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溶洞決戰續章
第118章 溶洞決戰續章
手術室內紅光漸盛，孩童們的魂魄如縷縷輕煙被抽離身體。王鼎目眥欲裂，肩胛處的道種滾燙如烙鐵。
「住手！」他暴喝一聲，體內《崑崙鍊氣法》瘋狂運轉。
武松虛影在身後凝實，那股打虎拳意衝破屏障，直撲鬼醫身前的黑色晶石。鬼醫那位自稱山下教授的白蓮社客卿——卻發出癲狂笑聲。
「晚了！歸墟之門已開縫隙，這些童男童女的血肉魂魄，正是獻祭給深處存在的佳肴」
玻璃牆內，十二個孩童面色慘白，其中最小的女孩不過五六歲，眼睛半睜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王鼎拳風已至，武松虛影搶起那對鐵拳，狠狠砸向黑色晶石。
「鐺！」
金石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晶石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卻未徹底破碎，反而從中湧出更加濃郁的黑氣。那些黑氣如活物般纏繞上武松虛影，竟在侵蝕這道拳意化身。
青雲道人長劍出鞘，劍身泛起崑崙符籙的金光。
「王兄弟，這晶石與歸墟本源相連，硬破不得！」他劍指鬼醫，「必須先斷其施術玄明與佐藤健從走廊衝來，二人身上皆帶傷。玄明左臂衣袖被撕裂，露出三道深可見
骨的爪痕，黑血正從傷口滲出。
「洗衣房是陷阱！」玄明咬牙道，「趙兄弟和玄真、老陳被俘，關在西側地牢！
佐藤健喘著粗氣補充：「他們用蝕骨散封了我們的經脈，我和玄明是拼著自損才衝出來的。」
王鼎心頭一沉。武松虛影在黑氣纏繞下漸顯黯淡，他感到體內道種的力量正被瘋狂抽取。必須速戰速決。
「青雲道長，你與玄明對付鬼醫！」王鼎喝道。「佐藤，砸玻璃救人！」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撲向黑色晶石。這一次，他沒有用拳，而是將雙手直接按在晶石表面。胸口黑眼印記驟然灼痛，仿佛與晶石產生了共鳴。
「你瘋了？！」鬼醫驚怒，「以身為媒介，你會被歸墟之力反噬！」
王鼎不答。他閉目凝神，前世今生苦修的武道意志在此刻化作一股洪流，順著雙臂湧入晶石。《崑崙鍊氣法》的行氣路線在他體內逆轉，不再是汲取天地靈氣，而是將自身道種之力反向灌入歸墟縫隙。
這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
武松虛影發出怒吼：「小子！你這是要散盡修為！」
「散便散了。」王鼎嘴角溢出鮮血，「總不能看著孩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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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內的黑氣開始紊亂。那些正在抽取孩童魂魄的紅光忽明忽暗，玻璃牆後的孩子們發出細微的呻吟。佐藤健趁機掄起走廊撿來的鐵椅，狠狠砸向玻璃。
「哐唧玻璃碎裂。青雲道人的劍已至鬼醫咽喉。
「邪魔外道，伏誅！」
劍尖刺入的剎那，鬼醫卻露出詭異笑容。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長劍貫穿脖頸，雙手卻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以我血肉————獻祭歸墟————」
鬼醫的身體迅速乾癟，化作飛灰。而那法印化作一道黑光，沒入黑色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紋開始癒合，湧出的黑氣暴漲數倍，竟在半空凝成一隻模糊的眼眸。
那隻眼睛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王鼎身上。
王鼎感到一股冰冷至極的意志掃過全身。那不是人類的意識，也不是妖魔的惡念，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存在。歸墟深處的注視，透過這道縫隙，降臨了。
武松虛影徹底消散。王鼎噴出一口黑血，雙手卻死死按在晶石上不放。他感到自己的道種正在碎裂，但碎裂的同時，那些金光卻滲入了晶石內部，與黑氣糾纏在一起。
「道長！」玄明急呼，「王兄弟撐不住了！」
青雲道人收劍回撤，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符。這些符籙與尋常驅邪符不同，符紙上以金粉勾勒著複雜的山紋正是守山人一脈的獨門秘符。
