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爪哇海戰（三），被攔截的b17轟炸編隊，邀請泰山參戰
盟軍聯合艦隊從泗水出港後，向爪哇海東北方向駛去。
前線指揮官卡雷爾・杜爾曼少將站在荷蘭輕巡洋艦德・魯伊特號艦橋上，凝視著遠處的海面。
他麾下的艦隊來自四個國家。
荷蘭輕巡洋艦德・魯伊特號、爪哇號，輕型巡洋艦科頓艾爾號、威特・德・威斯號。
英國重巡洋艦埃克塞特號，驅逐艦厄勒克特拉號、朱庇特號、遭遇號。
美國重巡洋艦休斯敦號，克萊姆森級老舊驅逐艦奧爾登號、約翰・D・愛德華茲號、約翰・D・福特號、保羅・瓊斯號。
澳大利亞輕巡洋艦珀斯號。
這是一支倉促拼成的艦隊。
艦艇效能參差不齊，通訊口令混雜，火控標準不一。
美國驅逐艦習慣按自己的方式機動。
荷蘭艦艇熟悉本地水域，卻沒有先進偵察技術，只能依靠英美艦隊的反饋。
英國軍艦剛經歷過一輪遭遇戰歸來，人員和艦體都已疲憊。
澳大利亞艦員士氣高昂，卻經驗不足。
但他們仍然向北航行。
因為日軍登陸船隊就在前方。
杜爾曼的命令很簡單：
「撕開日軍戰艦的防禦，攻擊敵運輸船隊。」
中午，雙方艦隊終於接觸。
遠處海平線上，日軍巡洋艦和驅逐艦的桅杆一個接一個出現。
隨後，是炮口閃光。
日軍率先開火。
重炮炮彈拖著尖嘯聲掠過海面，在盟軍艦隊周圍炸起水柱。
聯合艦隊立即還擊。
休斯敦號的主炮噴出火焰。
埃克塞特號調整航向，以更好的射位進行齊射。
德・魯伊特號與爪哇號緊隨其後，將炮彈打向遠處日軍艦影。
炮彈雨點般你來我往，海面瀰漫著硝煙、水柱和炮聲。
這是盟軍在東南亞少有的一次集中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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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日軍艦隊數量更多，協同更熟練，遠端魚雷威脅也更大，聯合艦隊仍然試圖衝破護航艦艇，尋找後方運輸船隊。
可日軍早有準備。
於此同時，雙方的戰機也出動。
聯軍艦隊的空中力量主要是從泗水基地的空軍機場起飛的10架P-40戰鬥機和3架A-24俯衝轟炸機。
聯軍機群抵達戰場後，沒有攻擊日軍作戰艦隊，轉而向北攻擊日軍運輸船隊，很快被日軍零戰攔截，空襲作戰僅僅造成輕微運輸船損傷。
但這批空中打擊力量，並非聯軍艦隊的底牌。
真正的空中打擊力量來自於爪哇東部瑪琅（Malang）近郊的軍事機場。
那裡距離泗水僅80公里，是美軍第19轟炸機大隊總部駐地。
美軍的B17轟炸機編隊起飛，飛往爪哇海尋覓日軍艦隊實施空襲打擊。
如果這支空中底牌成功飛往爪哇海域，那這場海戰，聯軍艦隊將擁有巨大優勢。
可就在B17轟炸機編隊起飛後不久，從西南方向飛來日軍零式機群，對b17轟炸機編隊實施了攔截。
.......
