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溫壓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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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仇?」

  馬大帥突然冷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淒涼與自嘲。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指著金陵城內那空蕩蕩的街道,指著那些倉皇逃離的留下的滿地狼藉,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馬某人雖然是個只認地盤的軍閥,但我長了眼睛!」

  「這場滅國之戰,只有你蘇越打了幾場漂亮的勝仗!」

  馬大帥的眼眶通紅,猛地將手裡的馬刀狠狠插在面前的青石板縫隙里,雙手死死握住刀柄。

  「現在,當官的跑了,當兵的潰了!只有你蘇越,敢在這個時候帶著兵來守這座死城!」

  「我敬你是條真正的漢子!」

  馬大帥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我兒子的仇,是私仇!國難當頭,大敵當前,我馬某人要是為了私仇在自己人背後捅刀子,死後沒臉去見老祖宗!」

  「蘇越你聽好了!等把東洋人趕出大夏國的土地,老子再來找你算這筆血債!在這之前……」

  馬大帥猛地挺直腰杆,雙手抱拳,對著蘇越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西北軍剩下的子弟,連同我這把老骨頭在內,全部聽你蘇司令調遣!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番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深受震撼。

  哪怕是性格冷厲的雷教官,也不由得對這位老軍閥刮目相看。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將喪子之痛死死壓在心底,這份胸襟與血性,足以當得起大夏男兒這四個字。

  蘇越看著眼前這位滿頭花白、渾身是血的宿敵,眼中原本的戒備逐漸散去。

  他走上前,雙手扶起馬大帥的手臂,鄭重地點了點頭:「馬大帥高義,這筆帳,我蘇越記下了,等抗戰勝利,我隨時奉陪。」

  說完,蘇越轉過身,看向那些手裡拿著生鏽大刀片子和老套筒的西北軍士兵。

  他們穿著破爛的布鞋,身上的衣服結滿了鹽霜。

  但他們的脊樑,卻比任何人都挺得筆直。

  「老雷!」

  蘇越沉聲大喝。

  「到!」

  「打開軍火庫!把咱們帶來的武器裝備,全部拉出來!」

  蘇越的目光掃過這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漢子,聲音如滾滾雷鳴,傳遍了整個城門:

  「在我蘇越的防區里,沒有嫡系和雜牌之分!只要敢拿命跟鬼子拼,就是我和平飯店的兄弟!」

  「讓弟兄們把那些燒火棍全扔了!給他們換上最新的AK突擊步槍!彈藥管夠,傷藥管足!」

  隨著蘇越的一聲令下,一箱箱散發著濃烈槍油味的嶄新武器被抬了出來。

  當那些打了一輩子窮仗、連做夢都沒見過這麼精良裝備的西北軍老兵們,摸到那冰冷而充滿殺戮質感的全自動突擊步槍時,許多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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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西北軍老兵抱著一把AK,狠狠地親了一口槍管,沖著周圍的戰友喊道:「有了這玩意兒,咱們終於不用拿大刀去砍鬼子的坦克了!老子要用這槍,把鬼子的腦袋全給突突了!」

  軍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凝聚。

  看著那些迅速煥發鬥志的西北軍殘部,蘇越轉頭看向身邊的影子,乾脆利落地吩咐道:

  「給上海灘發報,告訴他們,金陵這邊人多了。讓他們一定要保證這邊的後勤供應!」

  「是,老闆。」影子點頭記下。

  蘇越馬上看向孫鐵城和馬大帥:「走,別在外面站著了,去總統府坐坐。」

  幾輛越野車碾過青石板路,徑直開進了這座曾經代表著大夏國最高權力的心臟地帶。

  金陵,總統府。

  昔日門禁森嚴、三步一崗的巍峨府邸,此刻大門四敞大開。

  院子裡空空蕩蕩,幾張廢棄的報紙和文件被夏風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蘇越帶著幾個將軍,大步踏上漢白玉的台階,徑直走進了最高統帥部那間最為奢華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一股人走茶涼的酸腐氣撲面而來。