「王鼎，撤手！」青雲喝道，「我用守山符暫時封印縫隙！」
「不行————」王齒縫間都是血，「我一撤————孩子們————魂魄就回不去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抽離的孩童魂魄正懸在晶石與肉身之間。若此時切斷聯繫，這些魂魄將永遠漂泊在歸墟邊緣，成為孤魂野鬼。
佐藤健已衝進玻璃牆內，抱起兩個昏迷的孩童往外拖。玄明也加入救援，可十二個孩子，他們一次最多帶走四個。
時間不夠。
那隻黑氣凝成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王鼎腦海炸開無數碎片式的畫面：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游弋其中的龐然巨物、密密麻麻如星點般的眼睛————還有一道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道種————歸墟————同源————」
「來————歸來————」
這聲音帶著無可抗拒的誘惑力。王鼎的意識開始模糊，雙手漸漸鬆開晶石。就在此時，胸口玉符殘片驟然發燙那是守山人贈予的、可擋三次致命攻擊的寶物，前兩次已在戰鬥中耗盡，這殘片本是紀念，此刻卻煥發出最後的光芒。
玉符殘片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王鼎眉心。
武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虛影，而是直接在他識海中暴喝：「醒來！莫墮了洒家的拳法！」
王鼎渾身一震。前世的武道意志與今生的道種之力在玉符殘片的調和下，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融合。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光與黑氣交織。
「我明白了。」王齒低聲說。
他不再抗拒歸墟的召喚，反而主動放開一絲心神，與那股古老意志接觸。同時，《崑崙鍊氣法》運轉到極致，道種碎裂後產生的金光不再外泄，全部內斂于丹田。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以自身為容器，暫時容納歸墟之力，再用道種金光將其包裹、隔絕。
鬼醫以身為祭打開的縫隙，開始反向倒灌。
黑氣如潮水般湧入王鼎體內。他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那是歸墟之力在侵蝕他的經脈。但與此同時，丹田內的道種金光也蔓延開來，與黑紋展開拉鋸戰。
玻璃牆內，紅光徹底熄滅。十二個孩童的魂魄如倦鳥歸巢，紛紛回歸肉身。最小的女孩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哥哥————」她虛弱地喚道。
佐藤健眼眶一熱，背起女孩就往外沖。玄明已往返兩次，救出六個孩子。青雲道人沒有幫忙搬運，而是持劍守在王鼎身側一此刻任何干擾，都可能讓王鼎走火入魔。
黑色晶石開始龜裂。不是從外而內被擊碎，而是從內部崩解。那些湧入王鼎體內的歸墟之力，正在被他用某種方式「消化」。
這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時間。
當最後一絲黑氣沒入王鼎體內，晶石徹底化作斎粉。半空中的黑眼虛影發出無聲的嘶吼，漸漸消散。手術室恢復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王鼎癱倒在地。他渾身衣衫盡濕，皮膚表面的黑紋正在緩緩消退，但胸口那枚歸墟之眼印記，已從鎖骨蔓延到了心口。
「王兄弟！」青雲道人急忙扶起他，探其脈象。
脈象混亂至極。三道氣息在體內衝撞：一是《崑崙鍊氣法》修出的正統道門真氣，二是道種碎裂後殘留的金光，三是新納入的歸墟之力。這三種力量互不相容，正在王鼎經脈中混戰。
「必須儘快找守山人前輩。」青雲臉色凝重，「否則三日之內，王鼎必會經脈盡斷而亡。」
玄明與佐藤健已將十二個孩童全部救出。孩子們大多還在昏迷，只有三個年紀稍大的醒著，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此地不宜久留。」佐藤健道，「白蓮社的人隨時會來。」
眾人迅速撤離手術室。經過走廊時，玄明指著西側：「趙兄弟他們————」
