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條船上的螞蚱
顧帆目送汽車消失在巷口，夜已經很深，兩邊人家大多熄了燈，只剩幾扇窗戶還透著昏黃的光。
顧帆一路走到自家院門前，剛推門進去，就看見吳卉正把明日出攤要用的幾個鐵盤摞好，旁邊的木桶也已經洗乾淨了。
秦大山竟然也在，這黑大個手裡還抓著一塊抹布，正蹲在保溫台旁邊擦水漬，聽見動靜抬起頭，「顧兄弟回來啦？」
秦大山不知道為什麼，黑臉竟肉眼可見的紅了一下，他趕緊站起來，「那啥……既然你回來了，俺就走了。」
說完，他放下抹布就往外走。
「你等等。」吳卉喊了一聲。
秦大山停下腳步，「吳小姐，咋了？」
顧帆的目光先從秦大山臉上掃到吳卉臉上。
好傢夥，一個黑臉泛紅，一個眼神躲閃。
這兩個人什麼心思，還用猜嗎？
不過顧帆也沒點破，只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問道：「小穎呢？」
吳卉像是終於找到話說，連忙朝樓上指了指。
「睡了，今天儂不在，小丫頭從早忙到晚，收錢、端盤子、擦桌子，什麼都搶著做嗎，本來非說要等儂回來再睡，坐在樓上打瞌睡，腦袋都快磕桌子上了，我就把她趕去睡覺了。」
顧帆聽得心裡一軟，這丫頭嘴上不說，估計還是擔心自己。
「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
秦大山立刻擺手，咧嘴道：「顧兄弟，以後有啥事你就吩咐！俺別的不敢說，力氣有的是，搬東西、推車、挑水，啥都能幹！」
「行，那以後少不了麻煩秦大哥。」
「那必須的！」
秦大山把胸口拍得砰砰響，吳卉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顧帆。」
「嗯？」
「儂看哦，大山今天也忙了一天，白天碼頭上工，下了工又跑到攤子裡幫忙，剛才回來還幫我推車、搬東西……」
「所以呢。」顧帆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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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卉被他看得臉上發熱，硬著頭皮繼續道：「現在天都這麼晚了，他一個人回去……會不會不太安全？」
「噗！咳咳咳！」顧帆差點被自己一口氣嗆死。
天黑，不安全？
要是吳卉一個女人這麼晚走夜路，那確實不安全。
但是你要不要看看秦大山長什麼樣呢？
肩膀寬得跟門板似的，胳膊比旁人大腿都粗，就這體格子，大晚上走在路上，到底是誰不安全啊？
吳卉顯然也意識到這個理由實在太過牽強，臉一下子更紅了。
秦大山卻完全沒聽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哎！吳小姐，你這是什麼話！」
他挺起胸膛，「俺秦大山一個大男人，以前在老家半夜摸黑進山都不怕！上海這地方路上還有燈，俺還能怕這個？你放心！俺一個人回去安全得很！」
吳卉的白眼差點直接翻到天上去，這個憨貨！她是擔心他安全嗎？！
這麼明顯的話，換個木頭來都該聽明白了，偏偏這個黑大個還拍著胸口跟她保證自己不怕黑！
「噗……哈哈哈哈！」顧帆實在忍不住了，笑得腰都彎了下去。「秦大哥，你……你真是這個！」
秦大山頓時有些得意，「那是！不是俺吹，真碰上點啥事，三五個人俺還真不怕！」
吳卉臉都氣紅了，「儂最好現在就碰上三五個！」
「啊？」秦大山一臉莫名其妙，「吳小姐，你咋還咒俺呢？」
「哈哈哈哈哈！」顧帆笑得更厲害了。
「行了行了。」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喘勻氣，看向秦大山，「秦大哥，我記得你現在住的還是碼頭那邊的大通鋪吧？」
「是啊，」秦大山點頭，「一間屋十來個人，擠是擠了點，不過便宜。」
顧帆看了一眼院子，這棟房子他們搬進來以後，三人都住在二樓，一樓剩下還有一間一直空著。
原本他就想過，等合適的時候讓秦大山也搬過來，現在看來，時候到了。
「這樣吧，」顧帆指了指一樓那間空屋，「那間屋子反正也沒人住，明天把裡面雜物挪一挪，你就搬進來吧。」
秦大山呆住了，指了指自己「俺？」
「不是你還能是誰？」顧帆笑道：「你住進來，往後上下工方便，真要我哪天又像今天這樣有事不在，你還能幫著照看照看家裡和攤子，房租就算了，不收你的。」
秦大山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吳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愣著做什麼呀！還不快謝謝顧帆！」
「啊？哦哦！謝謝顧兄弟！謝謝顧兄弟！」
「行了，一間空屋子而已。」
秦大山卻還是覺得像做夢似的，大通鋪十幾個人擠一屋，腳臭、汗臭、呼嚕聲混在一起，能有一間自己的屋子，他以前想都沒想過，更何況還不收房租，最重要的是他要和吳小姐同住一個屋檐下了！
「顧兄弟，你放心！」秦大山又開始拍胸口，「以後院裡挑水劈柴這些活都歸俺，誰要敢來找麻煩，俺第一個...」
「得得得，知道你能打，」吳卉已經在旁邊催了，「那儂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呀！」
「啊？這麼快啊。」
「儂能有多少東西？不就是幾件衣裳，一床破被子？明天下工直接拿過來不就好了。」
「哦，也對。」
顧帆似笑非笑看向吳卉，「剛才不是還怕他天黑回去不安全嗎？」