雅加達聯合司令部內。
通訊軍官摘下耳機，臉色慘白。
他拿著電文紙快步走向作戰室。
作戰室內，巨大的爪哇海海圖鋪在長桌上。
幾名參謀正在海圖上，用小旗子標註杜爾曼艦隊與日軍艦隊接觸的位置。
海圖北方，代表日軍艦隊的紅色箭頭正在不斷向南延伸。
司令部的高階將領們，都在等美軍B-17轟炸機大隊的訊息。
對爪哇海上的聯合艦隊來說，這批重型轟炸機是少數可以改變戰場態勢的力量。
艦隊缺少航母，泗水附近的戰鬥機和俯衝轟炸機數量太少，無法對日軍主力艦隊造成決定性打擊。
但還有B-17轟炸機。
它們航程遠、載彈量大，一旦成功飛抵日軍運輸船隊上空，即使轟炸精度有限，也能依靠大批次的落彈量對日軍艦船造成破壞。
那是聯合艦隊冒險出擊時就定下的戰術，是司令部手裡為數不多的底牌。
通訊軍官小跑進來，拿著電文紙報告道：
「第十九轟炸機大隊來電。」
「B-17編隊起飛後遭日軍零式戰鬥機攔截。」
「編隊無法繼續北上，正在返航。」
作戰室里瞬間安靜。
一名美國參謀難以置信地道：「零式攔截機群出現在爪哇東部上空？他們從哪裡來的？」
負責航空情報的荷蘭軍官立刻走到另一張地圖前，那是一張爪哇及周邊島嶼航空作戰圖。
他迅速用尺子量了一下距離，以確定周圍可能出現的機場作戰半徑。
「峇里島，只能是峇里島。」
這句話一出，作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固。
幾天前，峇里島剛剛被日軍奪取。
島上的荷蘭守軍在激戰後潰散，一部分士兵撤向東爪哇，另一部分則躲進山地和叢林中繼續游擊。
在聯合司令部原本的判斷里，日軍即使占領峇里島，也需要時間清理機場、修復設施、運輸油料和彈藥。
丹帕沙機場不可能這麼快成為有效的航空前進基地。
可事實證明，日軍的戰爭效率比他們預想得更快。
他們不僅占領了機場，還迅速把峇里島變成了壓制爪哇東部空域的跳板。
從丹帕沙機場到瑪琅機場一帶，直線距離約三百公里。
這個距離，剛好在零式戰鬥機作戰半徑之內。
也就是說，日軍已經把陸基戰鬥機的前進基地放在了爪哇側翼。
他們不需要航母，只需要將峇里島集結的陸基作戰機群派出去，就可以壓制爪哇島東部空域。
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出動，恐怕就是為了攔截美軍重型轟炸機編隊的。
「該死。」一名美軍航空參謀握緊拳頭。「他們知道我們的B-17什麼時候起飛。」
赫爾弗里希中將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
日軍不可能如此準確地在B-17編隊爬升後不久就趕到攔截空域。
零式從峇里島起飛，需要提前得到訊息，提前計算時間和航線。
「機場附近有日本人的眼睛。」赫爾弗里希聲音低沉「有人把B-17的起飛訊息送到了峇里島。」
房間內的將領們都明白赫爾弗里希的意思。
雅加達、萬隆、泗水、瑪琅，這些地方在戰前都有大量日本商人、僑民、航運人員和日本布置的情報網。
戰爭爆發後，荷蘭殖民政府已經大規模搜捕可疑人員，但爪哇太大，港口、鐵路、種植園、倉庫和機場周邊人員複雜。
但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所有潛伏人員清理乾淨。
一個躲在機場附近村莊裡的觀察員，用一雙眼睛，一部暗藏的小型無線電，甚至他不需要自己出面，收買附近的居民，就能讓整支轟炸機編隊暴露。
帕利澤少將立即下令：
「通知瑪琅機場，立刻封鎖周邊道路。」
