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沙瑞金:天塌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育良一下車,就看到季昌明和反貪局副局長呂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臉色不太好看,直接開口問道:

  「許哲是個什麼情況?怎麼把他抓來了,也沒人向我匯報?」

  季昌明苦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為難加困惑:

  「高書記,說實話,要不是您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許哲在我們反貪局。」

  呂梁也開口搭話:「高書記,剛才季檢通知我的時候,我也很疑惑。我讓人查了一下,許哲確實在我們反貪局。」

  高育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個副廳級幹部被你們帶到反貪局,一個主管領導、一個副局長都不知道?

  高育良壓抑著怒火問道:

  「那他的拘留令是誰簽的?」

  季昌明和劉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搖了搖頭。

  季昌明小心的匯報:「高書記,這個我們確實不清楚,我沒有簽過,會不會是副書記簽的?」

  高育良看著兩人都是一臉茫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就把人抓來了?」

  他沒好氣地轉身朝反貪局大樓走去,「進去吧,直接問許哲是什麼情況。」

  三人剛走到審訊室門口,高育良往裡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許哲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整個人身體往後倒,頭歪在一邊,像是失去了意識。

  高育良心頭一緊:「趕緊的!快!」

  呂梁一看事情不對,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去,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探向許哲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許哲的鼻尖時,許哲雙眼猛地一睜,嚇得呂梁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整個人靠在牆上才穩住。

  呂梁帶著驚恐的語氣顫抖地說道:

  「你沒死?」

  許哲雙眼帶著剛睡醒的倦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才死了!」

  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掃了一眼審訊室里的高育良和季昌明,直接開口吐槽道:

  「你們反貪局是有什麼毛病嗎?把我抓起來扔這裡扔了一天了,也不管我,水也不給一口,還不讓我睡覺!」

  這時呂梁才真的確認許哲沒死,連忙站直了身子,喃喃道: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季昌明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高育良靠在審訊室的門框上,目光在許哲臉上停了一下,開口問道:

  「許哲,你這是什麼情況。」

  莫名其妙被關了一天,許哲也是怨氣十足,直接沒好氣地回道:

  「高書記,你問我知道什麼情況?我還在問你們呢!我只知道昨天一個姓侯的什麼局長,拿著一張檢察官證跑到我辦公室,說我貪污腐敗,直接把我帶到這裡來了。然後給我審了十分鐘就不管我了,把我晾了一天!」

  高育良沒有理會許哲的委屈,再次問道:

  「我問的是,你的貪污腐敗是什麼情況?」

  許哲回道:「貪污?高書記,我要是敢貪污,別說你們反貪局來抓我,我家老爺子的鋤頭八成得把我兩條腿給打折了!」

  聽到許哲回答確實沒有貪污,高育良心中的擔憂才放了下來,其實剛才他也不太信。

  這時他才再次開口問:「你剛剛說,侯局長是用一張檢察官證把你帶過來的?」

  許哲點了點頭:「就出示了一張檢察官證。然後我問他有沒有拘留令或者搜查令,他說到時候再補辦。我還跟他說了,我是副廳級省管幹部,至少也得向省常委匯報一下吧?然後他說怕我跑了,還沒來得及匯報。」

  許哲頓了一下,「我想了一下,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來了。說清楚也好,讓他查查。」

  高育良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你知不知道,侯亮平後來去了哪?」

  許哲說:「不知道。他把我扔在這兒就沒回來過,他出什麼事了?」

  高育良沒有回答許哲的話,反而轉頭對著呂梁說道:

  「呂局長,找一個房間,讓許書記休息一下。然後,按流程查一查。」

  許哲一聽說有地方休息,連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你讓人給我弄點吃的吧,都餓了一天了,再不吃點估計得低血糖了。」

  呂梁點了點頭:「我讓人去準備。」

  看著許哲和呂梁消失的背影,高育良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對著季昌明開始發飆:

  「季昌明!這就是你管理的反貪局?一個副廳級的區委書記,不報省委、不簽搜查令和拘留令,直接就給帶到了這裡?」

  他頓了一下,「下次是不是再拿一張檢察官證,可以把我這個省委副書記也帶過來問問話?」

  季昌明也是早在許哲說「沒有搜查令和拘留令」的時候就已經懵了,連忙解釋道:

  「高書記,這都是侯亮平自作主張!我真不知道他會直接動手抓人!」

  高育良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動手抓人也不調查他是誰嗎?還用貪污腐敗這個理由?他要真想貪污腐敗,以他的腦子,辭職隨便去做個生意,賺個十億八億都不算難事!再說他在呂州才多久?去哪弄錢?」

  他越說越氣,「真要整他,你們換個理由行不行?實在不行,設個局,把他灌多了,給他塞個美女。也比這強!」

  季昌明嚇得不太敢說話,高育良看著他畏畏縮縮的樣子,直接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許哲既然來了,就按流程查吧。我還得再去國安一趟,你自己想想怎麼承擔李達康的怒火吧。」

