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要踏平北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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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張在煤油燈下輪廓分明的臉,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透著一種少見的篤定,不像是在賭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認真考慮過的方案。

  她見王龍沒有說話,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

  「我做過這種事,我熟。「

  「我去能成的。「

  王龍安靜地聽完她的話,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她方才放在桌邊的那杯熱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好,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微微鬆弛了幾分。

  他把茶杯放下,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平穩。

  「不用去。「

  佐倉櫻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想爭辯,被王龍抬手打斷了。

  「我知道你能做到,你影組出身,暗殺是你最熟練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了幾分。

  「但北川縣這一仗,不用走那些彎彎繞繞的路。「

  「我要堂堂正正地跟他們打一場。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他們回去之後,再也不敢動打北川縣的念頭,這才算完。「

  他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的身手,留著明天戰場上用。到時候有你出手的機會,放心。「

  佐倉櫻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片刻之後,她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未必察覺到的順從。

  「好。「

  王龍看著她那副安靜下來的模樣,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有的忙。「

  佐倉櫻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又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想確認什麼,最終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你也不要熬太晚。「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王龍重新坐回書桌後面,目光落在那張地形圖上,看了片刻,伸手拿起筆,在圖上又添了一筆。

  第二天清晨,王龍剛從書房出來,就看見蘇菲正站在院門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藏青色外套,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端著那台相機,肩頭挎著那隻舊帆布包。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輪廓分明的五官勾出一道柔和的邊線。

  「王先生。「

  她見王龍出來便迎上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幹練和直接,平日裡那種記者的距離感此刻已經徹底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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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省城那邊要來打北川縣了,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王龍看著她那副認真到近乎急切的模樣,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

  「你一個記者,能幫什麼忙?「

  蘇菲正色道:「我是記者,可我也是個人。北川縣變成這樣,是我親眼看著一步一步起來的。「

  「要是那些人來把這一切都砸了,我雖然攔不住,但我可以做我能做的事。「

  王龍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不用去前線,不用扛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端在手裡的相機上。

  「你就在後方,把這一切都拍下來,把北川縣的人是怎麼守住自己家園的,怎麼打這一仗的,全部拍下來。」

  「等仗打完了,發表出去,讓省城那邊的人,讓整個華國的人,都看到北川縣是怎麼守住自己的。「

  蘇菲端著相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她看著王龍,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片刻後,她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種被託付了重要任務之後的鄭重。

  「好,我一定拍好。「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認真。

  「王先生,你自己也要小心。「

  王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放心。「

  這一天,北川縣所有人都忙碌到了深夜,沒有一個人抱怨。

  城外的主幹道上,壕溝已經挖了三道,路障堆了四層,兩側高坡上的掩體也全部加固完畢。

  老周站在最後一道石牆前面,用手推了推牆面,紋絲不動,這才直起腰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頭對王龍說。

  「龍少,城外能做的都做了。「

  王龍站在石牆旁邊,目光掃過那一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靜的地形,點了點頭。

  「辛苦大家了,都回去歇著,明早卯時,所有人到碼頭上集合,領武器和彈藥。「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散了,有人扛著鐵鍬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說笑著,有人在暮色中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親手壘起來的那道道防線,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大步走遠了。

  王龍站在路口,看著那些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在暮色中站了很久,直到最後一盞燈籠的光也暗了下去,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書房,王龍看著窗外漸沉的天色,拿起桌上那支鉛筆,在日曆上圈了一下明天的日期,又在那日子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夜風穿過院子,吹動廊下的燈籠微微晃動。

  三天後的清晨,省城方向塵土漫天,黑壓壓的隊伍沿著土路浩浩蕩蕩地壓過來,一眼望不到頭。

  陸文軒坐在一輛轎車裡,左腿還打著石膏,架在前座旁邊的位置上,臉上帶著一種被羞辱之後病態的興奮和迫不及待的狠厲。

  他微微傾身向前,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北川縣的輪廓,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道陰冷的弧度。

  「王龍,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狂到什麼時候!「

  「今天,老子要親手踏平北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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