「救。」王鼎勉強開口，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體內劇痛，「不能————丟下————」
青雲道人沉吟片刻：「我和玄明去地牢，佐藤，你護著王鼎和孩子先出醫院。在煤棧地窖匯合。」
「不妥。」王鼎掙扎著站起來，「白蓮社————必有埋伏————分兵————必敗————」
他看向佐藤健：「你說過————曾送「藥材」來這醫院————可知地牢結構？」
佐藤健點頭：「地下兩層。第一層是停屍房和儲物間，第二層才是牢房。入口在洗衣房後面的暗門，但那裡肯定有重兵把守。」
「還有————其他路嗎？」
「有。」佐藤健猶豫了一下，「停屍房有通風管道，通到地下二層的換氣室。但那管道狹窄，成人難以通過。」
王鼎看向那三個醒著的孩童。其中有個男孩約莫十歲，眼睛很亮，一直盯著他們看。
「孩子————能過嗎？」
男孩怯生生點頭。
王鼎蹲下身，忍著劇痛擠出一個笑容：「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虎子。」男孩小聲說。
「虎子，幫哥哥一個忙。」王鼎從懷中掏出一枚山紋木牌—這是守山人一脈的信物，有驅邪護身之效，「你從通風管道爬下去，找到地牢，把這個木牌交給一個叫趙鐵柱的叔叔。告訴他，我們在換氣室接應。」
虎子接過木牌，用力點頭。
「不會。」王鼎看向佐藤健，「你熟悉管道走向，帶虎子到入口。青雲道長和玄明在停屍房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我————」他頓了頓，「我去正面牽制。」
「你現在的狀態」
「還能打。」王鼎打斷青雲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三種力量暫時達成微妙的平衡，雖然劇痛依舊，但已能行動。
眾人不再多言，分頭行動。
佐藤健帶著虎子繞到停屍房後牆，找到隱蔽的通風口。那是個一尺見方的鐵柵欄，鏽跡斑斑。佐藤健用匕首撬開柵欄，虎子瘦小的身子剛好能鑽進去。
「沿著管道一直往下爬。」佐藤健低聲囑咐，「聽到人聲就停，從柵欄縫往外看。找到趙叔叔，把木牌給他。」
虎子點點頭，抱著木牌鑽了進去。
與此同時，停屍房內。
青雲道人與玄明推開厚重的鐵門。門內陰氣撲面而來，數十張停屍床排列整齊，上面蓋著白布。牆角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貼著「醫療器械」的標籤，但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裝神弄鬼。」青雲冷哼，長劍一揮，一道劍氣劈開最近的白布。
白布下不是屍體，而是一具具稻草紮成的人偶。人偶臉上畫著詭異的笑臉，胸口貼著黃符。
玄明臉色一變：「這是南洋邪術的替身傀儡！道長小心！」
話音未落，那些稻草人偶齊齊坐起。它們關節發出「咔咔」怪響，從停屍床上跳下，朝二人圍攏過來。每個稻草人胸口貼著的黃符開始自燃，火焰竟是幽綠色的。
青雲道人劍訣一變，崑崙劍法中的「鎮邪式」施展開來。劍光如網，罩向最近的三具稻草人。劍鋒觸及稻草的剎那，那些幽綠火焰竟順著劍身蔓延上來！
「火中有毒！」玄明急退，從懷中掏出驅邪符拍向火焰。
符紙與火焰相觸，爆出一團白煙。火焰熄滅，但稻草人已撲到近前。它們乾枯的手臂如鐵鉗般抓向二人咽喉。
玄明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稻草人胸口。他修的是崑崙外門硬功，這一掌足以開碑裂石，可打在稻草人身上，卻如中敗絮稻草人胸口塌陷，但立刻又鼓脹起來，動作絲毫不停。
「物理攻擊無效！」玄明喝道，「用符法！」
青雲道人已棄劍不用，雙手結印，口中誦念《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道門真言化作金色文字，浮現在空中。那些文字如鎖鏈般纏向稻草人，一具具稻草人被文字鎖鏈捆住，劇烈掙扎。
但稻草人太多了。停屍房內有三十餘具，此刻全部甦醒。而青雲道人的真言鎖鏈，一次最多束縛五具。
「退到門口！」青雲當機立斷。
二人邊戰邊退，退到停屍房門口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白蓮社的守衛被驚動了。
「計劃成功。」玄明喘著粗氣，「現在看王兄弟的了。」
醫院三樓，王鼎站在樓梯口。
他聽到停屍房傳來的打鬥聲，也聽到從樓下衝上來的腳步聲。約莫十五六個白蓮社教徒，手持刀棍，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果然有老鼠溜進來了。」刀疤漢子咧嘴一笑，「鬼醫大人料事如神，說你們會分兵救人。」
