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懷疑人生的裴一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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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

  裴一泓靠在椅子上,手裡夾著煙,「不是,老孟,你確定這是老郝的手筆?他的棋路也不是這樣的啊。」

  孟總坐在對面,端著茶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奈的複雜。

  「不是他還能是誰?這傢伙現在把祁同偉當個寶貝似的,寶貝得緊啊。」

  裴一泓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煙「倒是有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架勢了,高育良那邊有什麼反應嗎?」

  孟總微微搖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一點動靜也沒有。」

  裴一泓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什麼節奏,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又問,「那趙瑞龍不見了的事兒,他們知道了嗎?」

  孟總放下茶杯,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這不是廢話嗎的意思,「怎麼可能不知道?有的是人想在這一局裡渾水摸魚,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的,這不是秘密,也瞞不住。」

  裴一泓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我也沒打算瞞,我只是在疑惑,他們怎麼沒動靜?難道在玩什麼心理戰嗎?」

  孟總給自己又倒了杯茶,「什麼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目前來說,紀委那邊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聽說軍方也有動靜了。」

  裴一泓沒有接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那根煙只抽了一半。

  「軍警不分家,很多退役的軍人都是軍轉警去了公安系統,這件事情軍方不能也沒辦法作壁上觀。

  只是,輿論是一把雙刃劍,傷人也傷己啊,郝寶國就是篤定了紀委那邊沒有實質性證據,杜伯仲那邊還是沒有交代嗎?」

  孟總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別提了,「沒有,他說當時的硬碟都交給祁同偉了,真的沒有備份,他怕。」

  「真的沒有備份嗎?確定?」裴一泓追問了一句,這傢伙真的沒有一絲膽大包天的貪婪嗎?

  孟總嗯了一聲,語氣篤定,「確定,他說當時祁同偉是省公安廳廳長,親自出的面,杜伯仲哪裡敢糊弄他?

  除非杜伯仲真一輩子不想離開那個酒店了,否則別說祁同偉不放過他,他私下裡把東西交給祁同偉這事兒,趙瑞龍也不會放過他,搞不好就找殺手來了。」

  裴一泓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可惜了,不過硬碟沒有了,那其他的呢?他跟著趙瑞龍這麼多年,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孟總兩手一攤,表情里寫滿了我也很無奈,「他有,但他不敢說,他怕趙家。」

  杜伯仲手裡肯定是有其他東西的,但是他敢交嗎?

  面對趙家這個龐然大物,杜伯仲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最起碼趙立春現在還在呢!

  趙立春動動手指頭,杜伯仲就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裴一泓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誰要的吧?」

  孟總微微點頭,「放心吧,手下人出面的,他不知道是誰在查這些,也正是因為他不知道,所以他才不敢說,他不想亡命天涯。」

  裴一泓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如果咱們展現出能鬥倒趙家的能量呢?那他會不會配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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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總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想多了,「不知道。但他應該也不敢,他清楚政治鬥爭是不可能斬盡殺絕的。

  他要是真的都說了,趙家的其他人不會放過他,他得一輩子躲躲藏藏,提心弔膽。」

  普遍來說,最起碼的底線還是有的。

  畢竟你對他們斬盡殺絕,就已經觸碰到所有人腦子裡那根紅線了。


  誰壞規矩,誰就一定會挨收拾的,而且是被群毆。

  裴一泓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一些,「那咱們庇護他呢?」

  孟總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太天真了的無奈,「也不成。那傢伙很狡猾,他壓根誰也不信,被關進去這麼久,愣是一點有用的都沒招。」

  裴一泓靠回椅背,沒有再說話。他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新的,點上。煙霧重新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散開,像此刻亂成一團的棋局,看得見,抓不住。

  他吸了一口,吐出來,忽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自嘲的東西。

  「這個沙窪迪,跟他爹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夾著煙的手在空中點了點,「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敢直接跟高育良前妻聯繫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老孟,難道這幾場下來,真的不是政治鬥爭,純粹就是——蠢貨二代圍剿草根精英?」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但離譜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發生,由不得他不懷疑。

  孟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現在完全是混戰,誰能分得清?那麼多人卷進來,拳打腳踢,都不好好玩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李達康那邊他們也不是沒嘗試過,但那邊壓根無懈可擊。

  李達康太乾淨了,甩鍋甩得明明白白。查他老婆那點銀行返點,說出去都讓人笑話,那點錢,還不夠紀委的人跑一趟的油錢。

  可他李達康只好名,一不貪財,二不好色,三不接受違規宴請,身上乾乾淨淨,想查他都無處下手。

  更何況,李達康現在是去貴省搞經濟,那邊太落後了,要發展,李達康也不是頭號敵人,完全沒必要吃力不討好地對付他。

  裴一泓撣了撣菸灰,又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新的目標?比如趙達功,他不也上了趙立春的船嗎?」

  孟總擺了擺手,那動作裡帶著一種嫌棄,「別提了,趙達功簡直是李達康plus版,精緻的利己主義,切割得比李達康還乾淨,更無處下手。」

  裴一泓聽完,沉默了幾秒,「所以我們現在打的是一群什麼人?一個比一個滑,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難纏。」

  「不是他們難纏,是我們老了。年輕人的打法,我們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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