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抓現行
祁同偉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之後，沒有回省廳，而是開車去了城郊的一個老小區。
他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點了根煙，看著對面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
樓上三單元五樓，住著他一個老部下——張立軍，岩台市公安局局長。
祁同偉能那麼準確的知道哪些內幕消息，全靠這個人。
張立軍跟了他二十幾年，從孤鷹嶺派出所民警一路干到市局局長，是個能幹事、也肯幹事的人。
可這半年，張立軍像變了個人似的，開會走神，整個人萎靡不振。
祁同偉也沒太當回事。
最近沙瑞金讓祁同偉調查錢秘書和田國富時，才發現他的問題，最終策反了張立軍，從他口中得到了內部消息。
原來在半年前，張立軍被田國富抓住了小辮子，貪污腐敗的證據被田國富查了出來，最後被迫成為了田國富下面的保護傘。
張立軍只是貪了點錢，可田國富比他更黑，因此他才惶惶不可終日的。
如今被老領導識破了，他滿心只有解脫。
張立軍的家中，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衣，鬍子拉碴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見祁同偉，愣了一下，忙讓開了身子。
「廳長，是要行動了嗎？」
祁同偉沒跟他客氣，直接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立軍，你給我振作一點，記住你是我派出去的臥底……」
張立軍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緊張道：「不行，廳長這說不過去，我不能害了你。」
祁同偉盯著他冷冷道：「我要是連我的兄弟都保不了，我這廳長當的還有什麼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張立軍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聲音悶悶的：「廳長……我，我對不起你啊，我不能害了你，我那些犯罪證據，都證據確鑿的，沒辦法的，算了廳長，能被你抓捕，我很高興，真的，能最後給你帶點功勞，值了。」
祁同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你別管，我會想辦法的。」
「廳長……」張立軍的眼淚從指縫裡淌出來。
祁同偉揮手打斷道：「聽我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好！」張立軍點了點頭，最後還是不放心的補充道，「別強求！」
祁同偉皺眉道：「少廢話，帶我去見人。」
二人離開張立軍的家中後，張立軍開著車，前往著目的地。
途中張立軍介紹道：「咱們先去這個姜雪家，她是最近剛被拉下水的，還有幾分骨氣，興許還有勇氣作證，有先搞定她，有了她帶頭，後面的才要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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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姜雪家中。張立軍上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臉，女人眼眶紅腫，看見張立軍，身子抖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能不去了嗎？」
她問的聲音很微弱。
張立軍連門解釋道：「你誤會了，姜雪你有救了，救看你敢不敢反抗，你看這是誰？」他說著把身子讓開了，讓他看到後面的祁同偉。
姜雪眯著眼認真的看了又看，最後她嚎啕大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她才哽咽道：「我，我還有救嗎？」
祁同偉點了點頭道：「有，只要你如實交代，我保證他們都會繩之以法，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和你家人的安全。」
姜雪看著祁同偉，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道：「我信你，大不了一死，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她說著打開了門，讓人進去。
既然坐在沙發上，姜雪拿了些水果和飲料，招待著客人：「抱歉，家裡沒有茶葉，我知道你們大領導都喜歡喝茶……」
她說到這裡，突然哭了出來，似乎想起來什麼不好的回憶。
她悔恨的哭泣道：「我就不該貪那幾萬塊錢的……」
她說出了她是如何被控制的。
起初她只是嘆了幾萬塊錢，幫人辦了點事，後來那人送的錢越來越多了，辦的事也越來越難了。
她不給辦的時候，有人打電話威脅她，不辦就舉報她。
她妥協了，貪的越來越多。
直到紀委查上門，接著便是噩夢的開始。
田國富在岩台市搞了個「同路會所」，專門用來控制和拉攏官員。凡是查到問題的，只要交錢、交人，就可以免於處分。
那個會所里上班的女人，很多都是犯了事的女人，或者是官員的家屬。
田國富把這叫坦誠相待，大家都有把柄，才能同心協力嗎。
當然了他有別人的把柄，別人可沒有他的。
接下來的幾天，祁同偉帶著張立軍和姜雪勸返了更多的人。
同路會所那邊，他派最信任的手下在蹲點。
會所在外面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健身房，裡面別有洞天。
他讓人摸清了進出路線、監控點位、保安換班時間、以及田國富和錢秘書長等人的活動規律。
光有人證，沒有現行，也不夠轟動，他必須搞出大動靜來，讓沙瑞金滿意。
為了穩妥起見，祁同偉讓人查會所老闆的問題。
這個叫李鐵的人就是田國富的黑手套，一些想反抗的人，都被他威脅過，他的手上不止一條人命，查出來不是問題。
有些事，不是查不出來，而是沒人查。
祁同偉暗中抓捕了李鐵，這個人看著威風，牛逼的黑道大哥，可被抓住時，腿抖的不行，褲襠都濕了大片。
