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潰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司令……」

  陳大將的雙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道即將消失在黑夜裡的背影,莊重、用力地,敬了一個他此生最為崇敬的軍禮!

  淚水,終於順著這位剛毅老將的臉頰滑落。

  「大夏有您……國之大幸!我在上海灘,等您凱旋!」

  ……

  金山衛海岸線後方的一處隱蔽公路上。

  大雨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十幾輛經過重裝防彈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在夜雨中猶如一群蟄伏的鋼鐵凶獸,發出低沉而狂躁的引擎轟鳴聲。

  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二級安保特戰隊員,身穿純黑色的防水戰術服,臉上塗著厚厚的偽裝油彩,腰間掛滿彈匣和高爆手雷,眼神猶如暗夜中的餓狼般冷酷而嗜血。

  他們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動作整齊劃一地拉動了手中AK-47的槍栓。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雨夜中匯聚成一首殺戮的前奏曲。

  蘇越坐在最前方那輛重裝越野車的副駕駛上,冷冷地看著車窗外無盡的黑夜。

  「出發。」

  沒有激昂的誓師,沒有多餘的口號。

  伴隨著蘇越平靜的一聲令下。

  重裝越野車瞬間亮起刺眼的車燈,猶如一把鋒利的黑色匕首,狠狠地撕開了那沉重而冰冷的雨幕,輪胎在泥濘的公路上捲起漫天的泥漿。

  金陵,最高統帥部。

  書房內,只有書桌上的一盞綠色琉璃檯燈,散發著慘澹而壓抑的光暈。

  整個房間裡死寂得可怕,空氣彷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

  委座像是一瞬間抽乾了渾身的精氣神,頹然地深陷在寬大的真皮太師椅中。

  他的領口微微敞開,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

  在他的面前,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靜靜地擺放著兩份剛剛由機要室送來的、紅頭加急絕密戰報。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左邊的一份,是南方杭州灣金山衛方向的戰報:

  「和平飯店蘇越部,以雷霆萬鈞之勢,於金山衛內陸十五公里處設伏。動用未知型號之重型防空機槍網及大口徑火箭炮,全殲日軍搶灘登陸之先頭部隊近萬人!擊落敵九六式轟炸機三十餘架!摧毀敵陸地重炮陣地!敵第十軍傷亡慘重,被迫退守灘頭邊緣,杭州灣大捷!」

  而右邊的一份,則是北方青島防線發來的泣血戰報:

  「松井得國內三個甲種師團增援,以二十萬之眾全線壓境。敵軍喪心病狂,違背國際公約,大面積施放『芥子氣』等烈性化學毒劑!我中央軍將士因無防毒設備,防線於毒雲中全面崩潰!屍橫遍野!青島……危矣!」

  一南一北。

  一邊是大獲全勝、打得不可一世的東洋大軍丟盔棄甲的驚天大捷。

  一邊是全線潰敗、十萬中央軍精銳在毒氣中被像豬狗一樣屠戮的人間地獄。

  這兩份戰報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兩個響亮到了極點的耳光,左右開弓,狠狠地抽在了這位大夏國最高統帥的臉上!

  將他那層名為「領袖」的遮羞布,撕得連一絲布條都不剩下!

  「委座……」

  站在書桌對面的何部長,此刻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他不斷地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瘋狂湧出的冷汗,連看都不敢看委座一眼。

  「砰!」

  委座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猛地抓起桌上的那方名貴端硯,狠狠地砸在了地毯上。

  墨汁飛濺,染黑了那張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

  「恥辱!奇恥大辱!!!」

  委座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珠子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十幾萬中央軍!裝備最精良的嫡系部隊!居然被東洋人幾輪毒氣就打得全線崩潰!」

  「而他蘇越呢?!他帶著區區幾萬什麼治安大隊,在沒有制空權、沒有制海權的情況下,居然在杭州灣把東洋人的立體登陸戰給徹底砸碎了!還打下來三十多架飛機!」

  委座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里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憋屈與恐慌:

  「何部長!你告訴我!這兩份戰報如果傳出去,全天下的老百姓會怎麼看我這個最高統帥?!他們會覺得中央軍全是飯桶!他們會覺得大夏國離了他蘇越,就得亡國滅種!!!」

  何部長嚇得渾身一哆嗦,顫聲道:「委座息怒……青島之敗,非戰之罪啊,是東洋人用了毒氣……」

  「閉嘴!東洋人在杭州灣不也一樣用了毒氣彈?」

  委座粗暴地打斷了他,死死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隱瞞?

  像上次搶奪海戰功勞一樣,繼續抹黑蘇越,把杭州灣的大捷攬到自己頭上?

  委座的心裡何嘗不想這麼幹!

  可是,他不敢了!

  他真的被蘇越那雷霆般的耳光給抽怕了!

  就在幾天前,蘇越通過明碼電報向全世界公布了海底聲吶追蹤數據和東洋旗艦的求救原聲,徹徹底底地把金陵統帥部那個「水雷大捷」的謊言扒了個精光。

  現在的金陵政府,在國際社會和國內輿論面前,公信力已經跌到了谷底,淪為了徹頭徹尾的笑柄。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再敢隱瞞青島十萬大軍潰敗的慘狀,再敢抹除蘇越在杭州灣力挽狂瀾的戰功……

  一旦蘇越再次公布真相,那早已被壓抑到極點的全國民憤,絕對會像火山噴發一樣徹底失控!

  憤怒的老百姓和那些熱血學生,真的會衝進總統府,把他們這群高官活生生地撕成碎片的!

  這就是絕對實力帶來的話語權碾壓!

  「呼……」

  委座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彷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那抹不甘與怨毒,無力地擺了擺手。

  「通知陳布雷……」

  委座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明天的《中央日報》,頭版頭條……如實刊登。」

  「把蘇越在杭州灣的戰功,一字不落地登上去!同時,在副版用最嚴厲的措辭,痛斥東洋人在青島使用毒氣的反人類暴行!呼籲全國各界、國際社會,緊急馳援北方防線!」

  何部長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委座!這……如果如實刊登,那蘇越的聲望可就真的要壓過您,壓過中央了啊!」

  「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委座猛地睜開雙眼,厲聲喝道,「現在大夏國的民心就像是一個火藥桶!必須要用東洋人的毒氣暴行來轉移視線!必須要樹立起和平飯店這個抗日標杆,來安撫那幫快要發瘋的老百姓!」

  「讓他蘇越去當這個出頭鳥吧!聲望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大東洋帝國的百萬大軍,不是他一個人能擋得住的!」

  夜,深得像是一塊化不開的濃墨。

  十幾輛黑色越野車,猶如一把鋒利的黑色匕首,亮著刺眼的遠光燈,在滿是泥濘與坑窪的公路上瘋狂地逆行向北疾馳。

  越是靠近青島防線的腹地,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屍體燒焦的糊味,以及刺鼻的大蒜和芥末混合的毒氣餘味,就越發濃烈。

  「嘎吱!」

  行駛在最前方的頭車突然猛地踩下剎車,寬大的越野輪胎在泥漿中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整個車隊被迫在公路上停了下來。

  坐在副駕駛上的蘇越,看到在車燈照射下呈現出的那一幕慘絕人寰的景象,心臟猛地一陣抽搐,雙眼瞬間變得猩紅如血。

  公路的前方,完全被堵死了。

  不是被敵人的軍隊堵死的,而是被一眼望不到頭、猶如黑色潮水般湧來的逃難人潮給死死地堵住。

  與上次蘇越帶隊前往青島時,路上遇到的那些難民不同。

  眼前的這支逃難隊伍,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幅人間地獄的慘烈畫卷!

