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個千人營，懼誰?
第153章 一個千人營，懼誰?
八月二十七日，凌晨二時。
進駐江灣的日軍第三師團以步兵第五旅團兩個聯隊的兵力橫渡蘊藻浜北段，直插淞滬重鎮楊行的側翼。
守軍67師頑強阻擊，正面硬扛鷹森孝的68聯隊與步兵倉永辰治的第6聯隊半日時間，戰線從蘊藻浜一路推進至楊行外線，最終楊行失守。
嘉定以北，只剩下孤鎮羅店。
當軍情通報至各軍，三路人馬此刻都覺得壓力山大，尤其是朱紹良的中路集團軍，江灣與楊行先後陷落。
日軍第三，第九師團整裝上岸，兵鋒直指SH市區。
而此時，第九集團軍的主力部隊正隨著潰敗的洪流，隆隆地走在前往羅店的道路之上o
部隊喪失了有效的指揮，在徹底收攏前，事實上無法發揮其戰鬥力，若不是67師拼命阻擋，為他們爭取了將近7個小時的撤退時間，恐怕真要被鬼子包餃子了。
竹石清在桌案邊徘徊須臾，看著正在等待的於陽，說道：「你去告訴李鳴宇，讓他再派一個排，去魏家莊，以魏家莊為據點，再往北部三公里設置警戒哨，記住，讓他派個干
練點的排長，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搖電話回來！」
「是！」於陽敬了個禮，推門而出。
門外是漆黑一片。
涼風吹面而來，竹石清覺得後背有些發涼，猛一回頭..
「草！」竹石清驚悚一喊，瞪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仲逸風，「你狗日的下床沒聲音啊？」
仲逸風擺了擺手，睡眼朦朧地抽出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順嘴說道：「楊行失守了，馬上就要輪到你的劉行了，要抓緊修補工事啊。」
竹石清瞥了仲逸風一眼，冷道：「不用你提醒，劉行的工事我從來的那天就一直在加固。」
「那就好。」仲逸風道，「戰況緊急，我們一團就不在這多待了，拂曉我們就出發，你自己保重了。」
竹石清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二十七日拂曉，新編第一團自劉行啟程，浩浩蕩蕩繼續向大場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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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領楊行的鷹森孝聯隊繼續向西追擊，攆上了潰退的98師和96師一部，一場運動戰打
得是血肉橫飛，屍山血海，追出楊行以西三十里，鷹森孝才整兵返回。
經統計，在淞滬會戰之中，傷亡最大的時候往往不是在打塹壕戰時，而是在撤退和潰敗的路上。
八月二十九日，鷹森孝第68聯隊開始向西攻擊羅店，同正面的第11師團形成夾擊之勢，羅店絞肉機正式形成。
在這兩日裡，竹石清兩條腿走路：
軍事方面，部署姜勇，於彥君分置魏家莊兩翼，打擊南竄的日軍，由於此時劉行還不是日軍攻擊的重點，向南抵近的只有少量日軍，皆被擊退。
同時，命令李鳴宇操練新兵，分發武器，鞏固劉行外線工事，修建交通壕，牽引電話線，埋設雷場。
另一方面，竹石清開始針對本次督察隊帶給他的啟示進行聲勢布局。
他委託周紹輝，將進駐劉行進行慰問的各界人士名單整理出來，這其中不乏有新聞界的記者，或者是學界的研究員。
竹石清單獨挪出一天，引著幾個記者圍著劉行的工事轉悠，向他們介紹軍事防備，看完陣地又帶他們參觀軍士操練，看完操練又挑選戰士同他們講寶山保衛戰。
只有一個目的—營造聲勢，率先爭奪輿論陣地。
同時，竹石清親自攥寫了寶山保衛戰的情況說明，並在其中重點提了98師中校姚子青，67師中校伍志清等人協同作戰的經驗與歷程，將前後同司令部的電報往來封檔留存。
可以說在這兩日，是平靜的劉行，忙碌的竹石清，也就是用這兩天，針對督察隊的刁難，竹石清自我防衛工作落實了七成。
當然，這還不夠，還有真正重要的一件事。
八月三十日，風和日麗。
劉行營部內，竹石清召開軍事會議，甚至不惜將在外警戒的姜勇和李鳴宇喊了回來，這是預備營聚的最齊的一次。
圍著中堂的灰褐色長桌，目視著懸掛著的作戰地圖，眾人相視而立，桌上擺著的幾具茶盞，始終沒有人去撥弄。