祁同偉把證據擺在他面前，讓他反咬田國富一口，這人立馬便答應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有了這個內奸，接下來的一切，就像齒輪一樣，咬合得嚴絲合縫。
李鐵提供了田國富、錢秘書長等人在會所的活動時間。
每周六晚上，他們都會來，從不間斷。
祁同偉秘密調集了省廳特警支隊的一個中隊，全是他的親信。
行動之前，所有人上交手機，集中在一個房間裡待命，任何人不得離開。
他聯繫了省電視台的孟鈺，只說了一句：「周六晚上有個大新聞，你敢不敢播？」
孟鈺問都沒問是什麼新聞，就說了一個字：「敢。」她心想在這漢東省，就沒有我不敢播的。
周六晚上十點，會所里燈紅酒綠。
田國富坐在包房裡，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笑得很放肆。
錢秘書長在旁邊陪著，手裡端著紅酒杯，一臉諂媚。
在李鐵的配合下，悄無聲息的，他們來到了地下的包房門口。
記者扛著攝像機，緊跟在突擊隊後面，全程直播。
畫面通過省電視台的信號，傳到了千家萬戶。
屋裡白花花的一片。
田國富被抓現行的時候，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褲衩。他對著鏡頭捂著臉，怒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祁同偉站在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抓的就是你。」
電視屏幕前，整個漢東都炸了。
孟鈺看著裡面的畫面，人都傻了，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話沒說完，信號被掐了。
但已經晚了，網絡上的視頻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各大平台都在轉發，評論區炸成了一鍋粥。
「這他媽的是天大的笑話！」
「怪不得來了半年啥都沒查出來，原來自己就是最大的腐敗分子。」
「祁廳長牛逼！」
祁同偉站在會所門口，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身後，田國富被押上警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錢秘書長軟著腿，被兩個警察架著走，褲襠都濕了一片。
孟鈺氣呼呼的看著他：「祁同偉，你坑我。」
祁同偉吐出一口煙，笑了笑，那笑容裡頭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解脫。
「對不起。」他說，「他不出手，我扛不住！」
孟鈺沒再說話，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邊走邊掏出手機。
祁同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王建國。
沙瑞金說得對——不動手，肯定上不去，動手，至少還有個希望。
手機震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沙瑞金的簡訊，只有兩個字：「很好。」
祁同偉把手機揣回兜里，掐滅菸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他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點了根煙，看著對面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
樓上三單元五樓，住著他一個老部下——張立軍，岩台市公安局局長。
祁同偉能那麼準確的知道哪些內幕消息，全靠這個人。
張立軍跟了他二十幾年，從孤鷹嶺派出所民警一路干到市局局長，是個能幹事、也肯幹事的人。
可這半年，張立軍像變了個人似的，開會走神，整個人萎靡不振。
祁同偉也沒太當回事。
最近沙瑞金讓祁同偉調查錢秘書和田國富時，才發現他的問題，最終策反了張立軍，從他口中得到了內部消息。
原來在半年前，張立軍被田國富抓住了小辮子，貪污腐敗的證據被田國富查了出來，最後被迫成為了田國富下面的保護傘。
張立軍只是貪了點錢，可田國富比他更黑，因此他才惶惶不可終日的。
如今被老領導識破了，他滿心只有解脫。
張立軍的家中，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衣，鬍子拉碴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見祁同偉，愣了一下，忙讓開了身子。
「廳長，是要行動了嗎？」
祁同偉沒跟他客氣，直接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立軍，你給我振作一點，記住你是我派出去的臥底……」
張立軍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緊張道：「不行，廳長這說不過去，我不能害了你。」
祁同偉盯著他冷冷道：「我要是連我的兄弟都保不了，我這廳長當的還有什麼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張立軍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聲音悶悶的：「廳長……我，我對不起你啊，我不能害了你，我那些犯罪證據，都證據確鑿的，沒辦法的，算了廳長，能被你抓捕，我很高興，真的，能最後給你帶點功勞，值了。」
祁同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你別管，我會想辦法的。」
「廳長……」張立軍的眼淚從指縫裡淌出來。
祁同偉揮手打斷道：「聽我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好！」張立軍點了點頭，最後還是不放心的補充道，「別強求！」
祁同偉皺眉道：「少廢話，帶我去見人。」
二人離開張立軍的家中後，張立軍開著車，前往著目的地。
