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老兵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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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沙盤前,陳大將雙手撐在木製邊緣,死死地盯著杭州灣金山衛的那片灘頭。

  對於這支企圖從背後包抄過來的大軍,他的擔憂溢於言表。

  畢竟和平飯店的主力如果被牽制在海灘上,一旦其他地方的防線要是被艦炮撕碎,整個上海灘大本營就將徹底暴露在敵人的刺刀下。

  蘇越沒有說話。

  他在沙盤上以金山衛海灘為圓心,向外畫了一個標準的半圓。

  接著,他又拿起一根紅色的鉛筆,在距離海岸線大約十五公里的內陸位置,重重地畫下了一條橫線。

  「陳將軍,你來看看這個距離。」

  蘇越將鉛筆扔在桌上,指著沙盤說道。

  陳大將湊上前,盯著那條紅線看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蘇司令,您的意思是……」

  「東洋人既然把杭州灣當成了聲東擊西的主攻點,想要強行搶灘登陸,那他們就必須依靠海面上的軍艦提供火力掩護。」

  蘇越的語氣十分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普通的物理常識,「艦炮的威力確實大,但它的射程是死的。一艘戰列艦的主炮,如果是為了保證火力覆蓋的密度和精度,有效支援距離最多也就十幾到二十公里。」

  蘇越用手背敲了敲沙盤上金山衛的海灘模型:「誰規定打阻擊戰,就必須傻乎乎地把部隊擺在海灘上挨炸?」

  陳大將愣住了。

  在這個年代的大夏國軍官思維里,阻擊戰往往意味著「禦敵於國門之外」,必須要在灘頭陣地跟敵人死磕,寸土不讓。

  「把防線往後撤。」

  蘇越的手指順著那條紅線向內陸平移,「這次沒有金陵那些政客干涉,咱們可以直接放棄金山衛的灘頭,讓弟兄們在距離海岸線十五到二十公里的內陸水網、村落和平原地帶構築工事。」

  陳大將的腦子轉得極快,僅僅是幾秒鐘的思索,他便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拔高了八度:「避其鋒芒,內陸誘敵!只要咱們不在海灘上,東洋人的幾十艘軍艦就算把炮管子打廢了,也只能炸一堆沒人的爛泥地!」

  「沒錯。」

  蘇越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決斷,「只要他們脫離了艦炮的有效掩護範圍,敢深入內陸平原,他們引以為傲的海空立體打擊就成了擺設,咱們手裡有全自動突擊步槍,還有兵工廠連夜趕製出來的子彈和炮彈,絕對能把他們的登陸部隊給包了餃子!」

  陳大將聽完蘇越這些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濁氣。

  放棄一城一地的得失,換取戰術上的絕對主動權,這種完全拋棄了政治包袱、純粹以殺傷敵人有生力量為目的的打法,讓他徹底嘆服。

  解決完杭州灣的防線問題,蘇越轉頭看向一直在一旁的雷教官。

  「老雷。」

  蘇越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把咱們那十二輛多管火箭炮發射車立刻拆分,留下六輛在杭州灣防備突發情況,剩下的六輛,加上所有聲吶自導魚雷,全部裝車,準備送往青島!」

  雷教官有些遲疑:「老闆,東洋人對青島肯定是勢在必得,而且上次已經吃過虧了,這次怕是會不計代價來摧毀我們這些裝備……」

  「青島絕對不能丟!」

  蘇越走到一旁的軍用地圖前,目光如炬,「不管怎麼樣,青島都不能丟,要不然到時候我們就會非常被動,所以哪怕要裝備去堆,也總好過被前後夾擊!」

  就在幾人商議的時候,推演室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胖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語速極快地匯報導:「老闆!孫鐵城將軍來了!還帶了三千多個跟著他中央軍精銳,說是全部來投奔和平飯店的!」

  聽到這個消息,指揮室里的幾個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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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鐵城發完明碼通電、宣布脫離金陵戰鬥序列的事情他們都知道。

  但沒想到,這位中央軍的老將竟然會帶著殘部,星夜兼程地這麼快就趕到了上海灘。

  「快請他進來,然後把他帶來的人安頓好。」蘇越立刻說道。

  現在大戰一觸即發,這幾千名老兵,可是用錢都買不到的!