竹石清穿著一身乾淨的軍裝，抻著腰間的皮條，站在地圖之前，時間緊，戰況急，他決定長話短說：「諸位，這幾天鬼子輪番猛攻羅店的東面陣地，我們預備營得以有了休整的時間，這幾日我和周副營長深入研究了一番，決定正面出擊，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策應羅店戰事。」
「下面我來說一下作戰部署。」
接到竹石清投來的眼神，周紹輝心領神會地站起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宣布部
署道，「本次作戰，我們的目標是，楊行東南十里的楚莊，據偵察，這裡駐紮的是敵人第6聯隊山本大隊的兩個中隊。」
「是不是離楊行太近了些？」於彥君小聲問了句。
「聽我說完。」周紹輝沒有轉動眼睛，厲聲呵斥了一句，隨後繼續說道，「命令，姜勇的一連，於今晚八時前進入魏家莊西北方向的小李村，於彥君的二連，由魏家莊北上，今晚十時正面攻擊楚莊，許大勇的警衛排，跟隨姜勇所部行動，李鳴宇，率領三連作為總預備隊，於魏家莊待命。」
命令下達完畢，周紹輝緩緩坐下，朝著竹石清點了點頭。
竹石清這才說道：「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如果沒問題，就按計劃執行。」
底下幾人互相看了看，於彥君摸了摸腦袋，仍舊是剛剛那個問題：「營長，楚莊距離楊行太近，雖然鬼子近來都投到羅店去了，但楊行還有山本另外三個中隊，一旦支援過來，會打成拉鋸戰。」
竹石清笑了笑，解釋道：「就怕他不出來，為什麼我和周副營長把姜勇放在小李村？
等到楚莊的戰鬥一打響，只要鬼子敢傾力支援，我們就敢收復楊行。」
於彥君有些發愣，但他立刻就懂了，竹石清這種人，怎麼會盯著楚莊這兩個中隊的鬼子呢....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楊行！
其身側的李鳴宇抿著嘴說道：「營長，三連雖有三百來號弟兄，但基本上都是前天補充來的新兵蛋子，以前都是在地區保安隊小打小鬧，沒有見過大陣仗，倉促投入戰鬥，恐
怕....
」
「打一仗就是老兵。」竹石清捶了捶桌子，「沒有時間給他們訓練了，你們身為指揮官，在戰鬥之中，要利用任何機會，傳授他們經驗和本領，李鳴宇，知道為什麼把新兵都交給你麼？」
李鳴宇搖了搖頭：「不知。」
「因為你穩重。」周紹輝笑著補充道。
話畢，現場陷入了沉默，竹石清環視四周，看向了「二勇組合」：「姜勇，許大勇，你倆，沒問題？」
許大勇搖頭，姜勇思索片刻後，說了一句很客觀的問題：「營長，我認為計劃沒有什麼問題，但戰果，不一定能保證。」
「為何？」
「我軍只有一個營，恐怕啃不下這麼大的骨頭。」
竹石清抿了抿嘴道：「沒人讓你全殲日軍這個大隊...再說，你姜勇有這個本事麼？
」
「沒有！」姜勇大聲說道。
「姜勇，你們連現在有多少人？」竹石清明知故問道。
姜勇扭頭看了竹石清一眼，隨後大聲報告道：「全連共計254人！」
「如果放到別的部隊，我再給你添一點，夠你當個營長的，對吧？」
「對！」
竹石清借著這個話頭，面向眾人，凜凜道：「諸位，請大家時刻記住我們的番號，我們是戰區預備營，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在正面能和日軍拼個高下！我們有戰區最先進的補給，有最充裕的編制，所以，你們要打出最漂亮的戰果！要對得起身上穿著的這身衣服！」
「是！」底下高聲回應道。
「姜勇，全殲鬼子一個大隊，這的確不現實，但你姜勇，必須打出你一連的戰鬥力。」竹石清拍著桌子說道，「這一戰，打成什麼樣子，全看你的了，警衛排，還有剛剛補充上來的迫擊炮排，我全都給你！」
姜勇聽得心潮澎湃，雖面上靜如處子，但內心已經怦怦地躁動起來，竹石清這麼一說，他激動得有些淚目，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猛地舉起右手，敬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沒有問題！？」
「沒有！」
「那就執行吧！」竹石清捲起懸掛著的草圖，目送著三位連長快步離開。
現場，只剩下周紹輝。
周紹輝衝著竹石清擠了個笑臉，一掃剛剛的肅穆神色，賊賊道：「營長，我有問題。」
「什麼？」竹石清將地圖塞進套筒里，回頭瞥了一眼。