途中張立軍介紹道：「咱們先去這個姜雪家，她是最近剛被拉下水的，還有幾分骨氣，興許還有勇氣作證，有先搞定她，有了她帶頭，後面的才要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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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姜雪家中。張立軍上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臉，女人眼眶紅腫，看見張立軍，身子抖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能不去了嗎？」
她問的聲音很微弱。
張立軍連門解釋道：「你誤會了，姜雪你有救了，救看你敢不敢反抗，你看這是誰？」他說著把身子讓開了，讓他看到後面的祁同偉。
姜雪眯著眼認真的看了又看，最後她嚎啕大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她才哽咽道：「我，我還有救嗎？」
祁同偉點了點頭道：「有，只要你如實交代，我保證他們都會繩之以法，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和你家人的安全。」
姜雪看著祁同偉，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道：「我信你，大不了一死，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她說著打開了門，讓人進去。
既然坐在沙發上，姜雪拿了些水果和飲料，招待著客人：「抱歉，家裡沒有茶葉，我知道你們大領導都喜歡喝茶……」
她說到這裡，突然哭了出來，似乎想起來什麼不好的回憶。
她悔恨的哭泣道：「我就不該貪那幾萬塊錢的……」
她說出了她是如何被控制的。
起初她只是嘆了幾萬塊錢，幫人辦了點事，後來那人送的錢越來越多了，辦的事也越來越難了。
她不給辦的時候，有人打電話威脅她，不辦就舉報她。
她妥協了，貪的越來越多。
直到紀委查上門，接著便是噩夢的開始。
田國富在岩台市搞了個「同路會所」，專門用來控制和拉攏官員。凡是查到問題的，只要交錢、交人，就可以免於處分。
那個會所里上班的女人，很多都是犯了事的女人，或者是官員的家屬。
田國富把這叫坦誠相待，大家都有把柄，才能同心協力嗎。
當然了他有別人的把柄，別人可沒有他的。
接下來的幾天，祁同偉帶著張立軍和姜雪勸返了更多的人。
同路會所那邊，他派最信任的手下在蹲點。
會所在外面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健身房，裡面別有洞天。
他讓人摸清了進出路線、監控點位、保安換班時間、以及田國富和錢秘書長等人的活動規律。
光有人證，沒有現行，也不夠轟動，他必須搞出大動靜來，讓沙瑞金滿意。
為了穩妥起見，祁同偉讓人查會所老闆的問題。
這個叫李鐵的人就是田國富的黑手套，一些想反抗的人，都被他威脅過，他的手上不止一條人命，查出來不是問題。
有些事，不是查不出來，而是沒人查。
祁同偉暗中抓捕了李鐵，這個人看著威風，牛逼的黑道大哥，可被抓住時，腿抖的不行，褲襠都濕了大片。
祁同偉把證據擺在他面前，讓他反咬田國富一口，這人立馬便答應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有了這個內奸，接下來的一切，就像齒輪一樣，咬合得嚴絲合縫。
李鐵提供了田國富、錢秘書長等人在會所的活動時間。
每周六晚上，他們都會來，從不間斷。
祁同偉秘密調集了省廳特警支隊的一個中隊，全是他的親信。
行動之前，所有人上交手機，集中在一個房間裡待命，任何人不得離開。
他聯繫了省電視台的孟鈺，只說了一句：「周六晚上有個大新聞，你敢不敢播？」
孟鈺問都沒問是什麼新聞，就說了一個字：「敢。」她心想在這漢東省，就沒有我不敢播的。
周六晚上十點，會所里燈紅酒綠。
田國富坐在包房裡，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笑得很放肆。
錢秘書長在旁邊陪著，手裡端著紅酒杯，一臉諂媚。
在李鐵的配合下，悄無聲息的，他們來到了地下的包房門口。
記者扛著攝像機，緊跟在突擊隊後面，全程直播。
畫面通過省電視台的信號，傳到了千家萬戶。
屋裡白花花的一片。
田國富被抓現行的時候，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褲衩。他對著鏡頭捂著臉，怒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祁同偉站在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抓的就是你。」
電視屏幕前，整個漢東都炸了。
孟鈺看著裡面的畫面，人都傻了，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話沒說完，信號被掐了。
但已經晚了，網絡上的視頻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各大平台都在轉發，評論區炸成了一鍋粥。
「這他媽的是天大的笑話！」
「怪不得來了半年啥都沒查出來，原來自己就是最大的腐敗分子。」
「祁廳長牛逼！」
祁同偉站在會所門口，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身後，田國富被押上警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錢秘書長軟著腿，被兩個警察架著走，褲襠都濕了一片。
孟鈺氣呼呼的看著他：「祁同偉，你坑我。」
祁同偉吐出一口煙，笑了笑，那笑容裡頭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解脫。
「對不起。」他說，「他不出手，我扛不住！」
孟鈺沒再說話，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邊走邊掏出手機。
祁同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王建國。
沙瑞金說得對——不動手，肯定上不去，動手，至少還有個希望。
手機震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沙瑞金的簡訊，只有兩個字：「很好。」
祁同偉把手機揣回兜里，掐滅菸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