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美女帳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方雙手攏在袖中,走到棧橋邊。

  「陸家談下的那十幾筆訂單,每一筆的方向和數額都不相同,胡敬亭就算降價,也不可能截的這般准。」

  「他萬利商號的船,剛好就停在陸家客戶的門前,連時辰都不差半分。」

  「更離譜的是,他們給出的價格,剛好比你們的底價低一分錢。」

  「有人在泄露我們的行船帳目。」

  陸文淵猛的抬起頭,滿臉震驚,渾身僵硬的愣在原地。

  「你是說我們內部有內鬼?」

  「不然萬利商號怎麼會把我們的底牌摸的如此透徹。」徐方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在碼頭外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一輛掛著寶源商號旗幟的馬車停在棧橋邊。

  車伕用力勒住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嘶。

  林遠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動作利落。

  車廂里跟出一個穿著青色長襖的年輕女子。

  女子戴著一副圓框西洋眼鏡,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黑皮算盤,目光清冷,身姿筆挺。

  她看了看滿地的貨物,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林遠秋走到徐方身邊,指了指那名女子。

  「徐館長,內鬼這東西,靠拳頭是打不出來的。」

  「我從京都寶源總號調來了一把刀,」林遠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她叫蘇紅葉,專門從帳本里揪出藏著的鬼。」

  女子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副眼鏡將她清秀的五官襯托的更加冷靜,不帶一絲溫度。

  「我是沈知微,」她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糧袋,「寒暄就免了。」

  陸文淵愣了一下。

  「把陸家近三年的總帳,分帳,還有所有船運貨單全拿來。」沈知微抱著算盤。

  陸文淵面露難色,看了看身旁的徐方,嘆了一口氣。

  「沈姑娘有所不知,舊帳本丟了不少。」

  「丟了?」沈知微皺起眉頭。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之前的時候猛虎幫的金虎來鬧事,搶走了一批總帳。」

  陸文淵一邊帶路一邊解釋:「現在剩下的都是些殘缺分帳,恐怕很難查出什麼名堂。」

  沈知微冷哼了一聲,腳步卻是不停的走向陸家貨棧。

  「殘帳也能算出真金白銀,只要做過手腳,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陸家貨棧的內堂。

  幾大箱發黃的帳冊被兩個船工搬上長桌,紙頁卷邊,透著一股濃重的霉味。

  沈知微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從布袋裡掏出兩支削的尖銳的炭筆,一紅一黑。

  她將黑皮算盤平放在桌面,指尖撥弄算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堆堆泛黃的紙頁被她快速翻開,目光銳利如刀。

  徐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

  「同一批貨的倉單,船工工錢,還有商戶收據,這三樣東西只要有一處對不上,帳就有問題。」

  沈知微頭也不抬,左手翻看進出帳目,右手算珠打的飛快。

  內堂里鴉雀無聲,只能聽見算珠碰撞時的清脆聲響,以及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很快,兩柱香的時間就過去,沈知微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啪。」

  沈知微突然一掌把算盤按住,隨即將三本帳冊抽了出來,依次在徐方面前排開。

  她用紅色的炭筆在上面畫了幾個醒目的圓圈,而後才推到眾人面前。

  「這幾筆貨款的數額對不上。」

  陸文淵趕緊湊過去看了看帳本上的數字。

  「帳面寫著貨款已結清,」沈知微白皙的手指點在籤押處,「但陸家銀庫那邊,根本沒收到這筆錢。」

  陸文淵眉頭緊鎖,仔細辨認著那個紅色的印記。

  「這是我父親的舊私章。」

  他抬起頭,滿臉震驚,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我父親病倒之後,這枚私章就鎖在內院書房,別人一般是拿不到的,難道……」

  徐方盯著帳冊上的日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轉頭看向林遠秋,「全是每月十五前後,和萬利商號的黑船靠港時間一模一樣。」

  老七從內堂陰影處悄然走出,壓低了嗓門。

  「徐館長,烏鴉手底下的兄弟盯過貨棧的門房記錄,每個月十五前後,陸家都有兩個老帳房去過租界的賭場。」

  老七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一個叫宋清,一個叫李福,兩人在賭場裡出手的闊綽程度,已經遠超了他們的月例銀子。」

  沈知微將厚冊子合攏,推了推西洋眼鏡,眼底透著一股篤定。

  「這做假帳的手法非常老練,能把窟窿填的這麼平,絕不是底層夥計能幹出來的。」

  「這兩筆假帳的墨跡和下筆習慣,與李福平日裡謄寫的貨單最為吻合,」她把幾張紙頁排在桌上,「而且這個李福,非常熟悉陸老爺子的印章和陸家船運的規矩。」

  陸文淵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茶盞嗡嗡作響。

  「難怪萬利商號把我們的底價摸的一清二楚,這個吃裡扒外的老狗。」

  徐方站起身,先天初期的內力在周身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誰管帳,誰就是內鬼,我去把這老東西抓來,打斷腿自然就招了。」

  「不准抓。」

  沈知微突然伸手攔住徐方,目光平靜的直視著他,絲毫不懼他身上的威壓。

  徐方微微眯起眼睛。

  「現在把人抓了,只會打草驚蛇,萬一他服毒自盡,金陵那邊的總帳線索就全斷了。」沈知微拿出一張新紙。

  「那依你的意思?」徐方坐回椅子上。

  「放長線,釣大魚。」

  沈知微提起硃砂筆,在紙上畫出三條線。

  「陸家昨天不是剛到了一批新藥材嗎,把這筆貨款提前結清的訊息放出去,聲勢造的大一點。」

  她抬起頭,「李福只要還想討好胡敬亭,就一定會再次修改帳目傳遞訊息。」

  陸文淵眼睛一亮。

  「只要他一動手,我們就能在帳本上抓個現行,還能順藤摸瓜找到萬利商號接頭的人!」

  沈知微沒有接話,轉身拿出一本嶄新的黑皮厚帳。

  「抓賊是你們的事,從今天起,陸家的舊帳全部封存,除了做餌的那筆藥材款,任何人不准碰。」

  「那碼頭上的新進項怎麼走帳?」陸文淵問。

  沈知微開啟黑皮厚帳,用硃筆在上面畫出三道豎線。

  「武館護運的銀子,陸家船隻的流水,還有寶源商號的貨款,全部拆分成三條線記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