「機場駐軍搜查機場外所有制高點、種植園、倉庫和民房。」
「檢查所有電話線路和無線電異常訊號。」
格拉斯福德少將補充道：
「第二輪起飛必須改變程式。」
「不要按原定航線爬升，分批起飛，向南繞行，再轉向北。」
美國參謀立刻去傳令。
司令部沒有時間爭論。
爪哇海上的杜爾曼艦隊正在交戰，每一分鐘都可能有軍艦中彈。
B-17編隊必須再次嘗試出擊。
可半小時後，新的電報又傳來了。
「第二批B-17起飛。」
「爬升階段再次遭日軍戰鬥機接近。」
「敵機來自西南方向。」
「編隊被迫轉向規避，無法按計劃攻擊爪哇海目標。」
「部分飛機受損，編隊無法執行覓敵轟炸任務，已經返航。」
這一次，作戰室里沒有人再懷疑。
日軍確實掌握了美軍轟炸機起飛時間。
而且他們在峇里島布置的航空兵已經形成完整攔截鏈條。
從機場觀察、情報傳遞，到零式起飛攔截，整個過程銜接得極其緊密。
赫爾弗里希一拳砸在桌沿上。
「混蛋，這些卑鄙的日本人就像在馬來亞半島一樣，將我們的軍事基地安插好了他們的間諜。」
哈特上將盯著電文，神情沉重。
他此前一直反對貿然進行海上決戰，正是因為他知道沒有空中掩護的艦隊有多脆弱。
現在，聯軍最後寄予厚望的B-17重型轟炸機也被擋在戰場之外。
這意味著杜爾曼艦隊必須在缺乏有效空中支援的情況下，獨自面對日軍巡洋艦、驅逐艦和魚雷部隊。
「通知杜爾曼。」
哈特終於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重型轟炸機暫時無法抵達戰場。」
「讓他謹慎判斷。」
通訊參謀猶豫了一下。
「上將，是否建議他脫離接觸？」
作戰室內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若杜爾曼現在撤退，日軍運輸船隊很可能繼續靠近爪哇。
若不撤退，他就必須獨自承受日軍艦隊的火力。
哈特看向赫爾弗里希。
這次作戰，指揮權實際上已經歸於荷蘭人。
赫爾弗里希沒有立刻說話。
這位一直主張主動出擊的荷蘭將領，此刻也明白了形勢比想像中更糟。
片刻後他出聲道：
「告訴杜爾曼真實情況。」
「前線指揮官必須依據戰場態勢自行判斷。」
哈特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反駁。
命令很快發出。
這封電報穿過混亂電波，傳向爪哇海。
德・魯伊特號艦橋上，通訊兵將譯出的電文交給杜爾曼少將。
杜爾曼看完後，臉色沒有明顯變化。
他只是抬頭看向遠處海面。
那裡，日軍巡洋艦的炮口焰仍在陰雲下閃爍。
一道道水柱在盟軍艦隊周圍升起。
英國厄勒克特拉號正在規避炮擊。
美國驅逐艦隊在側翼尋找發射魚雷的機會。
休斯敦號和珀斯號仍在向敵艦開火。
他知道，空中支援已經指望不上了。
B-17沒有來。
泗水機場起飛的小規模機群，也只能對日軍運輸船造成輕微騷擾。
聯合艦隊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甲板上的炮、魚雷和艦員的勇氣。
杜爾曼把電文折起，遞還給參謀。
「繼續前進。」
參謀一怔。
「將軍，司令部說重型轟炸機無法支援。」
杜爾曼平靜地說道：
「我看見了。」
他轉過身，看向艦橋內所有軍官。
「如果我們現在撤退，日軍運輸船隊今晚就會繼續南下。」
「我們沒有B-17。」
「沒有航母。」
「沒有足夠戰鬥機。」
「但我們還有艦隊。」
他停頓片刻，目光重新投向北方。
「繼續攻擊。」
.........