  「救命啊……好疼……水……」

  車燈那慘白的光柱,殘忍地照亮了路邊溝渠里的慘狀。

  無數衣衫襤褸的老人、婦女和孩童,像是一團團毫無生氣的爛泥一樣癱倒在路邊的積水中。

  東洋人喪心病狂施放的芥子氣毒雲,隨著北風飄散到了戰場附近的村鎮,將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變成了最悲慘的犧牲品。

  一名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此刻正被母親死死地抱在懷裡。

  他那原本稚嫩的臉頰和脖頸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猶如核桃般大小、晶瑩透亮的恐怖水泡。

  小男孩因為難以忍受的劇痛,本能地用髒兮兮的小手去抓撓。

  「噗嗤!」

  水泡破裂,裡面流出的劇毒黃色膿水,瞬間將他嬌嫩的皮膚腐蝕得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表皮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剝落,露出下方鮮紅的肌肉紋理。

  「啊!娘!好疼啊!我看不見了!娘!」

  小男孩悽厲地慘叫著,他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已經被毒氣徹底灼傷、紅腫外凸,流出了渾濁的血水。

  而抱著他的母親,情況比他更糟。

  胸口衣襟已經被咳出的黑血完全染透,她雙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絕望的倒抽氣聲,每一次呼吸,被毒氣燒穿的肺部都在承受著凌遲般的痛苦。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咱們這些老百姓,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漢,跪在路中間,手裡拉著一輛破舊的板車。

  板車上,躺著他那已經渾身潰爛、停止了呼吸的兒子和兒媳。

  老漢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著他那張絕望的臉,發出了一聲聲如杜鵑啼血般的悽厲悲鳴。

  哀鴻遍野!

  屍橫滿路!

  這,就是國家積貧積弱、在工業文明代差下遭受侵略時,最真實、最血淋淋的寫照。

  「砰!」

  蘇越猛地推開車門,大吼道:「全體下車!」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朝天鳴發,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把後備箱裡所有的抗生素、所有的芥子氣中和沖洗藥劑,全給老子搬下來!發藥!立刻救人!!!」

  「是!!!」

  所有二級安保猶如一群被徹底激怒的黑豹,迅速從越野車上躍下。

  他們兩人一組,扛著沉重的醫療物資箱,瘋狂地衝進了難民群中。

  「大嫂!別揉眼睛!用這個藥水沖洗!」

  「快!把這些抗生素藥片搗碎,餵給孩子喝下去!」

  訓練有素的安保粗暴卻又高效地撕開難民們潰爛的衣物,用系統兌換出來的高效中和藥劑,沖洗著他們身上那些恐怖的毒氣水泡。

  藥水接觸到潰爛的傷口,冒出一陣陣刺鼻的白煙,雖然劇痛難忍,但卻有效地遏制了毒素的進一步腐蝕。

  在這片猶如無間地獄般的泥濘公路上,這群穿著黑色防彈衣的特戰隊員,就像是黑夜中突然降臨的神兵。

  「這黑衣服……這車隊……」

  剛才那個跪在地上悲鳴的老漢,透過模糊的淚眼,猛地看清了越野車引擎蓋上那面在風雨中獵獵作響的黑底金字戰旗。

  「和平飯店……是和平飯店的旗幟!」

  老漢渾身劇烈地打了一個哆嗦,彷佛抓住了這亂世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地撲到蘇越的腳邊,死死地抱住蘇越那沾滿泥水的皮靴,嚎啕大哭起來。

  「是蘇司令的隊伍!鄉親們!是蘇司令來救咱們了!」

  聽到「蘇司令」這三個字,整條公路上那原本已經被絕望徹底吞噬的難民們,彷佛被注入了一股強烈的強心劑。

  無數在泥水裡掙扎的百姓,紛紛掙扎著爬起身,或者是跪在地上,朝著車隊的方向瘋狂地磕頭!