  季昌明連忙開口道:

  「高書記,不至於吧?不就是一個區委書記嗎?達康書記應該不會太為難我們吧?」

  高育良看著季昌明那副還懵懂的模樣,開口:

  「老季,我剛說侯亮平抓他前沒調查,你也犯了這個毛病,就憑他是許哲,他在漢東搞出來的那些項目,全國所有的省都搶著挖他走。他真要跑了,李達康今天不把你反貪局的門給掀了!」

  高育良頓了一下:

  「還有,你剛剛沒聽他說嗎?真要貪污他家老爺子要打斷他腿,老爺子啊」

  說到老爺子三個字,高育良語氣都重了三份。

  高育良繼續說道:

  「行了,等著吧,真要查出問題了還好說,要是沒問題,其他地方就不說了,李達康、劉開河,再加上一個劉振東省長,絕對會來敲打你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給你們扛住這些壓力。」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下季昌明,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們做好準備。」

  離開反貪局後,高育良又去了一趟國安廳,轉頭就返回了省委辦公室,再次來到沙瑞金辦公室。

  高育良開口匯報導:

  「沙書記,國安廳那邊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侯亮平硬闖保密單位,國安那邊審查之後,因為是誤會,沒造成重大影響下,估計明天就能放出來,不過處罰是少不了。」

  沙瑞金長舒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侯亮平真要出了事,我可沒法交代。」

  話剛說完,高育良下一句話,差點把他送上天:

  「但許哲這邊,侯亮平就比較麻煩了。」

  沙瑞金剛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許哲?許哲又怎麼了?」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帶著一種無奈的語氣:

  「侯亮平昨天上午跑到漢東監獄,提審了蔡成功。蔡成功跟他說,許哲和孫連城還有李達康聯手,把他的產業給搞沒了。」

  沙瑞金一聽,眉頭皺了一下:

  「蔡成功?是不是那個大風廠的老闆?」

  高育良點了點頭。沙瑞金繼續說:

  「我記得這個事,不是許哲處理得挺好的嗎?該查明的都查明了,該背責的都背責了。蔡成功不就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忽悠嗎?」

  高育良說:「確實是這樣。但侯亮平當真了。蔡成功跟他說,許哲最近引進了幾家企業,有兩家是跟個人簽的合同。」

  高育良繼續說道:「我後來查了一下這兩家企業,都是許哲從北京和上海挖來的高科技團隊。一家做機器狗,一家做超音速飛彈。」

  聽到這裡,沙瑞金也點了點頭,他之前就在電話里聽國安的李廳長說過這件事。

  「侯亮平帶了兩個人,拿著一張檢察官證,直接在光明區委書記辦公室把許哲給帶了回來。」

  沙瑞金原本還在低頭認真聽著匯報,整個人一愣,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

  「一張檢察官證?沒有逮捕令嗎?」

  高育良點了點頭:「對,就憑一張檢察官證。沒有拘留令,沒有傳喚手續,甚至連季昌明都不知道他要去抓許哲。」

  沙瑞金此時已經確定事情有點大條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認真地問道:「你確定,季昌明不知道?」

  高育良苦笑說:「事情就出在這裡。沒有匯報,沒有手續,他直接抓了一個副廳級幹部,而且這個幹部叫許哲。」

  這句話聽得沙瑞金不寒而慄。

  許哲是什麼人,沙瑞金心裡清楚得很。除了搞項目的手段以外,他在漢東身後就站著劉開河、李達康、劉振東,甚至常務副省長和常委副省長都得算上。

  離開漢東就更不用說了,許哲是三代,再加上許老爺子還在世。

  如果再加上,不知道有多少企業、多少人,都在等著在許哲的項目里分一杯羹。

  想到這裡,沙瑞金的心也是涼了半截,沉聲問道:「那許哲現在在哪?」

  高育良說:「既然人已經進了反貪局,那就順便查查他。如果身上沒有問題,就相當於我們政法系給他出具了一張清白的公證函。將錯就錯罷了。」

  沙瑞金聽完也點了點頭:「育良書記,你考慮得還是比較周到。」

  高育良離開後,沙瑞金連忙拿起了電話,撥了出去:

  「鍾老,我們漢東有個情況想跟您匯報一下。」

  對面傳來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瑞金啊,你還是那麼客氣。說吧,有什麼事想找老頭子幫忙的?」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思路,仔仔細細地把侯亮平抓許哲、硬闖保密單位的事,從頭到尾向鍾正國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鐘正國一邊聽,一邊沉默,心慢慢沉了下去。

  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政客,等沙瑞金全部說完後,他才語氣平靜開口:

  「瑞金,這事確實給你帶來麻煩了。我知道了,後面我來處理。」

  掛完電話,沙瑞金終於把鍋甩了出去,整個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擔。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不停的思考:

  這個局,誰在背後?

  漢東的水真的洶湧,當年的趙立春怎麼能壓得住這群妖魔鬼怪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