王鼎沒有說話。他在調整呼吸，試圖將體內三種力量暫時壓制。歸墟之力最是躁動，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小子，看你臉色，是中了歸墟之毒吧？」刀疤漢子眼神毒辣，「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王鼎依舊沉默。他抬起右手，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刀疤漢子大怒：「找死！上！」
十五六個教徒一擁而上。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個個步伐沉穩，顯然練過武藝。他們結成陣勢，前三後五，左右各四，封死了樓梯口所有退路。
王鼎動了。
他沒有用複雜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甚至速度也不算快，但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前世武痴的積累，在此刻化作最純粹的拳理。
沖在最前的三個教徒舉棍格擋。「咔嚓」三聲，手臂粗的木棍齊斷，拳勢不減，重重砸在三人胸口。三人倒飛出去，撞翻後面五人，樓梯口亂成一團。
刀疤漢子瞳孔驟縮：「硬功高手？不對————這拳意————」
王鼎已沖入人群。他沒有用內力，純粹靠肉身力量和前世磨鍊出的拳法技巧。每一拳都精準命中要害，每一腳都踢在關節薄弱處。白蓮社教徒人數雖多，卻如稻草人般被輕易擊倒。
這不是戰鬥，是碾壓。
刀疤漢子終於看出門道，失聲驚呼：「這是軍中殺人技！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鼎不答。他抓住最後一個教徒的衣領，將其扔下樓梯，然後轉身看向刀疤漢子。
「該你了。」
刀疤漢子額頭沁出冷汗。他退後一步，從腰間掏出一把短銃。這是西洋貨，槍管鋥亮，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王鼎。
「拳腳再厲害，能擋子彈嗎？」刀疤漢子獰笑。
王鼎看著那槍口，體內歸墟之力忽然躁動起來。他感到胸口黑眼印記在發燙，一種詭異的渴望從心底升起——不是對戰鬥的渴望，而是對————毀滅的渴望。
歸墟之力在影響他的神智。
「開槍。」王鼎嘶啞地說。
刀疤漢子扣動扳機。
槍聲炸響。鉛彈旋轉著射向王鼎面門。千鈞一髮之際，王鼎體內三種力量失去平衡，歸墟之力暴漲，竟在他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黑霧屏障。
鉛彈射入黑霧，速度驟減。當它突破黑霧時，威力已失大半，被王鼎偏頭避過，只在臉頰擦出一道血痕。
刀疤漢子目瞪口呆。
王鼎卻愣住了。他看著身前漸漸消散的黑霧，意識到一件事：歸墟之力不僅能侵蝕萬物，還能————吞噬能量。子彈的動能，被黑霧「吃」掉了。
這發現讓他脊背發涼。歸墟的力量，遠比想像中可怕。
刀疤漢子回過神來，瘋狂扣動扳機。短銃是六發裝填，他連續打出五槍。王鼎不閃不避，任由黑霧在身前凝結。五發子彈全部沒入黑霧，如泥牛入海，連聲響都沒有。
「怪物————你是怪物！」刀疤漢子扔掉空槍，轉身就逃。
王鼎沒有追。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強行催動歸墟之力，讓體內平衡進一步惡化。
三種力量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他強撐著站起來，朝地牢方向走去。
地下二層，換氣室。
虎子從通風管道爬出時，趙鐵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瘦小的男孩，從骯髒的管道里鑽出來，手裡舉著一枚山紋木牌。
「趙叔叔？」虎子怯生生地問。
趙鐵柱被鐵鏈鎖在牆角，旁邊是昏迷的玄真和老陳。他激動地點頭：「我是！孩子，你怎麼————」
「王鼎哥哥讓我來的。」虎子把木牌塞進趙鐵柱手裡，「他說，在換氣室接應。」
趙鐵柱握緊木牌，眼眶發熱。他看向牢房外兩個白蓮社守衛正在打盹。虎子爬進來的通風口在牆角高處，守衛沒有察覺。
「孩子，你能再爬回去嗎？」趙鐵柱壓低聲音，「告訴王兄弟，地牢有八個守衛，四
個在牢房外，四個在走廊巡邏。我們被餵了軟筋散，渾身無力。鑰匙在守衛頭目腰上。」
虎子點頭，轉身又要往管道里鑽。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騷動。有人在大喊：「敵襲！三樓有敵襲！」
兩個打盹的守衛驚醒，抓起刀就往外沖。趙鐵柱心念電轉，喊道：「虎子，別爬了！