  然而,在感恩與激動過後,人群中幾位稍微懂點局勢、剛剛從青島外圍逃出來的老者,看到蘇越那只有區區十幾輛車、一百多人的單薄隊伍時,眼中瞬間湧出了絕望的淚水。

  「蘇司令!」

  一名渾身泥污的老者,不顧安保隊員的阻攔,步履蹣跚地衝到蘇越面前,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泥水裡。

  他伸出那雙因為逃難而滿是血泡的老手,死死地拽住蘇越的風衣下擺,聲音里透著一股悲壯的哀求。

  「蘇司令!您快回去吧!別往前走了!」

  老者仰著頭,老淚縱橫地哭喊道:「北邊已經徹底打爛了!鬼子根本就不是人,他們是放毒的惡鬼啊!」

  「滿山遍野全是毒氣,飛機在天上扔炸彈!您帶著這些兄弟,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啊!您是咱們大夏國抗日的真神,只要您還活著,咱們老百姓心裡就還有個盼頭!您要是也死在青島,咱們大夏國的脊梁骨,可就真斷了啊!」

  「蘇司令,求求您回去吧!」

  無數難民紛紛附和著哭喊,他們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他們懂得最樸素的道理。

  蘇越這點人在幾十萬東洋大軍和漫天毒氣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們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看到這位大夏國最後的戰神隕落在北方的死局裡。

  聽著這些最底層百姓那字字泣血的哀求,蘇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低下頭,雙手用力地將跪在泥水裡的老者攙扶了起來。

  「老人家。」

  蘇越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他環視著周圍那一張張絕望、痛苦、卻又充滿希冀的面孔,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著一股足要抗衡整個時代的鐵血與決絕。

  「東洋人有毒氣,有飛機大炮,我就用自己的命,去給他們敲響喪鐘!今天,我不僅要去,我還要在東洋人的幾十萬大軍里,殺他個七進七出!」

  就在蘇越這番擲地有聲的咆哮在風雨中迴蕩之際。

  伴隨著雜亂、沉重的腳步聲,前方黑暗的雨幕中,突然湧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猶如叫花子般的隊伍。

  借著越野車刺眼的遠光燈,蘇越和所有人,終於看清了這支隊伍的真容。

  那是一支兩三百人的大夏國中央軍殘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中央軍少校營長。

  他身上的黃呢子軍裝早就被炸成了破布條,左臂齊根而斷,斷口處只是草草地用一根黑色的綁腿布死死勒住,暗紅色的鮮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僅剩的右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把連刺刀都已經砍卷刃了、槍托上沾滿了乾涸腦漿的中正式步槍!

  而在他身後的士兵,每一個人的模樣都慘烈到了極點。

  有的瞎了眼睛,被戰友用布條牽著往前走。

  有的腸子都快流出來了,用綁帶死死地纏著肚子。

  雖然所有人眼眶深陷,顴骨高聳,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煞氣。

  「站住!什麼人!」雷教官大聲喝問。

  那名斷臂的少校營長在車燈的照射下,眯起了眼睛。

  當他看清越野車上那面黑底金字的和平飯店戰旗,看清站在人群中央那道穿著黑色風衣的挺拔身影時。

  「撲通!」

  少校營長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泥水的公路上,手中的步槍掉落在地。

  「前線的長官死絕了……子彈打光了……」

  少校營長仰起頭,任由大雨沖刷著他那張滿是黑灰和血污的臉龐,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他發出了猶如孤狼泣血般悲憤的嘶吼:

  「蘇司令!我們不是逃兵!我們真的不是逃兵啊!!」

  「兄弟們頂了一天一夜!全營八百號人,就剩下現在這些人了!上面沒有援軍,沒有防毒面具!鬼子的毒氣彈一落,戰壕里的兄弟們連槍都拿不穩就咳血死了啊!」

  「我們拿著石頭,拿著大刀片子,跟戴著防毒面具的東洋鬼子拼了五次刺刀!陣地全被炸平了!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退下來的啊!」