海戰繼續中。
日軍不急於短兵相接。
他們想消耗、撕裂，然後一艘艘擊沉對手。
戰鬥持續著。
雙方陣型在炮擊和規避魚雷中不斷調整。
但這種複雜的軍事聯動對聯軍艦隊造成了負面影響。
通訊開始混亂。
不同艦艇之間的訊號傳遞出現延遲。
煙霧和炮火遮擋視線，艦長們只能憑藉殘缺資訊判斷戰場位置。
就在這時，一排炮彈落向英軍驅逐艦厄勒克特拉號附近。
水柱幾乎將艦體吞沒。
緊接著，一發炮彈命中艦身。
爆炸撕開側舷，碎片橫掃甲板。
厄勒克特拉號仍然沒有立刻退出戰鬥。
艦長下令繼續開火，試圖掩護主力艦轉向。
可更多炮彈打來。
鍋爐艙受損。
航速下降。
艦體開始傾斜。
英軍水兵在火焰和濃煙中繼續搶修，有人用滅火器撲向彈藥附近的火苗，有人拖著受傷同伴離開破損甲板。
但厄勒克特拉號已經無法挽回。
這艘驅逐艦在爪哇海上沉沒。
它的沉沒讓聯合艦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日軍火力和協同帶來的壓力。
但杜爾曼沒有下令撤退。
他仍然試圖繞過日軍護航線，攻擊運輸船隊。
「繼續進攻。」
德・魯伊特號艦橋上，杜爾曼的聲音透過訊號傳向各艦。
如此規模的海戰中，一艘軍艦的沉沒並不代表什麼。
聯軍艦隊各艦繼續發動攻擊。
...........
雅加達，聯軍司令部。
通訊軍官報告：「前線回電，聯合艦隊將會繼續作戰。」
赫爾弗里希看向哈特。
「我需要空軍支援。」
哈特點頭，回道:「蘭利航母搭載32艘p40艦載機從澳大利亞出發，現在已經過了聖誕島，正在前往芝拉扎港。我會讓他們從巽他海峽進入爪哇海支援作戰，預計明天早上會抵達。「
「來得及嗎？」赫爾弗里希的話像是在問哈特，又像是自言自語。
這場海戰打到現在，他們突然發現，原先秘密指定的針對手段，竟然被日軍都給破解了。
英國阿瑟・帕利澤少將插嘴道：「泰山艦隊現在應該就在澳大利亞北部海域，我覺得可以邀請他們參戰。」
前線指揮官卡雷爾・杜爾曼少將站在荷蘭輕巡洋艦德・魯伊特號艦橋上，凝視著遠處的海面。
他麾下的艦隊來自四個國家。
荷蘭輕巡洋艦德・魯伊特號、爪哇號，輕型巡洋艦科頓艾爾號、威特・德・威斯號。
英國重巡洋艦埃克塞特號，驅逐艦厄勒克特拉號、朱庇特號、遭遇號。
美國重巡洋艦休斯敦號，克萊姆森級老舊驅逐艦奧爾登號、約翰・D・愛德華茲號、約翰・D・福特號、保羅・瓊斯號。
澳大利亞輕巡洋艦珀斯號。
這是一支倉促拼成的艦隊。
艦艇效能參差不齊，通訊口令混雜，火控標準不一。
美國驅逐艦習慣按自己的方式機動。
荷蘭艦艇熟悉本地水域，卻沒有先進偵察技術，只能依靠英美艦隊的反饋。
英國軍艦剛經歷過一輪遭遇戰歸來，人員和艦體都已疲憊。
澳大利亞艦員士氣高昂，卻經驗不足。
但他們仍然向北航行。
因為日軍登陸船隊就在前方。
杜爾曼的命令很簡單：
「撕開日軍戰艦的防禦，攻擊敵運輸船隊。」
中午，雙方艦隊終於接觸。
遠處海平線上，日軍巡洋艦和驅逐艦的桅杆一個接一個出現。
隨後，是炮口閃光。
日軍率先開火。
重炮炮彈拖著尖嘯聲掠過海面，在盟軍艦隊周圍炸起水柱。
聯合艦隊立即還擊。
休斯敦號的主炮噴出火焰。
埃克塞特號調整航向，以更好的射位進行齊射。
德・魯伊特號與爪哇號緊隨其後，將炮彈打向遠處日軍艦影。
炮彈雨點般你來我往，海面瀰漫著硝煙、水柱和炮聲。
