
劉長生卻風輕雲淡。
「出身貧寒不是恥辱，可出身貧寒也不是橫行不法的理由。」
「一個不能明辨是非的常務副廳長，終是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