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忽悠…胡佛,你認識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2章 忽悠…胡佛,你認識嗎

  時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三月份遠在大洋彼岸——柯立芝剛剛連任第三十屆美利堅總統——

  整個美利堅,此刻沉浸在「咆哮的繁榮中」,歌舞昇平。

  遙遠的歐洲大陸剛剛從超級通貨膨脹中,掙扎著爬出來的德意志——

  向英法等協約國政府,正式遞交了《斯特雷澤曼備忘錄》,為後來的《洛迦諾公約》

  的簽訂打下了基礎。

  而此刻——

  津浦線上隨著火車不斷的飛馳——窗外田野不停的向後一閃而過。

  不大的車廂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吳語棠和金敏之並肩坐在軟席上————挨得很近,時不時還傳出幾聲輕笑。

  坐在對面的李子文,手裡雖然捧著一本書,但是眼神卻不住地往那邊飄——

  只是每次抬頭,總能對上語棠和敏之——那審視的目光——

  一臉的嫌棄!

  李子文怎麼也沒有想到,敏之會出在自家金陵的老宅。

  而且似乎和自己父母關係還不錯。

  因此原本打算,商量一下與語棠婚事的計劃,也只好暫時先擱置下來。。

  昨個兒夜裡——

  語棠和金敏之兩人在屋裡,不知道悄悄說了些什麼,竟然將自個兒攆了出去,獨守空房——

  等到天亮,再見面的時候————

  反而兩人瞧著李子文的眼神————

  有點同仇敵愾。

  「語棠,你這次去北平,打算住多久?」金敏之的聲音輕柔——

  但在李子文的耳朵里,卻像是帶著一股殺氣。

  「得看子文的安排。」

  「子文的安排————?」金敏之似乎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李子文,接著幽幽說道,「昨個兒,我可聽了,人家李教授——說要把婚事先辦妥,才——考慮別的。」

  「————婚事。」

  刻意拖得長長的,餘光掃了李子文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那到時候,可得好好操辦。千萬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吳語棠看著她,唇邊的笑意深了些,不過瞧得李子文坐立難安的,還是心軟——換了話題。

  「敏之,這次回北平,我也是要從管家搬出來的————你要是願意,咱們姐妹一起住些日子也好的。」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金敏之輕輕搖頭,目光落在李子文的身上,「我可不敢去。去了,怕有些人心裡不自在。」

  聽見這話——李子文只覺得頭皮一麻。

  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試圖說點什麼緩和氣氛,「那個————敏之,你到了金陵,怎麼沒有給我個信啊?我也好去讓人接你——」

  「怎麼,我不能去?」金敏之挑眉,語氣裡帶著點火氣,「還是說,李長官不希望我來?」

  「不是那個意思————」李子文連忙擺手,尷尬的笑了兩聲,「我就是隨口一問。」

  畢竟這事——在感情上來說!

  自己多少有些理虧的。

  「隨口一問?」金敏之看向吳語棠,「語棠,你聽聽,他這隨口一問,問得可真夠隨意的。」

  吳語棠掩唇輕笑,沒有接話。

  不遠處,孟小冬和孫舞陽,秀兒幾人坐在一起。


  孫舞陽則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孟老闆。」孫舞陽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看出來沒有?」

  孟小冬抬起頭,心中早就琢磨了個七七八八,但仍明知故問,一臉茫然,「什麼?」

  孫舞陽朝那邊努了努嘴,「那兩位,跟李先生。」

  孟小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這!」

  「這——」孫舞陽輕笑一聲,俯在耳旁,悄聲的說道,「你沒看出來?那兩位,跟李先生的關係,都不一般。」

  金敏之!

  吳語棠!

  聽了這話,孟小冬愣了愣,臉上微微起了波瀾,也只是笑著不語——回過頭來繼續看自己戲本子。

  孫舞陽看著孟小冬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如今還有一個孟小冬!

  心底不由有些蔑視——

  看來這個支那人,雖然有些才華————但也是一個濫情的人。

  想起土肥原老師的囑託,孫舞陽信心又增了幾分。

  不怕李子文濫情!

  就怕他絕情!

  而車廂那頭,李子文終於坐不住了。

  放下書,起身往這邊走。只是剛邁出兩步,就聽見金敏之輕飄飄的聲音傳來,「李長官這是要去哪兒?該不會是嫌我們姐妹說話煩,躲出去了吧?」

  李子文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哪兒能呢,我就是————想去透透氣。」

  「透氣?」吳語棠抬起頭,溫柔地看了過來,「車裡不是開著窗嗎?」

  「窗外的風不夠————」

  愣了一下後,李子文話說了一半,對上兩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自覺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只好重新坐下,老老實實地捧著書,不過腦子裡——卻在想著《大地》發行的事兒!