  寬敞的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到處都是散亂的絕密文件和帶著泥水的凌亂腳印。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幾隻被打翻的青花瓷茶杯碎成幾瓣,早已乾涸的茶水染黃了桌面上的江浙作戰地圖。

  牆邊的紅木書架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巨大的保險柜門大敞著,裡面被洗劫一空。

  「真他娘的諷刺!」

  馬大帥咬著牙,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平日裡在收音機里聽這幫人講話,一個個滿嘴的家國大義,張口閉口就是與陣地共存亡。這鬼子的炮聲還沒在城門外響呢,這幫狗官跑起來比兔子還快!金銀細軟搬得乾乾淨淨,連個鎮場子的人都不留!」

  一旁的楊將軍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張代表著最高權力的紅木辦公桌,眼神中滿是悲涼與自嘲。

  孫鐵城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攥緊了拳頭。

  他一路走到今天,早就看透了這幫政客的醜惡嘴臉。

  蘇越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拉開那把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老闆椅,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行了,喪氣話留著打完仗再說。他們不要這座城,咱們要。都坐下。」

  蘇越指了指對面的幾把椅子,直切主題。

  孫鐵城、馬大帥和楊將軍紛紛落座,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蘇越身上。

  不知不覺中,這個年輕人已經成了這座孤城裡唯一的主心骨。

  「外面的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

  蘇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刀刃般掃過眾人,「下關碼頭那邊,船隻正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過江。城裡的老百姓正在走水路疏散。」

  「但人太多,船太少,要徹底把這人撤空,需要時間。」

  蘇越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砸在地上的分量:「在最後一個老百姓上船之前,不管松井來多少人,金陵的這道門,必須給我死死守住。」

  「蘇司令,您下命令吧!」

  孫鐵城挺直了腰板,一掃之前的疲態,「咱們現在手裡匯聚了五六萬弟兄,裝備也都換了新的。雨花台、光華門外圍、紫金山坡底這幾個咽喉要道,我這就帶人去挖戰壕、修碉堡。只要咱們把防線往前推個十里地,層層阻擊,就能給城裡的疏散多爭取一層緩衝!」

  「對!我西北軍雖然人少,但在城外挖戰壕、打阻擊是一把好手!」

  馬大帥也跟著附和,眼中燃起戰意。

  在這些傳統將領的思維里,守城就必須「禦敵於國門之外」,必須要在城牆外圍構築縱深野戰工事,用血肉之軀去延緩敵人的推進速度。

  然而,蘇越聽完,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時間來不及了,而且,去城外修築野戰工事,那是去送死。」

  蘇越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的一張金陵城防地圖旁,拿起一支紅鉛筆,在城牆外圍的雨花台、紫金山麓等地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松井有大量的重炮大隊和戰車聯隊,咱們現在時間緊迫,就算讓弟兄們沒日沒夜地挖,挖出來的也就是一些淺淺的土木工事。」

  蘇越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愕的將領們,冷靜地剖析道:

  「在城外的平原和低矮山丘上,一旦松井的炮兵集群開始火力覆蓋,在城外的野戰防線,就會變成給他們重炮當活靶子的修羅場!炮火一停,鬼子的坦克一衝,防線瞬間就會被撕裂。你們這是拿著弟兄們的命去填!」

  孫鐵城眉頭緊鎖。

  他當然懂重炮洗地的可怕,但如果不在城外阻擊,難道讓鬼子直接兵臨城下?

