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歷史周期律!來自梁程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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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侯亮平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鍾小艾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侯亮平此刻被懟得體無完膚,臉色慘白如紙,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這時,隨著兩人的爭論。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同學。

  他們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又聽到鍾小艾毫不留情的話語。

  各種竊竊私語彙聚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侯亮平緊緊包裹。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玩味。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鋼針,刺得他如芒在背。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梁程。

  緩緩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襯衫的衣領,動作優雅。

  然後。

  他轉向鍾小艾,露出一個紳士般的微笑。

  「鍾同學,看來今天的採訪只能到此為止了。」

  「很高興與你交談,有空再聊。」

  說完。

  梁程轉身邁開腳步,悠然離去。

  這種徹底的、完全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

  讓侯亮平感到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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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小艾冷冷地瞥了他最後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無機質的垃圾。

  然後。

  她也轉過身,快步追上了梁程的背影。

  只留下侯亮平一個人。

  在秋風中凌亂。

  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

  鍾小艾跟在梁程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林蔭道上走著。

  鍾小艾身上的那股學生氣息。

  正在迅速褪去。

  她看向梁程。

  仿佛梁程不是一個同學,而是一個需要被精確評估價值的項目。

  過了幾分鐘。

  鍾小艾終於再次開口。

  「梁程同學。」

  梁程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剛才的商業效率論,很精彩。」

  鍾小艾緊走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但你迴避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商業效率,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有時候一文不值。」

  「如果你的商業版圖,觸動了某些人的蛋糕,他們要動你,你所謂的效率,能保護你嗎?」

  鍾小艾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其實通過之前雙方的交流,和對梁程的了解。

  鍾小艾已經能夠猜到梁程的想法了。

  她認為梁程之所以又是開工廠,又是辦物流。

  無非就是想要讓梁家的實力更加穩固,以此來反哺梁群峰。

  讓梁群峰的仕途走的更穩。

  但是鍾小艾對此卻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梁程沒有馬上回答問題。

  他知道。

  這個女人的「採訪」,現在才真正開始。

  鍾小艾的目光,直視著前方。

  「漢東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京州這個地方,盤根錯節,有些家族的勢力,不是靠商業手段就能撼動的。」

  鍾小艾的話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告誡。

  更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暗示。

  她不是普通的學生。

  鍾小艾背後的鐘家,擁有的能量,可以讓她俯瞰整個漢東的紛爭。

  梁程的腳步,依舊平穩。

  似乎完全沒有聽出鍾小艾話語裡的深意。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著。

  穿過人來人往的中央大道,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校園小路。

  這裡綠樹成蔭,行人稀少。

  秋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氣氛在無形中變得凝重。

  這是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的氣場交鋒。

  鍾小艾在試探梁程的底牌與器量。

  而梁程則用他那深不見底的沉穩,消解著一切壓迫。

  終於。

  鍾小艾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正對著梁程。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宛如深潭,緊緊鎖定了梁程的眼睛。

  「梁程。」

  她再次開口,這一次,連「同學」二字都省去了。

  「你覺得,你的父親梁群峰和現在的趙立春。」

  「誰能笑到最後?」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問得毒辣。

  這便是在漢東官場,無人敢於觸碰的「送命題」。

  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梁程在此刻貶低趙立春,就會顯得他狂妄無知,不識時務。

  畢竟趙立春如今勢頭正盛,是公認的下一任省長熱門人選。

  不管是誰都覺得趙立春的可能性更大。

  梁程要是說不出來所以然,只會讓鍾小艾小瞧。

  反之。

  如果梁程示弱,承認父親處於劣勢,那鍾小艾則會繼續追問。

  看看梁程到底是準備怎麼做。

  反正不管怎麼樣,鍾小艾就必須問道她想要知道的。

  此刻。

  梁程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的鐘小艾,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

  這才是這個女人今天攔住自己的最終目的。

  前面的所有鋪墊,都只是為了這致命一問。

  鍾小艾想通過這個問題,來判斷梁家的潛力和自己這個「變數」的真正成色。

  梁程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名字。

  他迎著鍾小艾審視的目光,輕聲反問。

  「鍾小艾,你知道歷史上的變法與守成,其成敗興衰,往往取決於什麼嗎?」

  這個問題讓鍾小艾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

  梁程會瞬間跳出私人恩怨的範疇。

  將話題引向了一個宏大得多的層面。

  「取決於天時,地利,人和。」

  她憑藉自己的學識,給出了一個標準的答案。

  「不全對。」

  梁程搖了搖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取決於周期。」

  「什麼周期?」鍾小艾追問。

  「經濟周期也是一個地方,一個國度的氣運周期。」

  梁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歷史的深邃。

  他沒有再看鐘小艾,而是轉過身,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

  仿佛一個站在時間長河岸邊的智者,點評著過往的潮起潮落。

  「任何一個地方的發展,都像一個人的生命。」

  「年輕的時候,需要猛衝猛打,打破一切陳規舊俗,才能野蠻生長。」

  「這個階段的特點,就是效率至上,不計代價,甚至不惜犧牲一些規則。」

  「在這個階段,改革派往往勢如破竹,因為他們順應了擴張的需要,他們就是那個時代的天命。」

  梁程的話。

  沒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但鍾小艾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

  梁程口中的「改革派」,暗指的正是以「京州速度」聞名於世的趙立春。

  趙立春主政京州以來,的確讓這座城市的經濟飛速發展。

  但也留下了無數後遺症。

  環境污染,野蠻拆遷,以及官商勾結的灰色地帶。

  這些都被他用亮眼的GDP數據給掩蓋了下去。

  鍾小艾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了。

  她感覺自己正在接觸到一個全新的思想領域。

  梁程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是,當一個經濟體,從青年步入壯年,體量越來越大,再依靠野蠻生長,就會出大問題。」

  「無序的擴張,必然會帶來沉重的原罪。」

  「透支的未來資源,被破壞的法治環境,被犧牲的底層民生,這些都會成為反噬自身的力量。」

  「就像一個只顧著往前沖的巨人,他跑得越快,腳下的根基就越不穩,積累的暗傷就越多。」

  「總有一天,他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石子,轟然倒塌。」

  梁程說到這裡,頓了頓。

  他回過頭,目光再次落在鍾小艾那張寫滿驚詫的俏臉上。

  「所以,當一個地方發展到一定階段,它需要的就不再是打破規則的改革家。」

  「而是重建規則的守成者。」

  「這個階段的主旋律,不再是單純追求速度和效率。」

  「而是轉向規範化,法治化,民生化。」

  「誰能抓住這個轉變,誰才是下一個周期的天命所在。」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鍾小艾的思緒。

  高屋建瓴!

  這完全是站在國家發展路線的高度,在俯瞰漢東的局勢。

  鍾小艾自認出身不凡。

  從小耳濡目染,對政治的理解遠超同齡人。

  可她從未聽過如此精闢、如此深刻的論述。

  梁程完全跳出了梁群峰和趙立春誰強誰弱的私人恩怨。

  而是將他們的路線之爭,定義為了兩個不同發展周期的「天命之爭」。

  這格局大到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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