  片刻後,孫鐵城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這位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依然穿著那身滿是硝煙味的將官服,臉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虎目中卻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決絕。

  「蘇司令!陳將軍!」

  孫鐵城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孫某人在通電里說了要來投奔,就絕不食言。外面那三千多個弟兄,都是在青島前線跟我出生入死、願意跟著我脫離金陵的鐵桿骨幹。從今往後,咱們這些兄弟的命,就交給和平飯店了!」

  蘇越走上前,用力握住孫鐵城那隻粗糙的大手,神色極其鄭重:「孫將軍,你能在這個時候來,是我蘇某人的榮幸,也是大夏國的幸事。不過……」

  陳大將也馬上回了一個軍禮:「歡迎孫將軍!」

  蘇越話鋒一轉,將剛才與陳大將推演出的「東洋人戰略轉移、杭州灣登陸」的絕密情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孫鐵城。

  聽完這番分析,孫鐵城驚出了一身冷汗,背後的傷口都隱隱作痛:「這幫東洋畜生,好毒的連環計!他們是想把江南包成一個死局啊!」

  「所以,杭州灣這邊的內陸防線,我準備交給陳大將坐鎮。」

  蘇越目光灼灼地盯著孫鐵城,「但是青島絕不能鬆懈!我剛才已經下令,調撥一半的重型火箭炮和剩下的水雷,準備送回北方。」

  蘇越目光灼熱的看著孫鐵城,語氣中透著一股千鈞重負的託付:「孫將軍,我知道你和弟兄們剛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但我現在,需要一個熟悉北方地形、能壓得住陣腳的老將,帶著這批足以改變局部戰場的重武器,重新殺回青島,死死地把松井的陸軍主力釘在齊魯大地上!」

  「不知道孫將軍,還願不願意帶著弟兄們,再回去當這根九死一生的釘子?」

  孫鐵城猛地愣住了。

  他帶著部隊剛剛抗命叛逃到這裡,立足未穩,前途未卜。

  蘇越不僅沒有任何猜忌,反而一見面就要把手裡最核心、最先進的重武器直接分給他一半,讓他重新帶兵回去打仗?!

  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可以說是推心置腹的信任,讓孫鐵城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他的眼眶瞬間通紅,沒有多說哪怕一個字的廢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卻猶如洪鐘般迴蕩在密室中:「蘇司令既然敢託付,我老孫就算是拼到最後一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讓松井的幾十萬大軍南下半步!」

  「好!走,咱們去見見外面的弟兄們。」

  蘇越帶著眾人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和平飯店的巨大廣場上。

  三千多名穿著中央軍黃呢子軍裝的士兵,正整齊地列隊站在空地上。

  他們身上的軍裝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黑色的乾涸血跡和厚厚的泥垢。

  剛剛脫離了金陵的編制,千里迢迢跑到上海灘,這些士兵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和忐忑,似乎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孫鐵城大步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轉過身,看著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殘兵,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嘶吼道:

  「弟兄們!金陵那幫拿咱們當炮灰、搶咱們戰功的狗官,咱們不伺候了!今天,咱們算是正式加入了和平飯店的戰鬥序列!」

  說到這裡,孫鐵城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悲壯。

  「但是!咱們現在還不能在上海灘歇腳!東洋人的大軍馬上就要從青島和杭州灣打過進了,蘇司令要親自留在這裡迎敵,而咱們的任務,是帶著蘇司令給的最新式重炮,連夜坐專列,重新殺回青島去!」

  「我要帶你們再回那座血肉磨坊,死死釘住鬼子的主力!這一去,九死一生!有誰怕了的,現在可以站出來退出,我孫鐵城絕不勉強!」

  聽到這番話,廣場上的三千士兵頓時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們剛剛從青島那個地獄裡逃出來,連一口熱飯都沒吃上,現在又要回去送死?