趁現在，去找鑰匙！」
守衛頭目確實在牢房外，但此刻走廊混亂，他正指揮手下布防。
虎子瘦小的身形從通風口跳下，落地無聲。
他貓著腰溜出牢房，在走廊陰影里穿行。
手術室內紅光漸盛，孩童們的魂魄如縷縷輕煙被抽離身體。王鼎目眥欲裂，肩胛處的道種滾燙如烙鐵。
「住手！」他暴喝一聲，體內《崑崙鍊氣法》瘋狂運轉。
武松虛影在身後凝實，那股打虎拳意衝破屏障，直撲鬼醫身前的黑色晶石。鬼醫那位自稱山下教授的白蓮社客卿——卻發出癲狂笑聲。
「晚了！歸墟之門已開縫隙，這些童男童女的血肉魂魄，正是獻祭給深處存在的佳肴」
玻璃牆內，十二個孩童面色慘白，其中最小的女孩不過五六歲，眼睛半睜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王鼎拳風已至，武松虛影搶起那對鐵拳，狠狠砸向黑色晶石。
「鐺！」
金石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晶石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卻未徹底破碎，反而從中湧出更加濃郁的黑氣。那些黑氣如活物般纏繞上武松虛影，竟在侵蝕這道拳意化身。
青雲道人長劍出鞘，劍身泛起崑崙符籙的金光。
「王兄弟，這晶石與歸墟本源相連，硬破不得！」他劍指鬼醫，「必須先斷其施術玄明與佐藤健從走廊衝來，二人身上皆帶傷。玄明左臂衣袖被撕裂，露出三道深可見
骨的爪痕，黑血正從傷口滲出。
「洗衣房是陷阱！」玄明咬牙道，「趙兄弟和玄真、老陳被俘，關在西側地牢！
佐藤健喘著粗氣補充：「他們用蝕骨散封了我們的經脈，我和玄明是拼著自損才衝出來的。」
王鼎心頭一沉。武松虛影在黑氣纏繞下漸顯黯淡，他感到體內道種的力量正被瘋狂抽取。必須速戰速決。
「青雲道長，你與玄明對付鬼醫！」王鼎喝道。「佐藤，砸玻璃救人！」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撲向黑色晶石。這一次，他沒有用拳，而是將雙手直接按在晶石表面。胸口黑眼印記驟然灼痛，仿佛與晶石產生了共鳴。
「你瘋了？！」鬼醫驚怒，「以身為媒介，你會被歸墟之力反噬！」
王鼎不答。他閉目凝神，前世今生苦修的武道意志在此刻化作一股洪流，順著雙臂湧入晶石。《崑崙鍊氣法》的行氣路線在他體內逆轉，不再是汲取天地靈氣，而是將自身道種之力反向灌入歸墟縫隙。
這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
武松虛影發出怒吼：「小子！你這是要散盡修為！」
「散便散了。」王鼎嘴角溢出鮮血，「總不能看著孩子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晶石內的黑氣開始紊亂。那些正在抽取孩童魂魄的紅光忽明忽暗，玻璃牆後的孩子們發出細微的呻吟。佐藤健趁機掄起走廊撿來的鐵椅，狠狠砸向玻璃。
「哐唧玻璃碎裂。青雲道人的劍已至鬼醫咽喉。
「邪魔外道，伏誅！」
劍尖刺入的剎那，鬼醫卻露出詭異笑容。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長劍貫穿脖頸，雙手卻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以我血肉————獻祭歸墟————」
鬼醫的身體迅速乾癟，化作飛灰。而那法印化作一道黑光，沒入黑色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紋開始癒合，湧出的黑氣暴漲數倍，竟在半空凝成一隻模糊的眼眸。
那隻眼睛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王鼎身上。
王鼎感到一股冰冷至極的意志掃過全身。那不是人類的意識，也不是妖魔的惡念，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存在。歸墟深處的注視，透過這道縫隙，降臨了。
武松虛影徹底消散。王鼎噴出一口黑血，雙手卻死死按在晶石上不放。他感到自己的道種正在碎裂，但碎裂的同時，那些金光卻滲入了晶石內部，與黑氣糾纏在一起。
「道長！」玄明急呼，「王兄弟撐不住了！」
青雲道人收劍回撤，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符。這些符籙與尋常驅邪符不同，符紙上以金粉勾勒著複雜的山紋正是守山人一脈的獨門秘符。
「王鼎，撤手！」青雲喝道，「我用守山符暫時封印縫隙！」
