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妖精他也要
自那天之後，周明的夢就再也沒有消停過。
以前那些夢還只是碎片——她的側臉，她的發梢，她靠過來時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兒。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夢有了場景，有了情節，有了完整的起承轉合。
場景總是在她那間辦公室里，她坐在辦公桌上，雙腿纏著他的腰，手指插在他頭髮里，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一聲一聲叫著他的名字。那聲音像貓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他心上。他把她按在桌面上，掐著她的腰，拼了命地……，kuai gan 排山倒海地壓過來。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在黑暗裡喘著粗氣，身下一片……。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躺了好一會兒沒動。這個月第幾次了？他已經不敢數了。以前偶爾也做過這種夢，可從來沒像現在這麼頻繁過。
他翻身下床，從柜子里摸了條乾淨褲子換上，把髒的那條塞進盆里，端著來到井邊。深夜的井水冰涼刺骨，他蹲在盆邊搓了兩下，夜風從牆頭翻過來，吹得他後背一陣陣發緊。他低頭看著盆里浮動的月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太不對勁了。他感覺自己被下了蠱。
他開始懷疑徐頌意是一隻妖精。這不是比喻，不是調情，他是真真切切地懷疑。
首先，她這個人本身就是問題的源頭。她好像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前一陣子報紙上關於「蔣宋聯姻」的猜測越來越多，《申報》《新聞報》的花邊版隔三差五就刊登相關消息，有的說蔣已向宋家提親，有的說宋母反對，有的說兩人已秘密訂婚，真假莫辨，滿城風雨。可周明記得清清楚楚，早在這些消息鋪天蓋地之前，頌意和林婉音在奶茶店裡聊天的時候，她們討論的不是「會不會結婚」，而是直接跳到了「婚禮上穿什麼」。
那時候他正好推門進去，聽見頌意說了一句「那種蕾絲頭紗太長了，拖在地上好幾米，白慘慘的，跟掛了個蚊帳似的」。林婉音接話說「民國審美真不敢恭維，要是自己結婚肯定不搞這種復古款」。兩個人還興致勃勃地討論什麼「緞面」「簡約款」「露背」，又說了什麼「世紀婚禮」。他當時沒聽懂，只覺得她們在聊一些女人家的話題，沒往心裡去。
可今天看報紙，他才發現《申報》用大篇幅報導了這場婚禮，標題和正文中都出現了「世紀婚禮」的字樣。婚紗是宋家特意從美國訂製的，白色蕾絲長拖尾，頭紗長達好幾米——和頌意描述的如出一轍。
他整個人後背一涼。她們是怎麼知道的？沒有人能提前知道那些細節。除非她們不是人。
他擰乾褲子搭在晾衣繩上，沒急著回去，靠在牆上點了一根煙。夜風吹在臉上，他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已經盤桓了好幾天的荒謬推論。
她一定是妖精。不是妖精解釋不了。她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她對待男女之事坦蕩到近乎無所謂的態度，沒有哪個正常姑娘是這樣的。正常姑娘能在辦公室里把他推到沙發上、握……他……臉不紅心不跳？
正常姑娘能做完這事之後擦擦手就去核對奶茶店的帳本？更別說那些歌。她隨口哼的那些調子，他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聽過，不像戲班子的曲，不像學堂教的歌，好聽是好聽，可那調子一起頭，他就覺得不對勁。那不是人間的東西。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推論成立。她一定是妖。一隻專門來折磨他的妖。白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繫著圍裙燉湯的樣子賢惠得不得了，笑起來甜得能擰出蜜；一到晚上就鑽進他夢裡，在他耳邊嬌喘。
自己真是被她迷了心竅。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覺得自己大概已經瘋了。可即便得出這個結論，他心裡竟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半分退縮。他只是嘆了口氣，心裡浮上一句話——妖精就妖精罷。妖精他也要。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又想了無數遍。想著想著，思緒就從她是妖還是人，滑到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上——他該娶她了。
他和頌意已經不止一次那樣了。每一次都只差最後一步。她願意讓他親近，甚至會主動貼過來，可他心裡總有一塊地方揪著，說不清是愧疚還是不安。他周明這輩子行事光明磊落，唯獨在這件事上總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
他現在這樣每天往她辦公室跑，關上門親熱，親完了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走出去，這算什麼？她一個姑娘家，沒名沒分地跟他這樣，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她？他不願意讓別人對她指指點點，不想讓她承受任何一點不該她承受的閒言碎語。
若是結了婚就都不一樣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他想親她就親她，想抱她就抱她，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把辦公室的門扣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她的手走在街上，可以在營里的兄弟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紹說「這是我太太」，可以在每天晚上下了值之後回到一個叫「家」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再洗褲子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能不能想點正經的。可他沒辦法不想。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腰上拽了拽，在黑暗裡做出了一個比軍令更不容更改的決定。