  「蘇司令的意思是……我們直接放棄外圍的戰略緩衝?」

  楊將軍也面露難色,「如果讓東洋人直接貼到城牆底下,咱們的防守壓力太大了啊!」

  蘇越手裡的鉛筆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那圈厚重、綿延不絕的明代古城牆上,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我們要打的,是純粹的堅壁清野、依託城牆的防守反擊戰!」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將軍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蘇越雙手撐在地圖兩邊,沉聲解釋,「咱們金陵城的城牆是什麼規格?那是當年明朝修築的天下第一大城!城牆高達十幾米,底部厚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二十多米!全都是用大青磚和糯米石灰漿砌成的!」

  「這種級別的防禦工事,別說東洋人的九四式山炮,就算是他們的重型榴彈炮,想要轟塌一段城牆,也得費上九牛二虎之力!」

  楊將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蘇司令說得對!只要咱們把城門全部用沙袋和水泥徹底封死。東洋人想要進城,就只能面對那十幾米高、滑不留手的磚牆!」

  「不僅如此。」蘇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東洋人仗著人多,一旦到了城牆底下,人海戰術就施展不開了。他們只能密集地擠在城牆下方的死角和護城河邊。」

  「而咱們的弟兄站在十幾米高的城頭上,居高臨下!手裡拿著的是全自動的AK突擊步槍!一扣扳機就是一掃一大片!下面那些仰著頭企圖爬牆的鬼子,簡直就是給咱們送上門的活靶子!」

  蘇越走到孫鐵城面前,敲了敲桌子:「如果東洋人的坦克開過來掩護,咱們就在城門樓上、城牆的垛口處,居高臨下地發射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從上往下打坦克的頂裝甲,一發一個準!」

  「把敵人放近了,依託這最堅固的城垣,用咱們最猛烈的自動火力,給他們來一個當頭澆下的金屬瀑布!」

  這番話一出,孫鐵城和馬大帥等人原本因為兵力懸殊而產生的壓抑感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放棄無謂的野外消耗,依託不可摧毀的古代巨型要塞,配合現代化的全自動武器進行降維打擊。

  這種戰術揚長避短,完美地抵消了東洋人在人數和裝甲上的優勢。

  「蘇司令,我懂了!」孫鐵城站直身體,一掃之前的疲憊,「我們這就去劃分防區。城牆上設置多層交叉火力點,城門裡面挖陷阱。鬼子就算長了翅膀,也別想輕輕鬆鬆跨過這道牆!」

  蘇越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鉛筆扔在桌面上。

  「你們都是打老了仗的行家,怎麼布置防守節點,怎麼分配兵力,你們自己商量著辦,我不瞎指揮。我只提一個要求。」

  蘇越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

  「敞開了打!」

  「子彈打光了就去後勤處領,火箭筒沒有了直接開口要。我負責給你們提供打不完的彈藥,絕不會讓弟兄們在城牆上端著空槍去跟鬼子拚命!」

  「是!」

  三位將軍齊刷刷地立正,挺起胸膛,爆發出洪亮的應答聲。

  有了充足的火力保障,這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軍閥和將領,骨子裡那股兇悍的血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們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大步流星地去向各自的部隊下達備戰指令。

  隨著將軍們的離去,原本擁擠的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蘇越靠在真皮椅背上,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他知道,松井石根的大軍很快就會兵臨城下。

  守城,確實能最大程度地殺傷敵人。

  但他心裡更清楚,面對百萬級別的舉國入侵,單純的死守永遠換不來勝利。

  「系統!」

  蘇越馬上打開了系統。

  視線掃過控制面板右上角的餘額,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當前安全點:一百二十四萬五千。】

  傑克在英法德開的幾家「和平飯店」分店開張後,在當地皇家衛隊和頂尖特工的暗中保護下,已經徹底淪為了全球頂級權貴的避難所。

  那些怕死的老爺們揮舞著支票和金條,為蘇越的系統帳戶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養料。

  現在,每天穩定入帳的安全點,已經突破了十萬大關。

  蘇越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滑動,跳過了那些常規的重炮、坦克和戰鬥機,直接將目光鎖定在【非常規戰略打擊武器】的分類欄中。

  視線定格在一個黑色的圖標上。

  【初級溫壓彈/雲爆彈戰鬥部(無制導、無推進外殼模塊版)】

  【售價:五萬安全點/枚】

  看著這個價格,蘇越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推進裝置、不能自己飛的戰鬥部核心,售價竟然高達五萬點!