「不行————」王齒縫間都是血，「我一撤————孩子們————魂魄就回不去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抽離的孩童魂魄正懸在晶石與肉身之間。若此時切斷聯繫，這些魂魄將永遠漂泊在歸墟邊緣，成為孤魂野鬼。
佐藤健已衝進玻璃牆內，抱起兩個昏迷的孩童往外拖。玄明也加入救援，可十二個孩子，他們一次最多帶走四個。
時間不夠。
那隻黑氣凝成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王鼎腦海炸開無數碎片式的畫面：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游弋其中的龐然巨物、密密麻麻如星點般的眼睛————還有一道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道種————歸墟————同源————」
「來————歸來————」
這聲音帶著無可抗拒的誘惑力。王鼎的意識開始模糊，雙手漸漸鬆開晶石。就在此時，胸口玉符殘片驟然發燙那是守山人贈予的、可擋三次致命攻擊的寶物，前兩次已在戰鬥中耗盡，這殘片本是紀念，此刻卻煥發出最後的光芒。
玉符殘片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王鼎眉心。
武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虛影，而是直接在他識海中暴喝：「醒來！莫墮了洒家的拳法！」
王鼎渾身一震。前世的武道意志與今生的道種之力在玉符殘片的調和下，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融合。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光與黑氣交織。
「我明白了。」王齒低聲說。
他不再抗拒歸墟的召喚，反而主動放開一絲心神，與那股古老意志接觸。同時，《崑崙鍊氣法》運轉到極致，道種碎裂後產生的金光不再外泄，全部內斂于丹田。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以自身為容器，暫時容納歸墟之力，再用道種金光將其包裹、隔絕。
鬼醫以身為祭打開的縫隙，開始反向倒灌。
黑氣如潮水般湧入王鼎體內。他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那是歸墟之力在侵蝕他的經脈。但與此同時，丹田內的道種金光也蔓延開來，與黑紋展開拉鋸戰。
玻璃牆內，紅光徹底熄滅。十二個孩童的魂魄如倦鳥歸巢，紛紛回歸肉身。最小的女孩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哥哥————」她虛弱地喚道。
佐藤健眼眶一熱，背起女孩就往外沖。玄明已往返兩次，救出六個孩子。青雲道人沒有幫忙搬運，而是持劍守在王鼎身側一此刻任何干擾，都可能讓王鼎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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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癱倒在地。他渾身衣衫盡濕，皮膚表面的黑紋正在緩緩消退，但胸口那枚歸墟之眼印記，已從鎖骨蔓延到了心口。
「王兄弟！」青雲道人急忙扶起他，探其脈象。
脈象混亂至極。三道氣息在體內衝撞：一是《崑崙鍊氣法》修出的正統道門真氣，二是道種碎裂後殘留的金光，三是新納入的歸墟之力。這三種力量互不相容，正在王鼎經脈中混戰。
「必須儘快找守山人前輩。」青雲臉色凝重，「否則三日之內，王鼎必會經脈盡斷而亡。」
玄明與佐藤健已將十二個孩童全部救出。孩子們大多還在昏迷，只有三個年紀稍大的醒著，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此地不宜久留。」佐藤健道，「白蓮社的人隨時會來。」
眾人迅速撤離手術室。經過走廊時，玄明指著西側：「趙兄弟他們————」
「救。」王鼎勉強開口，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體內劇痛，「不能————丟下————」
青雲道人沉吟片刻：「我和玄明去地牢，佐藤，你護著王鼎和孩子先出醫院。在煤棧地窖匯合。」
「不妥。」王鼎掙扎著站起來，「白蓮社————必有埋伏————分兵————必敗————」