  如果說《東方快車》和《尼羅河》幫助自己在歐美打開市場——

  那《大地》可是要奔著獎項,——奠定世界文壇地位而去的。

  如今初稿就要完成,要抓緊傳到大洋彼岸才行。

  「語棠——到了北平,你還是回去當你的先生嗎!」

  想著越來越近的北平城,金敏之微微側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迷茫。

  「嗯!除了教書外——我也做不了其他的了——」吳語棠點了點頭,一臉笑意的說到「你呢——敏之!」

  「我————我還真沒想好要做些什麼。」

  隨著金銓的離世,金家也早就分了家產,樹倒猢孫散了。

  再回金家——

  似乎也沒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對於金家的變故,吳語棠也略知一些。

  此刻看著金敏之的糾結————

  簡直感同身受,直接開口說道,「既然沒想好,不如來和靈女校教書吧。」

  「教書?」金敏之微微一怔。

  「是啊。」吳語棠沒有任何作偽——誠心說道,「別忘了,你跟我一樣,可是正經留美回來的,學的又是教育。我們女校正缺你這樣有見識的先生。」

  金敏之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卻又有些猶豫,畢竟做了二十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我————沒教過書。」

  「誰天生就會呢?」吳語棠笑道,「我也是慢慢學著來的。再說,咱們姐妹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金敏之看了過去,又瞥了一眼對面的李子文,笑意漸深了,「你倒是會打算盤。把我拉去女校,是怕我一個人閒著,還是怕我————閒著去找某人啊——?」

  後半句聲音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吳語棠耳根微紅,輕輕掐了掐她的手心,「你這張嘴——」

  金敏之輕笑出聲,剎那間眉眼間,陰霾散去了不少,「好了好了,我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呀?」

  吳語棠不依不饒,「就這麼說定了。等回了北平,你就跟我去女校看看——」

  雖說自己身上有些積蓄——再加上子文給自己的那幾萬塊錢,分文沒動。

  哪怕不去工作,定然也短不了自己的。

  但與其閒著,倒不如找點事情,消遣一些時間沉默了片刻,金敏之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去看看。」

  「敏之姐,也是美利堅留學回來的嗎?」這邊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孫舞陽,聽著兩人對話,帶著驚奇問道。

  而孟小冬同樣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眼前這個容貌俊俏,溫婉大氣,帶著一些時尚知性的金敏之身上。

  沒想到,竟然也是在美利堅留過學的。

  「我在報紙上,見過李先生也是哈佛畢業的?」孫舞陽又轉向吳語棠,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那可是美國頂好的大學。」

  「嗯!敏之和我都是一期留學的——而子文則比我晚上兩年!」

  回憶起往事,吳語棠不自覺浮現一絲笑意——柔光流轉,滿目含情的看著對面——

  「我在北平時候,就聽說過哈佛。」孫舞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些失落,「可惜我沒機會去念。」

  「但是聽說那裡出來的學生,很多都成了大人物。李先生在那兒,肯定也有什麼了不得的同學朋友?」

  孫舞陽仿佛化身好奇寶寶一般,一臉仰慕的問道。

  吳語棠正要接話,卻見李子文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孫舞陽身上——

  心中警惕不由大起——

  十幾天下來——難道要忍不住了。

  「了不得的同學朋友?」李子文緩緩的合上書,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這倒是問著了。我在哈佛那幾年,還真認識幾個有意思的人。」

  孫舞陽眼睛一亮,面上卻仍是那副仰慕的模樣,「李先生能說說嗎?我最愛聽這些海外見聞了。」

  李子文心中冷笑——魚兒咬鉤了於是靠在椅背上,仿佛來了興致,「比如說——胡佛,你知道嗎?」

  孫舞陽微微一怔,「胡佛?」

  「赫伯特·胡佛。」李子文說得隨意,「當時他在歐洲做救濟工作,回美國後來哈佛演講————我跟他聊過幾次,這人很有意思,搞礦業的,當初在咱們唐山煤礦,當過工程師——後來從政————」

  孫舞陽心裡一震。胡佛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現任美利堅商務部長,在政界商界都舉足輕重。李子文真與這樣的人有交情————

  「李先生跟胡佛先生很熟?」她試探著問。

  「熟倒談不上。」李子文擺擺手,好似不經意的脫口而出,「不過都是組織里的————」

  只是說著這裡,突然戛然而止——臉色猛的一變——

  連忙笑了笑,趕緊轉移了話題——

  「當初他去哈佛演講時,我提了幾個問題,他覺得有意思,就聊了幾句。後來還通過幾封信。」

  不過李子文這番模樣,落在孫舞陽的眼裡——

  組織?甚至組織!