  這比當初兌換帶有聲吶制導的重型魚雷還要昂貴幾倍。

  但在看清了它下方那行冰冷的參數說明後,蘇越知道,這筆錢花得絕對物超所值。

  在這個還是依靠火藥破片和衝擊波來殺傷敵人的年代,雲爆彈的殺傷邏輯,完全是另一種維度的科學抹殺。

  它不是傳統的炸藥。

  這枚黑色的鐵疙瘩里,裝填的是高濃度的環氧乙烷易燃氣溶膠。

  當它被引爆時,會發生兩次爆炸。

  第一次是起爆藥炸開外殼,將氣溶膠像白霧一樣均勻地拋撒在方圓數百米的空氣中,讓這些易燃氣體順著風,鑽進戰壕、地下室、甚至是坦克的觀察縫裡。

  緊接著,微秒級延遲後的第二次點火。

  這些與空氣充分混合的氣霧,會瞬間發生劇烈的爆轟!

  產生高達兩千五百攝氏度以上的恐怖高溫火海,將爆炸範圍內的一切有機物瞬間碳化。

  而這,還不是它最致命的地方。

  雲爆彈在爆轟的瞬間,會一口氣抽乾殺傷範圍內所有的氧氣,並在中心形成一個短暫的絕對真空區。

  由於恐怖的氣壓差,爆炸範圍邊緣的人,他們的眼球會暴凸,耳膜會瞬間破裂;而處於中心的人,他們的肺部會被生生撐爆。

  這種利用空氣殺人的禁咒,是對付密集步兵衝鋒和城市巷戰的終極殺器。

  防空洞和城牆死角,不僅保護不了敵人,反而會變成困死他們的缺氧墳墓。

  「松井,我倒要看看,你的武士道精神能不能讓人不呼吸。」

  蘇越沒有任何猶豫。

  「系統,兌換二十枚溫壓彈戰鬥部模塊!」

  「叮!扣除一百萬安全點,兌換成功。」

  隨著腦海中清脆的提示音落下,一百萬巨款瞬間蒸發。

  幾分鐘後。

  總統府地下深處,一間原本用來存放政府黃金儲備的厚重保險庫內。

  雷教官看著地面上那二十個通體漆黑、沒有一絲縫隙、上面用白色油漆印著刺眼輻射骷髏標誌的沉重金屬圓柱體,額頭上不由自主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些東西沒有任何炮彈的引信,也沒有火箭彈的尾翼,就像是一個個裝滿未知液體的黑色鐵桶。

  「老闆,這是什麼新型炸藥?這分量,恐怕一個就得有上千斤重。」

  雷教官壓低了聲音,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沒見過造型如此古怪的武器。

  「你知道這東西能把一座山頭夷為平地就行了。」

  蘇越打斷了他的疑問,指著地上的那些黑色圓柱體下達了死命令:

  「你親自帶隊,用運送糧草的卡車做掩護,把這些東西給我運到紫金山那邊先給我藏好!」

  蘇越的眼神中透著不容錯漏的嚴厲:「記住了,這件事情是絕對機密,就連孫將軍和馬大帥,也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誰走漏了風聲,我拿你是問!」

  雷教官身子一挺,知道這絕對是足以定干坤的壓箱底殺招,當即大聲應道:「明白!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它們埋到位!」

  看著雷教官帶人將溫壓彈小心翼翼地裝箱運走,蘇越轉身順著陰暗的水泥階梯,重新回到了地面的陽光下。

  剛走到一樓大廳,幾名身穿中山裝和警服、滿頭大汗的留守官員,正焦急地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看到蘇越走出來,為首的一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卻又透著一股剛毅的中年人連忙迎了上去。

  他身上的制服沾滿了泥水,眼底滿是血絲,但脊樑卻挺得筆直。

  這人,正是金陵城留守的高級文官、代理市長兼警察廳長——蕭山令。

  在金陵統帥部決定棄城、滿朝文武爭相逃命的時候,他被緊急任命,留在這座註定要淪為修羅場的孤城裡,帶著手底下的警察和市政人員,苦苦維持著最後的一絲秩序。

  蘇越看著眼前這位在真實歷史中,為了掩護百姓渡江而在下關碼頭壯烈殉國的民族英雄,眼底不自覺地閃過一抹深深的敬意。

  「蕭市長,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蘇越主動開口詢問。

  蕭山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與疲憊:「蘇司令!下關碼頭那邊的船隻在您的護衛下,確實運轉起來了。可是……疏散工作卡在城裡了!」