這是盟軍在東南亞少有的一次集中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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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日軍艦隊數量更多，協同更熟練，遠端魚雷威脅也更大，聯合艦隊仍然試圖衝破護航艦艇，尋找後方運輸船隊。
可日軍早有準備。
於此同時，雙方的戰機也出動。
聯軍艦隊的空中力量主要是從泗水基地的空軍機場起飛的10架P-40戰鬥機和3架A-24俯衝轟炸機。
聯軍機群抵達戰場後，沒有攻擊日軍作戰艦隊，轉而向北攻擊日軍運輸船隊，很快被日軍零戰攔截，空襲作戰僅僅造成輕微運輸船損傷。
但這批空中打擊力量，並非聯軍艦隊的底牌。
真正的空中打擊力量來自於爪哇東部瑪琅（Malang）近郊的軍事機場。
那裡距離泗水僅80公里，是美軍第19轟炸機大隊總部駐地。
美軍的B17轟炸機編隊起飛，飛往爪哇海尋覓日軍艦隊實施空襲打擊。
如果這支空中底牌成功飛往爪哇海域，那這場海戰，聯軍艦隊將擁有巨大優勢。
可就在B17轟炸機編隊起飛後不久，從西南方向飛來日軍零式機群，對b17轟炸機編隊實施了攔截。
.......
雅加達聯合司令部內。
通訊軍官摘下耳機，臉色慘白。
他拿著電文紙快步走向作戰室。
作戰室內，巨大的爪哇海海圖鋪在長桌上。
幾名參謀正在海圖上，用小旗子標註杜爾曼艦隊與日軍艦隊接觸的位置。
海圖北方，代表日軍艦隊的紅色箭頭正在不斷向南延伸。
司令部的高階將領們，都在等美軍B-17轟炸機大隊的訊息。
對爪哇海上的聯合艦隊來說，這批重型轟炸機是少數可以改變戰場態勢的力量。
艦隊缺少航母，泗水附近的戰鬥機和俯衝轟炸機數量太少，無法對日軍主力艦隊造成決定性打擊。
但還有B-17轟炸機。
它們航程遠、載彈量大，一旦成功飛抵日軍運輸船隊上空，即使轟炸精度有限，也能依靠大批次的落彈量對日軍艦船造成破壞。
那是聯合艦隊冒險出擊時就定下的戰術，是司令部手裡為數不多的底牌。
通訊軍官小跑進來，拿著電文紙報告道：
「第十九轟炸機大隊來電。」
「B-17編隊起飛後遭日軍零式戰鬥機攔截。」
「編隊無法繼續北上，正在返航。」
作戰室里瞬間安靜。
一名美國參謀難以置信地道：「零式攔截機群出現在爪哇東部上空？他們從哪裡來的？」
負責航空情報的荷蘭軍官立刻走到另一張地圖前，那是一張爪哇及周邊島嶼航空作戰圖。
他迅速用尺子量了一下距離，以確定周圍可能出現的機場作戰半徑。
「峇里島，只能是峇里島。」
這句話一出，作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固。
幾天前，峇里島剛剛被日軍奪取。
島上的荷蘭守軍在激戰後潰散，一部分士兵撤向東爪哇，另一部分則躲進山地和叢林中繼續游擊。
在聯合司令部原本的判斷里，日軍即使占領峇里島，也需要時間清理機場、修復設施、運輸油料和彈藥。
丹帕沙機場不可能這麼快成為有效的航空前進基地。
可事實證明，日軍的戰爭效率比他們預想得更快。
他們不僅占領了機場，還迅速把峇里島變成了壓制爪哇東部空域的跳板。
從丹帕沙機場到瑪琅機場一帶，直線距離約三百公里。
這個距離，剛好在零式戰鬥機作戰半徑之內。
也就是說，日軍已經把陸基戰鬥機的前進基地放在了爪哇側翼。
他們不需要航母，只需要將峇里島集結的陸基作戰機群派出去，就可以壓制爪哇島東部空域。