「為什麼突然要出擊，司令部沒有下指示，就算是打贏了，咱們的力量也會受到削弱。」
周紹輝問到了關鍵，但竹石清卻是笑答道：「如果只為保存實力，不看戰機和局勢，豈非軍閥思維？敵人主力向羅店逼近，敵我數萬人在方寸之地廝殺，而楊行空虛，若能震懾他們，即便不能殲滅，至少也會緩解羅店的壓力。」
「不對。」周紹輝搖搖頭，「你是打給司令部看的，你想堵住那幫人的嘴，對嗎？」
「不錯。」竹石清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果決地盯著周紹輝，「寶山死了那麼多弟兄，不容許受到一絲一毫的抹黑。」
周紹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道：「我支持你。」
除此之外，是因為竹石清有與敵一戰的底氣，經過於彥君連，司令部與收容流兵的多重補充，此時的預備營，總兵力接近千人！
加上單兵裝備的加持，完全具備同日軍正面拉鋸的戰鬥力，唯一還略顯不足的，就是全營上下將近四百的新兵。
本次作戰為夜戰，風險低收益高，就算效果不佳，按摸好的路線也可以快速撤回，這是絕佳的練兵機會，日軍的兵鋒早晚指向劉行，既然硬仗早晚來，不如就此練練手！
晚上八時，姜勇按照部署，率領一連，許大勇的警衛排，以及迫擊炮排進駐小李村，竹石清親自跟在這一隊裡，劉行的大營由周紹輝留守。
這已經是常態。
小李村位於楊行以南十餘里，這其間，是茂密的樹林，以及成片莊稼地，連帶楚莊在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
許大勇這次出來，高興異常，司令部這次補充，其中給了上百支花機關，這也使得他的警衛排直接武裝了上百人，說是警衛連也不為過。
與此同時，李鳴宇的三連已經在魏家莊就位，但魏家莊是個小地方，以往頂多由兩個排駐守，此時一下子湧進數百人，顯得有些擁擠。
於彥君則是躍過魏家莊，繼續北進。
總攻發起的時間，為十點。
按照戰前推算，在十點半時，一連需要摸到楊行以南，觀測日軍動向，再行動手。
這是一條故路。
當初預備營首戰，就是增援楊行，因此竹石清和姜勇在啟程的時間上，並不存在太大的問題，路還是那條路，天氣還是那麼個天氣，只不過楊行換成了敵人，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沿路有沒有日軍的暗哨。
九時五十五分。
於彥君率隊抵近楚莊外線。
楚莊，為一個半弧形的村落，民居為避大風，大多靠東而設，由此，在西部空留出大面積的農田和空地。
於彥君端起望遠鏡敲了敲楚莊的情況，日軍守備算得上森嚴，在靠南的方向，他們設置了兩座哨塔，哨塔下，沿著村子外側，設立了一重環繞式的鐵絲網，鐵絲網的里側，有標誌性的半圓工事，工事的背後，有六人一組的巡邏隊。
放下望遠鏡，於彥君嘟著嘴，看著夜色發呆，腕錶上的指針正一分一秒過著時間，對他來說，日軍警惕性高不高，防備嚴不嚴密，並沒有那麼重要。
「準備。」
於彥君盯著表，秒針落到了12的位置，「手榴彈，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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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凌晨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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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67師頑強阻擊，正面硬扛鷹森孝的68聯隊與步兵倉永辰治的第6聯隊半日時間，戰線從蘊藻浜一路推進至楊行外線，最終楊行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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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面而來，竹石清覺得後背有些發涼，猛一回頭..