  「城南和城東的幾個老城區,有大批的老百姓死活不願意走啊!」

  蘇越的眉頭微微一皺:「東洋人的大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留在城裡等死嗎?」

  蕭山令苦著臉解釋道:「故土難離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金陵城有這明代修築的城牆護著!那些老輩人覺得,當年太平天國打仗,這城牆都扛過來了。東洋人雖然有槍有炮,但只要城門一關,又有人您守著,他們在外面打不進來,最後肯定就退兵了。」

  「很多人把家裡的門窗一釘,躲在屋裡死活不出來。我們市政廳和警察局的人磨破了嘴皮子,跟他們說鬼子殘暴,可他們沒親眼見過,總覺得我們在危言聳聽啊!」

  聽完這番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匯報,蘇越只覺得胸腔里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這些閉塞的百姓根本不明白什麼叫現代化的國家級戰爭,更不知道落在他們頭上的將是怎樣的滅頂之災。

  「蕭市長,你是個好官,也是個有骨氣的漢子。」

  蘇越看著蕭山令,語氣生硬而冰冷,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但這個時候,靠嘴皮子是救不了人的。戰爭的倒計時已經在滴答作響,松井的先頭部隊隨時可能出現在金陵城外。」

  「去把楊將軍給我叫來!」蘇越轉頭對著身後的特戰隊員命令道。

  片刻後,楊將軍大步走進了大廳。

  蘇越看著楊將軍,直接下達了鐵令:「從你抽調五千名新軍,把槍里的實彈退出來,換上槍刺。」

  「去配合蕭市長的人,給我挨家挨戶地清人!」

  蘇越指著門外那片密密麻麻的街區,聲音猶如生鐵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去告訴那些不願走的人,我蘇越在這裡,不是為了保他們家那幾口破鍋爛碗的!」

  「願意走的,護送去下關碼頭過江;不願意走的,直接讓人把門踹開,兩個人架一個,就算用繩子綁,也得給我把他們扔上渡輪!」

  「那些沒錢逃難、怕餓死在路上的,你們大聲告訴他們,過江之後,只要順著大路往上海灘走,去和平飯店!只要我蘇越還有一口氣在,就管他們一日三餐,絕不餓死一個大夏人!」

  這道充滿暴力色彩的疏散命令,讓在場的官員們全都嚇傻了。

  蕭山令也是面露難色,這不等於是在城裡搞土匪抓人嗎?

  「蘇司令,這樣用強,老百姓會罵娘的,這有損咱們抗日軍隊的聲譽啊……」蕭山令試圖勸阻。

  「聲譽?命都沒了還要聲譽幹什麼!」

  蘇越上前一步,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蕭山令,眼神中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血腥與沉重。

  「蕭市長,你知不知道,東洋人是沒有底線的野獸。城破之後,所有的女人都會淪為娼妓,所有的男人都會被當成練刺刀的活靶子!」

  「你今天讓他們指著鼻子罵我蘇越是個土匪軍閥,總好過明天你去長江邊上給他們收無頭屍體!」

  「我的話就是軍令!」

  感受到蘇越身上那股不容抗拒的鐵血意志,蕭山令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位年輕的統帥,寧願背上暴君的罵名,也要把這些百姓強行從死神的手裡拽出來。

  「我明白了。」蕭山令摘下眼鏡,抹去眼角的濕潤,眼神變得無比堅毅,「蘇司令高義!只要能救下這滿城百姓,這抓人的惡名,我蕭山令來背!警察廳全體人員,誓死完成疏散任務!」

  楊將軍也猛地立正,眼眶微紅地敬了個軍禮:「是!我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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