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出動，恐怕就是為了攔截美軍重型轟炸機編隊的。
「該死。」一名美軍航空參謀握緊拳頭。「他們知道我們的B-17什麼時候起飛。」
赫爾弗里希中將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
日軍不可能如此準確地在B-17編隊爬升後不久就趕到攔截空域。
零式從峇里島起飛，需要提前得到訊息，提前計算時間和航線。
「機場附近有日本人的眼睛。」赫爾弗里希聲音低沉「有人把B-17的起飛訊息送到了峇里島。」
房間內的將領們都明白赫爾弗里希的意思。
雅加達、萬隆、泗水、瑪琅，這些地方在戰前都有大量日本商人、僑民、航運人員和日本布置的情報網。
戰爭爆發後，荷蘭殖民政府已經大規模搜捕可疑人員，但爪哇太大，港口、鐵路、種植園、倉庫和機場周邊人員複雜。
但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所有潛伏人員清理乾淨。
一個躲在機場附近村莊裡的觀察員，用一雙眼睛，一部暗藏的小型無線電，甚至他不需要自己出面，收買附近的居民，就能讓整支轟炸機編隊暴露。
帕利澤少將立即下令：
「通知瑪琅機場，立刻封鎖周邊道路。」
「機場駐軍搜查機場外所有制高點、種植園、倉庫和民房。」
「檢查所有電話線路和無線電異常訊號。」
格拉斯福德少將補充道：
「第二輪起飛必須改變程式。」
「不要按原定航線爬升，分批起飛，向南繞行，再轉向北。」
美國參謀立刻去傳令。
司令部沒有時間爭論。
爪哇海上的杜爾曼艦隊正在交戰，每一分鐘都可能有軍艦中彈。
B-17編隊必須再次嘗試出擊。
可半小時後，新的電報又傳來了。
「第二批B-17起飛。」
「爬升階段再次遭日軍戰鬥機接近。」
「敵機來自西南方向。」
「編隊被迫轉向規避，無法按計劃攻擊爪哇海目標。」
「部分飛機受損，編隊無法執行覓敵轟炸任務，已經返航。」
這一次，作戰室里沒有人再懷疑。
日軍確實掌握了美軍轟炸機起飛時間。
而且他們在峇里島布置的航空兵已經形成完整攔截鏈條。
從機場觀察、情報傳遞，到零式起飛攔截，整個過程銜接得極其緊密。
赫爾弗里希一拳砸在桌沿上。
「混蛋，這些卑鄙的日本人就像在馬來亞半島一樣，將我們的軍事基地安插好了他們的間諜。」
哈特上將盯著電文，神情沉重。
他此前一直反對貿然進行海上決戰，正是因為他知道沒有空中掩護的艦隊有多脆弱。
現在，聯軍最後寄予厚望的B-17重型轟炸機也被擋在戰場之外。
這意味著杜爾曼艦隊必須在缺乏有效空中支援的情況下，獨自面對日軍巡洋艦、驅逐艦和魚雷部隊。
「通知杜爾曼。」
哈特終於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重型轟炸機暫時無法抵達戰場。」
「讓他謹慎判斷。」
通訊參謀猶豫了一下。
「上將，是否建議他脫離接觸？」
作戰室內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若杜爾曼現在撤退，日軍運輸船隊很可能繼續靠近爪哇。
若不撤退，他就必須獨自承受日軍艦隊的火力。
哈特看向赫爾弗里希。
這次作戰，指揮權實際上已經歸於荷蘭人。
赫爾弗里希沒有立刻說話。
這位一直主張主動出擊的荷蘭將領，此刻也明白了形勢比想像中更糟。
片刻後他出聲道：
「告訴杜爾曼真實情況。」