「草！」竹石清驚悚一喊，瞪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仲逸風，「你狗日的下床沒聲音啊？」
仲逸風擺了擺手，睡眼朦朧地抽出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順嘴說道：「楊行失守了，馬上就要輪到你的劉行了，要抓緊修補工事啊。」
竹石清瞥了仲逸風一眼，冷道：「不用你提醒，劉行的工事我從來的那天就一直在加固。」
「那就好。」仲逸風道，「戰況緊急，我們一團就不在這多待了，拂曉我們就出發，你自己保重了。」
竹石清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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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統計，在淞滬會戰之中，傷亡最大的時候往往不是在打塹壕戰時，而是在撤退和潰敗的路上。
八月二十九日，鷹森孝第68聯隊開始向西攻擊羅店，同正面的第11師團形成夾擊之勢，羅店絞肉機正式形成。
在這兩日裡，竹石清兩條腿走路：
軍事方面，部署姜勇，於彥君分置魏家莊兩翼，打擊南竄的日軍，由於此時劉行還不是日軍攻擊的重點，向南抵近的只有少量日軍，皆被擊退。
同時，命令李鳴宇操練新兵，分發武器，鞏固劉行外線工事，修建交通壕，牽引電話線，埋設雷場。
另一方面，竹石清開始針對本次督察隊帶給他的啟示進行聲勢布局。
他委託周紹輝，將進駐劉行進行慰問的各界人士名單整理出來，這其中不乏有新聞界的記者，或者是學界的研究員。
竹石清單獨挪出一天，引著幾個記者圍著劉行的工事轉悠，向他們介紹軍事防備，看完陣地又帶他們參觀軍士操練，看完操練又挑選戰士同他們講寶山保衛戰。
只有一個目的—營造聲勢，率先爭奪輿論陣地。
同時，竹石清親自攥寫了寶山保衛戰的情況說明，並在其中重點提了98師中校姚子青，67師中校伍志清等人協同作戰的經驗與歷程，將前後同司令部的電報往來封檔留存。
可以說在這兩日，是平靜的劉行，忙碌的竹石清，也就是用這兩天，針對督察隊的刁難，竹石清自我防衛工作落實了七成。
當然，這還不夠，還有真正重要的一件事。
八月三十日，風和日麗。
劉行營部內，竹石清召開軍事會議，甚至不惜將在外警戒的姜勇和李鳴宇喊了回來，這是預備營聚的最齊的一次。
圍著中堂的灰褐色長桌，目視著懸掛著的作戰地圖，眾人相視而立，桌上擺著的幾具茶盞，始終沒有人去撥弄。
竹石清穿著一身乾淨的軍裝，抻著腰間的皮條，站在地圖之前，時間緊，戰況急，他決定長話短說：「諸位，這幾天鬼子輪番猛攻羅店的東面陣地，我們預備營得以有了休整的時間，這幾日我和周副營長深入研究了一番，決定正面出擊，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策應羅店戰事。」
「下面我來說一下作戰部署。」
接到竹石清投來的眼神，周紹輝心領神會地站起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宣布部
署道，「本次作戰，我們的目標是，楊行東南十里的楚莊，據偵察，這裡駐紮的是敵人第6聯隊山本大隊的兩個中隊。」
「是不是離楊行太近了些？」於彥君小聲問了句。
「聽我說完。」周紹輝沒有轉動眼睛，厲聲呵斥了一句，隨後繼續說道，「命令，姜勇的一連，於今晚八時前進入魏家莊西北方向的小李村，於彥君的二連，由魏家莊北上，今晚十時正面攻擊楚莊，許大勇的警衛排，跟隨姜勇所部行動，李鳴宇，率領三連作為總預備隊，於魏家莊待命。」
命令下達完畢，周紹輝緩緩坐下，朝著竹石清點了點頭。
竹石清這才說道：「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如果沒問題，就按計劃執行。」
底下幾人互相看了看，於彥君摸了摸腦袋，仍舊是剛剛那個問題：「營長，楚莊距離楊行太近，雖然鬼子近來都投到羅店去了，但楊行還有山本另外三個中隊，一旦支援過來，會打成拉鋸戰。」
竹石清笑了笑，解釋道：「就怕他不出來，為什麼我和周副營長把姜勇放在小李村？
等到楚莊的戰鬥一打響，只要鬼子敢傾力支援，我們就敢收復楊行。」
於彥君有些發愣，但他立刻就懂了，竹石清這種人，怎麼會盯著楚莊這兩個中隊的鬼子呢....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楊行！
其身側的李鳴宇抿著嘴說道：「營長，三連雖有三百來號弟兄，但基本上都是前天補充來的新兵蛋子，以前都是在地區保安隊小打小鬧，沒有見過大陣仗，倉促投入戰鬥，恐
怕....
