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沙瑞金從李達康秘書小金著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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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什麼方式?」

  鹿小天的手指在茶杯邊沿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你以林城市辦公室的名義,向省里報一份關於基層治理試點工作的階段性總結材料。

  內容要紮實,數據要準確,但在措辭上可以稍微突出一下李達康同志的個人貢獻,把他在基層治理方面的探索和成效著重寫一寫。

  這份材料報上來之後,我會想辦法讓它在合適的場合被看到。」

  孫明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通過正式的工作渠道,讓省里的領導注意到李達康的成績?」

  「不止是注意到他的成績,」鹿小天的語氣帶著一層更深的東西,「還要讓李達康自己覺得,他的努力是被看到的,一個人如果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被看到了、被肯定了,他就會對看到他的那些人產生一種信任感——而這種信任感,有時候比任何承諾都有用。」

  孫明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鹿小天又喝了一口茶:「這份材料,你有把握寫好嗎?」

  孫明遠自信地回答:「鹿副省長放心,我本身就是搞文字出身的,這種材料寫過不知道多少份了,保證寫得既紮實又漂亮。」

  「好,那就儘快動筆,寫好了先給我過目。」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別的事,從林城示範區的進展到京州當前的幹部狀態,話題的範圍很廣,可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默契。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鹿小天站起身,對著孫明遠伸出手:「明遠同志,這件事辦好了,組織不會忘記你的付出。」

  孫明遠握住了他的手,力度恰到好處:「鹿副省長放心,我一定盡力。」

  六月中旬的一個深夜,林城難得地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地落在招待所窗外的梧桐葉上,發出細密而均勻的沙沙聲,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安眠曲。

  李達康沒有睡。

  他坐在窗邊那把老舊的藤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手邊攤著那份林城市辦公室剛剛報上來的《基層治理試點階段性工作總結材料》的初稿。

  他已經看了兩遍了,可目光還是停留在那些字句上,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這份材料寫得很紮實——數據翔實、邏輯清晰、重點突出,既全面總結了林城在基層治理方面的探索與成效,又在不顯山露水的地方恰到好處地突出了他個人的貢獻。

  文章讀起來不像是刻意在為他表功,可讀完的人一定會覺得:林城能有這樣的變化,李達康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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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這份材料是誰的手筆——孫明遠。

  而孫明遠背後站著的是誰,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可那些揣測並沒有讓他在看到這份材料時感到任何警惕或防備。

  恰恰相反,他發現自己心裡湧起了一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滿足感。

  他想起了楊林那天說過的那些話——省里在討論下一輪的人事安排,有領導對你在林城的工作是認可的。

  那時候他告訴自己不要當真,可現在這份材料擺在面前,那些被他壓下去的念頭又開始像春草一樣,在雨夜裡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了幾分。

  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望著外面林城的夜色。

  雨中的城市比平時安靜得多,只有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投下一圈一圈昏黃的光暈,把那些濕漉漉的樹冠和路面照得隱隱發亮。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問題——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的是一個更大的舞台,還是一個更公平的評價?

  他想要的是權力本身,還是用權力去做更多事情的機會?

  雨聲漸漸小了,最後徹底停了,只剩下屋檐上滴落的水珠還在斷斷續續地敲打著窗台,發出一聲聲輕而脆的響動。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份材料又翻了一遍,然後放到一邊,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做對的事,而不是做容易的事。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回臥室,關了燈。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一下一下地響著,不急不緩,像是在替他說出那句他還沒有說出口的話。

  第二天上午,孫明遠接到了鹿小天的電話:「那份材料,我已經看過了,寫得不錯,措辭分寸把握得很好。」

  孫明遠鬆了一口氣:「您滿意就好。」

  「接下來,你找個機會跟楊林再碰一次面,不用聊得太深,就說一句話——材料已經報上去了,上面看了,表示認可。」

  「好的,鹿副省長,我明白了。」

  省公安廳的辦公室里,程度推門走了進來,神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他走到祁同偉的辦公桌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手裡的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桌上,然後才開口:「廳長,林城那邊,有了一些新的情況。」

  祁同偉放下手裡的筆,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信封上:「什麼情況?」

  程度把信封往前推了推:「這個裡面是最近半個月林城市辦公室的對外聯絡記錄,包括電話通話記錄、來文來函登記,還有一些內部人員的出行登記,我讓人以例行安全檢查的名義調閱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祁同偉打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他的目光很快在某幾行字上停了下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孫明遠……這個月跟省里的通話記錄,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程度點了點頭:「對,而且通話對象集中在省委辦公廳的幾個處室,還有一些是打到省政府的。具體內容因為涉及內部線路,暫時查不到,但這個頻率本身已經足夠異常了。」

  祁同偉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六月的天空:「孫明遠這個人,我見過一次,看起來挺穩重的,不是那種喜歡到處找人攀關係的人,他最近跟省里聯繫這麼頻繁,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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