「前線指揮官必須依據戰場態勢自行判斷。」
哈特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反駁。
命令很快發出。
這封電報穿過混亂電波，傳向爪哇海。
德・魯伊特號艦橋上，通訊兵將譯出的電文交給杜爾曼少將。
杜爾曼看完後，臉色沒有明顯變化。
他只是抬頭看向遠處海面。
那裡，日軍巡洋艦的炮口焰仍在陰雲下閃爍。
一道道水柱在盟軍艦隊周圍升起。
英國厄勒克特拉號正在規避炮擊。
美國驅逐艦隊在側翼尋找發射魚雷的機會。
休斯敦號和珀斯號仍在向敵艦開火。
他知道，空中支援已經指望不上了。
B-17沒有來。
泗水機場起飛的小規模機群，也只能對日軍運輸船造成輕微騷擾。
聯合艦隊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甲板上的炮、魚雷和艦員的勇氣。
杜爾曼把電文折起，遞還給參謀。
「繼續前進。」
參謀一怔。
「將軍，司令部說重型轟炸機無法支援。」
杜爾曼平靜地說道：
「我看見了。」
他轉過身，看向艦橋內所有軍官。
「如果我們現在撤退，日軍運輸船隊今晚就會繼續南下。」
「我們沒有B-17。」
「沒有航母。」
「沒有足夠戰鬥機。」
「但我們還有艦隊。」
他停頓片刻，目光重新投向北方。
「繼續攻擊。」
.........
海戰繼續中。
日軍不急於短兵相接。
他們想消耗、撕裂，然後一艘艘擊沉對手。
戰鬥持續著。
雙方陣型在炮擊和規避魚雷中不斷調整。
但這種複雜的軍事聯動對聯軍艦隊造成了負面影響。
通訊開始混亂。
不同艦艇之間的訊號傳遞出現延遲。
煙霧和炮火遮擋視線，艦長們只能憑藉殘缺資訊判斷戰場位置。
就在這時，一排炮彈落向英軍驅逐艦厄勒克特拉號附近。
水柱幾乎將艦體吞沒。
緊接著，一發炮彈命中艦身。
爆炸撕開側舷，碎片橫掃甲板。
厄勒克特拉號仍然沒有立刻退出戰鬥。
艦長下令繼續開火，試圖掩護主力艦轉向。
可更多炮彈打來。
鍋爐艙受損。
航速下降。
艦體開始傾斜。
英軍水兵在火焰和濃煙中繼續搶修，有人用滅火器撲向彈藥附近的火苗，有人拖著受傷同伴離開破損甲板。
但厄勒克特拉號已經無法挽回。
這艘驅逐艦在爪哇海上沉沒。
它的沉沒讓聯合艦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日軍火力和協同帶來的壓力。
但杜爾曼沒有下令撤退。
他仍然試圖繞過日軍護航線，攻擊運輸船隊。
「繼續進攻。」
德・魯伊特號艦橋上，杜爾曼的聲音透過訊號傳向各艦。
如此規模的海戰中，一艘軍艦的沉沒並不代表什麼。
聯軍艦隊各艦繼續發動攻擊。
...........
雅加達，聯軍司令部。
通訊軍官報告：「前線回電，聯合艦隊將會繼續作戰。」
赫爾弗里希看向哈特。
「我需要空軍支援。」
哈特點頭，回道:「蘭利航母搭載32艘p40艦載機從澳大利亞出發，現在已經過了聖誕島，正在前往芝拉扎港。我會讓他們從巽他海峽進入爪哇海支援作戰，預計明天早上會抵達。「
「來得及嗎？」赫爾弗里希的話像是在問哈特，又像是自言自語。
這場海戰打到現在，他們突然發現，原先秘密指定的針對手段，竟然被日軍都給破解了。
英國阿瑟・帕利澤少將插嘴道：「泰山艦隊現在應該就在澳大利亞北部海域，我覺得可以邀請他們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