」
「打一仗就是老兵。」竹石清捶了捶桌子，「沒有時間給他們訓練了，你們身為指揮官，在戰鬥之中，要利用任何機會，傳授他們經驗和本領，李鳴宇，知道為什麼把新兵都交給你麼？」
李鳴宇搖了搖頭：「不知。」
「因為你穩重。」周紹輝笑著補充道。
話畢，現場陷入了沉默，竹石清環視四周，看向了「二勇組合」：「姜勇，許大勇，你倆，沒問題？」
許大勇搖頭，姜勇思索片刻後，說了一句很客觀的問題：「營長，我認為計劃沒有什麼問題，但戰果，不一定能保證。」
「為何？」
「我軍只有一個營，恐怕啃不下這麼大的骨頭。」
竹石清抿了抿嘴道：「沒人讓你全殲日軍這個大隊...再說，你姜勇有這個本事麼？
」
「沒有！」姜勇大聲說道。
「姜勇，你們連現在有多少人？」竹石清明知故問道。
姜勇扭頭看了竹石清一眼，隨後大聲報告道：「全連共計254人！」
「如果放到別的部隊，我再給你添一點，夠你當個營長的，對吧？」
「對！」
竹石清借著這個話頭，面向眾人，凜凜道：「諸位，請大家時刻記住我們的番號，我們是戰區預備營，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在正面能和日軍拼個高下！我們有戰區最先進的補給，有最充裕的編制，所以，你們要打出最漂亮的戰果！要對得起身上穿著的這身衣服！」
「是！」底下高聲回應道。
「姜勇，全殲鬼子一個大隊，這的確不現實，但你姜勇，必須打出你一連的戰鬥力。」竹石清拍著桌子說道，「這一戰，打成什麼樣子，全看你的了，警衛排，還有剛剛補充上來的迫擊炮排，我全都給你！」
姜勇聽得心潮澎湃，雖面上靜如處子，但內心已經怦怦地躁動起來，竹石清這麼一說，他激動得有些淚目，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猛地舉起右手，敬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沒有問題！？」
「沒有！」
「那就執行吧！」竹石清捲起懸掛著的草圖，目送著三位連長快步離開。
現場，只剩下周紹輝。
周紹輝衝著竹石清擠了個笑臉，一掃剛剛的肅穆神色，賊賊道：「營長，我有問題。」
「什麼？」竹石清將地圖塞進套筒里，回頭瞥了一眼。
「為什麼突然要出擊，司令部沒有下指示，就算是打贏了，咱們的力量也會受到削弱。」
周紹輝問到了關鍵，但竹石清卻是笑答道：「如果只為保存實力，不看戰機和局勢，豈非軍閥思維？敵人主力向羅店逼近，敵我數萬人在方寸之地廝殺，而楊行空虛，若能震懾他們，即便不能殲滅，至少也會緩解羅店的壓力。」
「不對。」周紹輝搖搖頭，「你是打給司令部看的，你想堵住那幫人的嘴，對嗎？」
「不錯。」竹石清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果決地盯著周紹輝，「寶山死了那麼多弟兄，不容許受到一絲一毫的抹黑。」
周紹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道：「我支持你。」
除此之外，是因為竹石清有與敵一戰的底氣，經過於彥君連，司令部與收容流兵的多重補充，此時的預備營，總兵力接近千人！
加上單兵裝備的加持，完全具備同日軍正面拉鋸的戰鬥力，唯一還略顯不足的，就是全營上下將近四百的新兵。
本次作戰為夜戰，風險低收益高，就算效果不佳，按摸好的路線也可以快速撤回，這是絕佳的練兵機會，日軍的兵鋒早晚指向劉行，既然硬仗早晚來，不如就此練練手！
晚上八時，姜勇按照部署，率領一連，許大勇的警衛排，以及迫擊炮排進駐小李村，竹石清親自跟在這一隊裡，劉行的大營由周紹輝留守。
這已經是常態。
小李村位於楊行以南十餘里，這其間，是茂密的樹林，以及成片莊稼地，連帶楚莊在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
許大勇這次出來，高興異常，司令部這次補充，其中給了上百支花機關，這也使得他的警衛排直接武裝了上百人，說是警衛連也不為過。
與此同時，李鳴宇的三連已經在魏家莊就位，但魏家莊是個小地方，以往頂多由兩個排駐守，此時一下子湧進數百人，顯得有些擁擠。
於彥君則是躍過魏家莊，繼續北進。
總攻發起的時間，為十點。
按照戰前推算，在十點半時，一連需要摸到楊行以南，觀測日軍動向，再行動手。
這是一條故路。
當初預備營首戰，就是增援楊行，因此竹石清和姜勇在啟程的時間上，並不存在太大的問題，路還是那條路，天氣還是那麼個天氣，只不過楊行換成了敵人，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沿路有沒有日軍的暗哨。
九時五十五分。
於彥君率隊抵近楚莊外線。
楚莊，為一個半弧形的村落，民居為避大風，大多靠東而設，由此，在西部空留出大面積的農田和空地。
於彥君端起望遠鏡敲了敲楚莊的情況，日軍守備算得上森嚴，在靠南的方向，他們設置了兩座哨塔，哨塔下，沿著村子外側，設立了一重環繞式的鐵絲網，鐵絲網的里側，有標誌性的半圓工事，工事的背後，有六人一組的巡邏隊。
放下望遠鏡，於彥君嘟著嘴，看著夜色發呆，腕錶上的指針正一分一秒過著時間，對他來說，日軍警惕性高不高，防備嚴不嚴密，並沒有那麼重要。
「準備。」
於彥君盯著表，秒針落到了12的位置，「手榴彈，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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