  剛才的口誤後面——絕對隱藏著什麼大秘密。

  李子文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了,還有一個史汀生。」

  「史汀生?」孫舞陽瞳孔微縮。

  「是那個曾任美國陸軍部長,現任菲律賓總督,亨利·史汀生嗎?」

  「對對——就是他!」李子文接連拍了一下手掌,豁然說道,「就是他。」

  史汀生——

  孫舞陽目光不由的慎重,這可是是美利堅對遠東政策的重要人物,與帝國的利益密切相關。

  「對,他當時也在哈佛待過一陣子。」李子文說得輕描淡寫,「不過他這個人對遠東很感興趣,跟我打聽過不少咱們國內的事。我還給他寫過一份關於東北鐵路的備忘錄。」

  此言一出,不僅孫舞陽心頭狂跳,連金敏之和吳語棠都忍不住看向李子文。

  東北鐵路——這正是日本關東軍最關心的東西。

  孫舞陽努力壓抑著情緒,語氣愈發崇敬,「李先生真是————連這些大人物都認識。那

  他們對中——國————我是說,美利堅政府對咱們,到底是什麼態度?」

  李子文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孫小姐對政治感興趣?要不然怎麼連史汀生先生都清楚!」

  孫舞陽心裡一緊,被突如其來的一問,顯得有些慌亂,只不過,就是片刻功夫,便立刻臉色如常,「在報紙上見到過——現在想聽聽李先生講講。畢竟,咱們國家如今這個樣子,誰不關心洋人的態度呢?」

  「這倒也是。」李子文點點頭,見得車廂內幾人,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孫舞陽懸著一顆心微微落地。

  「史汀生當時跟我說過一番話,我印象很深。」李子文往後靠了靠,望著車頂,似乎回憶道「什麼話?」孫舞陽不由自主追問道。

  「他說,美利堅在遠東最大的利益,就是門戶開放,機會均等」。」李子文一字一頓,「誰要是想關上這扇門,獨占機會,那就是跟美利堅過不去。」

  孫舞陽面色不變,心裡卻翻江倒海。這話若是真的,那帝國在滿洲的動作————

  「當然,他說的是一方面。」李子文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但我還從另一個渠道聽說,現在美利堅內部不少人,對日本在遠東和滿洲舉動不滿。」

  孫舞陽心頭又是一動,「哦?這是————哪位說的,都有誰啊?」

  「這個不能說。」李子文笑著搖頭,「人家是私下裡講的,傳出去不好。反正是在一個波士頓俱樂部里,喝多了酒說的————」

  金敏之和吳語棠也是一臉疑惑————

  這麼多年,從來沒聽子文提起過,怎麼今個兒又說起這些。

  而孫舞陽卻聽得入神,忍不住繼續問道,「李先生,你就說說嘛!咱們隔著幾萬里,又不能傳到他們耳朵里去!」

  「不能說的!」

  「李先生——您就說說嘛!」

  見得孫舞陽不斷追問,李子文終於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你們聽聽就算了,不要胡亂去說——畢竟和洋人有關,萬一再給你們惹上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孫舞陽那熾熱的目光,李子文躊躇了片刻,幽幽開口道,「比如說剛才的胡佛——

  凱洛格,斯坦利,博拉——當然還有軍方的一些人——」

  美利堅軍方。孫舞陽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不知道李子文口中這些人具體是誰。

  但孫舞陽趕緊將這幾個名字刻在腦子裡。

  片刻之後,繼續問道——

  「那依李先生看,美利堅到底是偏向哪邊?」

  李子文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孫小姐,這你可問住我了。我不過是個寫書的,哪能摸透美利堅政府的想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依我看,洋人的態度,全看利益。今天說這個,明天說那個,翻臉比翻書還快。咱們中國人,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

  說罷,他重新拿起書,仿佛沒了談興。

  孫舞陽還想再問,卻見李子文已經轉過身去,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但在心裡,已經把剛才的話一字一句記了下來。

  胡佛、史江生、波士頓俱樂部、門戶開放、美利堅————

  垂下眼,掩住眸中的喜色。

  這些信息,相信土肥原老師一定會感興趣。

  而另外一邊,李子文的嘴角微微勾起。

  波士頓俱樂部?他壓根沒去過。

  喝醉酒的那位?根本就不存在。

  想要找——就去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