  一股壓抑、淒涼而又忐忑的氣氛,在隊伍中迅速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蘇越向前邁出一步,目光慢慢掃過這三千多名疲憊不堪、卻依然強撐著站得筆直的士兵。

  他知道,這支隊伍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是一筆不可多得的財富。

  他沒有用任何擴音設備,只是對著周胖子揮了揮手。

  「哐當!哐當!」

  在周胖子的指揮下,幾十名安保人員抬著二十幾個沉甸甸的實木大木箱,直接放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撬開!」

  隨著一聲令下,鐵棍乾淨利落地撬開了木箱的頂蓋。

  在廣場周圍大功率探照燈的照射下,箱子裡那一摞摞用紅紙包著、整整齊齊的現大洋,瞬間散發出刺眼且誘人的金屬光澤!

  「嘩!」

  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士兵們,在看到這幾十箱真金白銀的現大洋時,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睛都看直了。

  蘇越走到木箱前,隨手抓起一把大洋,任由它們在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誘人的撞擊聲。

  「弟兄們!你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鐵血漢子,我蘇越,歡迎你們加入和平飯店!」

  蘇越的聲音在寒風中傳得很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與商賈般的直白:

  「我知道,在金陵那幫政客的眼裡,你們這身軍裝就是一層皮,你們的人命,就是用來填戰壕、用來在戰報上湊數字的低賤耗材。」

  「但是在我這裡,規矩不一樣!」

  蘇越指著那一箱箱現大洋,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轟鳴: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的軍餉在原有的基礎上,直接翻三倍!這箱子裡的現大洋,每個人先領三十塊安家費,馬上發到你們手裡,如果想把錢送回家去,可以留下地址,我派人,一分不少的給你們把錢送到你們家人的手裡!!」

  「第二!拿了我的錢,換了我的新槍,就得給我賣命!你們殺回青島,誰要是死在了北方的戰場上,他的父母、老婆、孩子,和平飯店管他們一輩子的飯,每個月準時發撫恤金!我蘇越在上海灘有工廠,有買賣,我說出的話,就是砸在地上的釘子,絕不賴帳!」

  最樸實的言語,往往擁有著最震撼人心的力量。

  沒有假大空的家國情懷,沒有虛無縹緲的政治口號。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里,三十塊現大洋的安家費、軍餉翻三倍,以及一句管家屬一輩子的承諾,比任何花言巧語都來得實在,也最能狠狠地擊中這些底層士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幾千名原本忐忑不安、滿臉淒涼的士兵,眼眶瞬間紅了。

  不知是誰帶頭,有人「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三千名百戰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粗獷的嘶吼聲在廣場上此起彼伏地響起:

  「蘇司令給條活路,這條命,就賣給和平飯店了!」

  「殺回青島!把鬼子殺絕!」

  看著士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飆升沸騰,蘇越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了一眼飯店後方高高聳立的大煙囪,那裡正冒著滾滾的炊煙。

  「後勤處的大鍋已經架起來了,整整幾十頭大肥豬,正在鍋里給你們燉著紅燒肉!」

  蘇越猛地一揮手,大聲吼道:

  「領完大洋!全體去後院吃肉!白面饅頭管夠,敞開了吃!」

  「吃飽喝足之後,帶著重型火箭炮,坐專列,給我殺回北方去!」

  「殺!!!」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撕裂了夜空。

  這三千多名被重新注入了靈魂與底氣的虎狼之師,即將帶著大夏國最先進的重火力,化作一顆釘死在齊魯大地上的劇毒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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