明天就寫信回家。
以前那些夢還只是碎片——她的側臉，她的發梢，她靠過來時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兒。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夢有了場景，有了情節，有了完整的起承轉合。
場景總是在她那間辦公室里，她坐在辦公桌上，雙腿纏著他的腰，手指插在他頭髮里，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一聲一聲叫著他的名字。那聲音像貓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他心上。他把她按在桌面上，掐著她的腰，拼了命地……，kuai gan 排山倒海地壓過來。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在黑暗裡喘著粗氣，身下一片……。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躺了好一會兒沒動。這個月第幾次了？他已經不敢數了。以前偶爾也做過這種夢，可從來沒像現在這麼頻繁過。
他翻身下床，從柜子里摸了條乾淨褲子換上，把髒的那條塞進盆里，端著來到井邊。深夜的井水冰涼刺骨，他蹲在盆邊搓了兩下，夜風從牆頭翻過來，吹得他後背一陣陣發緊。他低頭看著盆里浮動的月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太不對勁了。他感覺自己被下了蠱。
他開始懷疑徐頌意是一隻妖精。這不是比喻，不是調情，他是真真切切地懷疑。
首先，她這個人本身就是問題的源頭。她好像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前一陣子報紙上關於「蔣宋聯姻」的猜測越來越多，《申報》《新聞報》的花邊版隔三差五就刊登相關消息，有的說蔣已向宋家提親，有的說宋母反對，有的說兩人已秘密訂婚，真假莫辨，滿城風雨。可周明記得清清楚楚，早在這些消息鋪天蓋地之前，頌意和林婉音在奶茶店裡聊天的時候，她們討論的不是「會不會結婚」，而是直接跳到了「婚禮上穿什麼」。
那時候他正好推門進去，聽見頌意說了一句「那種蕾絲頭紗太長了，拖在地上好幾米，白慘慘的，跟掛了個蚊帳似的」。林婉音接話說「民國審美真不敢恭維，要是自己結婚肯定不搞這種復古款」。兩個人還興致勃勃地討論什麼「緞面」「簡約款」「露背」，又說了什麼「世紀婚禮」。他當時沒聽懂，只覺得她們在聊一些女人家的話題，沒往心裡去。
可今天看報紙，他才發現《申報》用大篇幅報導了這場婚禮，標題和正文中都出現了「世紀婚禮」的字樣。婚紗是宋家特意從美國訂製的，白色蕾絲長拖尾，頭紗長達好幾米——和頌意描述的如出一轍。
他整個人後背一涼。她們是怎麼知道的？沒有人能提前知道那些細節。除非她們不是人。
他擰乾褲子搭在晾衣繩上，沒急著回去，靠在牆上點了一根煙。夜風吹在臉上，他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已經盤桓了好幾天的荒謬推論。
她一定是妖精。不是妖精解釋不了。她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她對待男女之事坦蕩到近乎無所謂的態度，沒有哪個正常姑娘是這樣的。正常姑娘能在辦公室里把他推到沙發上、握……他……臉不紅心不跳？
正常姑娘能做完這事之後擦擦手就去核對奶茶店的帳本？更別說那些歌。她隨口哼的那些調子，他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聽過，不像戲班子的曲，不像學堂教的歌，好聽是好聽，可那調子一起頭，他就覺得不對勁。那不是人間的東西。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推論成立。她一定是妖。一隻專門來折磨他的妖。白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繫著圍裙燉湯的樣子賢惠得不得了，笑起來甜得能擰出蜜；一到晚上就鑽進他夢裡，在他耳邊嬌喘。
自己真是被她迷了心竅。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覺得自己大概已經瘋了。可即便得出這個結論，他心裡竟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半分退縮。他只是嘆了口氣，心裡浮上一句話——妖精就妖精罷。妖精他也要。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又想了無數遍。想著想著，思緒就從她是妖還是人，滑到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上——他該娶她了。
他和頌意已經不止一次那樣了。每一次都只差最後一步。她願意讓他親近，甚至會主動貼過來，可他心裡總有一塊地方揪著，說不清是愧疚還是不安。他周明這輩子行事光明磊落，唯獨在這件事上總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
他現在這樣每天往她辦公室跑，關上門親熱，親完了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走出去，這算什麼？她一個姑娘家，沒名沒分地跟他這樣，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她？他不願意讓別人對她指指點點，不想讓她承受任何一點不該她承受的閒言碎語。
若是結了婚就都不一樣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他想親她就親她，想抱她就抱她，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把辦公室的門扣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她的手走在街上，可以在營里的兄弟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紹說「這是我太太」，可以在每天晚上下了值之後回到一個叫「家」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再洗褲子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能不能想點正經的。可他沒辦法不想。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腰上拽了拽，在黑暗裡做出了一個比軍令更不容更改的決定。
明天就寫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