  「撲通!撲通!」

  少校營長身後的殘兵敗將,齊刷刷地單膝跪倒在泥水之中。

  這群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漢子,此刻在看到蘇越這位大夏抗日真神後,所有的委屈、絕望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公路上響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蘇司令!求求您收留我們吧!」

  少校營長用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漿,雙眼噴火地嘶吼著:「我們不想退!我們咽不下這口惡氣啊!只要您給我們一口飯吃,給我們發一支能打響的槍!我們這條命就賣給和平飯店了!求您帶我們殺回去!給死在毒氣里的弟兄們報仇啊!」

  看著眼前這群真正的民族脊樑。

  蘇越的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動容與敬意。

  大夏國從來不缺有血性的好男兒,缺的,只是一個能夠帶領他們、給他們提供足夠底氣和裝備的統帥。

  蘇越沒有說話,他大步邁出,徑直走到那名斷臂營長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雙手,用力地將這名滿身泥污的少校營長從泥水裡攙扶了起來。

  「都起來!」

  蘇越的聲音沙啞而沉重,他脫下自己身上的防水風衣,披在了這名渾身發抖的斷臂營長身上。

  「你們不是逃兵,你們是大夏國最硬的漢子!」

  蘇越轉過身,看著跪在泥水裡的鐵血潰軍:

  「從這一秒鐘開始!你們就是我和平飯店的人!」

  「老雷!打開後備箱!」

  蘇越厲聲怒吼:「給他們發藥!包紮傷口!把咱們備用的AK47和高爆手雷,全部給這群兄弟發下去!把所有的子彈袋給我塞滿!」

  「是!」二級安保們立刻行動,將一把把嶄新、散發著烤藍光澤的突擊步槍,鄭重地塞進了這些殘兵的手裡。

  撫摸著手裡那火力兇悍的全自動武器,感受著沉甸甸的子彈袋,這群剛才還滿眼絕望的潰軍,眼底的死灰瞬間被一股嗜血的狂熱戰意所徹底點燃。!

  「蘇司令!下令吧!帶我們殺回去!」少校營長咬著牙,單手提著AK步槍咆哮道。

  「你們不能跟我去青島。」

  蘇越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蘇越指著公路上那些悽慘無比、綿延不絕的難民隊伍,眼神變得嚴厲、莊重:

  「你們現在的任務,比殺鬼子更重要!」

  「我給你們槍,給你們藥!我要你們立刻將這些逃難的老百姓組織起來!作為護衛隊,掩護他們往上海灘撤!」

  蘇越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名潰軍的臉龐,發出了嚴厲的死命令:

  「在路上,誰要是敢利用手裡的槍欺壓難民,誰要是敢丟下一個老弱病殘!不用鬼子動手,我蘇越親自按照戰時軍法,槍斃他!」

  「你們,能做到嗎?!」

  少校營長看著那些在泥水裡掙扎的無辜鄉親,眼眶再次紅了。

  他終於明白了蘇越的良苦用心!

  「蘇司令放心!」少校營長猛地立正,用僅剩的右臂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嘶吼道,「哪怕我們這些兄弟全部拼光,也絕不讓一個鬼子碰咱們老百姓一根寒毛!」

  「人在,百姓在!護送鄉親們回上海!」幾百名重獲新生的鐵血士兵,齊聲發出震天的怒吼!

  「好!」

  蘇越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作停留,轉身準備登上領頭的越野車。

  就在此時,影子大步走了過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慘白如紙。

  「老闆!」

  影子聲音因為焦急而徹底破音:「青島那邊剛發來絕命電報!」

  「孫鐵城將軍帶領的三千名中央軍精銳殘部,被東洋人的兩個滿編步兵聯隊死死地包圍在了一處叫落馬坡的絕地高地上!」

  「防線即將崩潰!孫將軍準備帶領弟兄……全體殉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