他看向佐藤健：「你說過————曾送「藥材」來這醫院————可知地牢結構？」
佐藤健點頭：「地下兩層。第一層是停屍房和儲物間，第二層才是牢房。入口在洗衣房後面的暗門，但那裡肯定有重兵把守。」
「還有————其他路嗎？」
「有。」佐藤健猶豫了一下，「停屍房有通風管道，通到地下二層的換氣室。但那管道狹窄，成人難以通過。」
王鼎看向那三個醒著的孩童。其中有個男孩約莫十歲，眼睛很亮，一直盯著他們看。
「孩子————能過嗎？」
男孩怯生生點頭。
王鼎蹲下身，忍著劇痛擠出一個笑容：「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虎子。」男孩小聲說。
「虎子，幫哥哥一個忙。」王鼎從懷中掏出一枚山紋木牌—這是守山人一脈的信物，有驅邪護身之效，「你從通風管道爬下去，找到地牢，把這個木牌交給一個叫趙鐵柱的叔叔。告訴他，我們在換氣室接應。」
虎子接過木牌，用力點頭。
「不會。」王鼎看向佐藤健，「你熟悉管道走向，帶虎子到入口。青雲道長和玄明在停屍房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我————」他頓了頓，「我去正面牽制。」
「你現在的狀態」
「還能打。」王鼎打斷青雲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三種力量暫時達成微妙的平衡，雖然劇痛依舊，但已能行動。
眾人不再多言，分頭行動。
佐藤健帶著虎子繞到停屍房後牆，找到隱蔽的通風口。那是個一尺見方的鐵柵欄，鏽跡斑斑。佐藤健用匕首撬開柵欄，虎子瘦小的身子剛好能鑽進去。
「沿著管道一直往下爬。」佐藤健低聲囑咐，「聽到人聲就停，從柵欄縫往外看。找到趙叔叔，把木牌給他。」
虎子點點頭，抱著木牌鑽了進去。
與此同時，停屍房內。
青雲道人與玄明推開厚重的鐵門。門內陰氣撲面而來，數十張停屍床排列整齊，上面蓋著白布。牆角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貼著「醫療器械」的標籤，但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裝神弄鬼。」青雲冷哼，長劍一揮，一道劍氣劈開最近的白布。
白布下不是屍體，而是一具具稻草紮成的人偶。人偶臉上畫著詭異的笑臉，胸口貼著黃符。
玄明臉色一變：「這是南洋邪術的替身傀儡！道長小心！」
話音未落，那些稻草人偶齊齊坐起。它們關節發出「咔咔」怪響，從停屍床上跳下，朝二人圍攏過來。每個稻草人胸口貼著的黃符開始自燃，火焰竟是幽綠色的。
青雲道人劍訣一變，崑崙劍法中的「鎮邪式」施展開來。劍光如網，罩向最近的三具稻草人。劍鋒觸及稻草的剎那，那些幽綠火焰竟順著劍身蔓延上來！
「火中有毒！」玄明急退，從懷中掏出驅邪符拍向火焰。
符紙與火焰相觸，爆出一團白煙。火焰熄滅，但稻草人已撲到近前。它們乾枯的手臂如鐵鉗般抓向二人咽喉。
玄明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稻草人胸口。他修的是崑崙外門硬功，這一掌足以開碑裂石，可打在稻草人身上，卻如中敗絮稻草人胸口塌陷，但立刻又鼓脹起來，動作絲毫不停。
「物理攻擊無效！」玄明喝道，「用符法！」
青雲道人已棄劍不用，雙手結印，口中誦念《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道門真言化作金色文字，浮現在空中。那些文字如鎖鏈般纏向稻草人，一具具稻草人被文字鎖鏈捆住，劇烈掙扎。
但稻草人太多了。停屍房內有三十餘具，此刻全部甦醒。而青雲道人的真言鎖鏈，一次最多束縛五具。
「退到門口！」青雲當機立斷。
二人邊戰邊退，退到停屍房門口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白蓮社的守衛被驚動了。
「計劃成功。」玄明喘著粗氣，「現在看王兄弟的了。」
醫院三樓，王鼎站在樓梯口。
他聽到停屍房傳來的打鬥聲，也聽到從樓下衝上來的腳步聲。約莫十五六個白蓮社教徒，手持刀棍，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果然有老鼠溜進來了。」刀疤漢子咧嘴一笑，「鬼醫大人料事如神，說你們會分兵救人。」
王鼎沒有說話。他在調整呼吸，試圖將體內三種力量暫時壓制。歸墟之力最是躁動，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小子，看你臉色，是中了歸墟之毒吧？」刀疤漢子眼神毒辣，「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王鼎依舊沉默。他抬起右手，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刀疤漢子大怒：「找死！上！」
十五六個教徒一擁而上。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個個步伐沉穩，顯然練過武藝。他們結成陣勢，前三後五，左右各四，封死了樓梯口所有退路。
王鼎動了。
他沒有用複雜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甚至速度也不算快，但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前世武痴的積累，在此刻化作最純粹的拳理。
沖在最前的三個教徒舉棍格擋。「咔嚓」三聲，手臂粗的木棍齊斷，拳勢不減，重重砸在三人胸口。三人倒飛出去，撞翻後面五人，樓梯口亂成一團。
刀疤漢子瞳孔驟縮：「硬功高手？不對————這拳意————」
王鼎已沖入人群。他沒有用內力，純粹靠肉身力量和前世磨鍊出的拳法技巧。每一拳都精準命中要害，每一腳都踢在關節薄弱處。白蓮社教徒人數雖多，卻如稻草人般被輕易擊倒。
這不是戰鬥，是碾壓。
刀疤漢子終於看出門道，失聲驚呼：「這是軍中殺人技！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鼎不答。他抓住最後一個教徒的衣領，將其扔下樓梯，然後轉身看向刀疤漢子。
「該你了。」
刀疤漢子額頭沁出冷汗。他退後一步，從腰間掏出一把短銃。這是西洋貨，槍管鋥亮，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王鼎。
「拳腳再厲害，能擋子彈嗎？」刀疤漢子獰笑。
王鼎看著那槍口，體內歸墟之力忽然躁動起來。他感到胸口黑眼印記在發燙，一種詭異的渴望從心底升起——不是對戰鬥的渴望，而是對————毀滅的渴望。
歸墟之力在影響他的神智。
「開槍。」王鼎嘶啞地說。
刀疤漢子扣動扳機。
槍聲炸響。鉛彈旋轉著射向王鼎面門。千鈞一髮之際，王鼎體內三種力量失去平衡，歸墟之力暴漲，竟在他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黑霧屏障。
鉛彈射入黑霧，速度驟減。當它突破黑霧時，威力已失大半，被王鼎偏頭避過，只在臉頰擦出一道血痕。
刀疤漢子目瞪口呆。
王鼎卻愣住了。他看著身前漸漸消散的黑霧，意識到一件事：歸墟之力不僅能侵蝕萬物，還能————吞噬能量。子彈的動能，被黑霧「吃」掉了。
這發現讓他脊背發涼。歸墟的力量，遠比想像中可怕。
刀疤漢子回過神來，瘋狂扣動扳機。短銃是六發裝填，他連續打出五槍。王鼎不閃不避，任由黑霧在身前凝結。五發子彈全部沒入黑霧，如泥牛入海，連聲響都沒有。
「怪物————你是怪物！」刀疤漢子扔掉空槍，轉身就逃。
王鼎沒有追。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強行催動歸墟之力，讓體內平衡進一步惡化。
三種力量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他強撐著站起來，朝地牢方向走去。
地下二層，換氣室。
虎子從通風管道爬出時，趙鐵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瘦小的男孩，從骯髒的管道里鑽出來，手裡舉著一枚山紋木牌。
「趙叔叔？」虎子怯生生地問。
趙鐵柱被鐵鏈鎖在牆角，旁邊是昏迷的玄真和老陳。他激動地點頭：「我是！孩子，你怎麼————」
「王鼎哥哥讓我來的。」虎子把木牌塞進趙鐵柱手裡，「他說，在換氣室接應。」
趙鐵柱握緊木牌，眼眶發熱。他看向牢房外兩個白蓮社守衛正在打盹。虎子爬進來的通風口在牆角高處，守衛沒有察覺。
「孩子，你能再爬回去嗎？」趙鐵柱壓低聲音，「告訴王兄弟，地牢有八個守衛，四
個在牢房外，四個在走廊巡邏。我們被餵了軟筋散，渾身無力。鑰匙在守衛頭目腰上。」
虎子點頭，轉身又要往管道里鑽。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騷動。有人在大喊：「敵襲！三樓有敵襲！」
兩個打盹的守衛驚醒，抓起刀就往外沖。趙鐵柱心念電轉，喊道：「虎子，別爬了！
趁現在，去找鑰匙！」
守衛頭目確實在牢房外，但此刻走廊混亂，他正指揮手下布防。
虎子瘦小的身形從通風口跳下，落地無聲。
他貓著腰溜出牢房，在走廊陰影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