吳卉臉一紅，下一秒若無其事的把頭髮往耳後一攏，「我剛才想錯了呀。」
「哦？」
「他一個黑漢子能怕什麼？」吳卉瞥了秦大山一眼，「真碰到壞人，還不知道是誰倒霉呢。」
顧帆笑的更大聲了。
秦大山倒是毫無察覺，還在那邊點頭，「對對對，俺就說不怕嘛！」
吳卉額頭青筋一跳，「滾呀！」
「哎，那俺先走了。」
秦大山老老實實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顧兄弟，俺明天下工就搬過來！」
「行。」
「吳小姐，俺走了啊。」
「快走快走！」吳卉嘴上趕人，眼睛卻一直看著他出了院門，直到腳步聲聽不見，這才把門關上。
顧帆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笑眯眯的看著她。
吳卉一回頭就對上他的眼神，「看什麼看？」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秦大哥住進來以後，咱們院子裡應該會熱鬧不少。」
吳卉臉上一熱，抬手就要打，「再亂講我撕爛儂的嘴！」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顧帆抬手求饒，笑鬧歸笑鬧，他還有正事。
「吳姐，先別收拾了，進來一下。」
「做什麼？」
「有東西給你看。」
兩人進了客廳，顧帆走到桌邊坐下，從懷裡把那個深色絨布包著的小盒子拿了出來。
「這是啥東西？」
「徐家給的。」
「徐家？就是今天請儂去做飯的那個徐家？」
顧帆點點頭，今天的事沒必要瞞著她，現在幾個人說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都不過分。
「我回來的時候，徐家的司機交給我的，說是徐少爺讓帶出來的。」顧帆把盒子放到桌上，「我估計是今天做飯的酬謝，八成是錢。」
吳卉眼睛一亮，「多少錢？」
「我哪知道，還沒打開呢。」
「那還等什麼呀，開呀。」
顧帆也有些好奇，他伸手解開外面的絨布，把盒子轉了個方向，拇指輕輕一頂。
「咔噠。」盒蓋應聲打開。
顧帆低頭看去，裡面沒有銀元，也沒有珠寶，只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很快就會搬出去！）
顧帆一路走到自家院門前，剛推門進去，就看見吳卉正把明日出攤要用的幾個鐵盤摞好，旁邊的木桶也已經洗乾淨了。
秦大山竟然也在，這黑大個手裡還抓著一塊抹布，正蹲在保溫台旁邊擦水漬，聽見動靜抬起頭，「顧兄弟回來啦？」
秦大山不知道為什麼，黑臉竟肉眼可見的紅了一下，他趕緊站起來，「那啥……既然你回來了，俺就走了。」
說完，他放下抹布就往外走。
「你等等。」吳卉喊了一聲。
秦大山停下腳步，「吳小姐，咋了？」
顧帆的目光先從秦大山臉上掃到吳卉臉上。
好傢夥，一個黑臉泛紅，一個眼神躲閃。
這兩個人什麼心思，還用猜嗎？
不過顧帆也沒點破，只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問道：「小穎呢？」
吳卉像是終於找到話說，連忙朝樓上指了指。
「睡了，今天儂不在，小丫頭從早忙到晚，收錢、端盤子、擦桌子，什麼都搶著做嗎，本來非說要等儂回來再睡，坐在樓上打瞌睡，腦袋都快磕桌子上了，我就把她趕去睡覺了。」
顧帆聽得心裡一軟，這丫頭嘴上不說，估計還是擔心自己。
「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
秦大山立刻擺手，咧嘴道：「顧兄弟，以後有啥事你就吩咐！俺別的不敢說，力氣有的是，搬東西、推車、挑水，啥都能幹！」
「行，那以後少不了麻煩秦大哥。」
「那必須的！」
秦大山把胸口拍得砰砰響，吳卉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顧帆。」
「嗯？」
「儂看哦，大山今天也忙了一天，白天碼頭上工，下了工又跑到攤子裡幫忙，剛才回來還幫我推車、搬東西……」
「所以呢。」顧帆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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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卉被他看得臉上發熱，硬著頭皮繼續道：「現在天都這麼晚了，他一個人回去……會不會不太安全？」
「噗！咳咳咳！」顧帆差點被自己一口氣嗆死。
天黑，不安全？
要是吳卉一個女人這麼晚走夜路，那確實不安全。
但是你要不要看看秦大山長什麼樣呢？
肩膀寬得跟門板似的，胳膊比旁人大腿都粗，就這體格子，大晚上走在路上，到底是誰不安全啊？
吳卉顯然也意識到這個理由實在太過牽強，臉一下子更紅了。
秦大山卻完全沒聽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哎！吳小姐，你這是什麼話！」
他挺起胸膛，「俺秦大山一個大男人，以前在老家半夜摸黑進山都不怕！上海這地方路上還有燈，俺還能怕這個？你放心！俺一個人回去安全得很！」
吳卉的白眼差點直接翻到天上去，這個憨貨！她是擔心他安全嗎？！
這麼明顯的話，換個木頭來都該聽明白了，偏偏這個黑大個還拍著胸口跟她保證自己不怕黑！
「噗……哈哈哈哈！」顧帆實在忍不住了，笑得腰都彎了下去。「秦大哥，你……你真是這個！」
秦大山頓時有些得意，「那是！不是俺吹，真碰上點啥事，三五個人俺還真不怕！」
吳卉臉都氣紅了，「儂最好現在就碰上三五個！」
「啊？」秦大山一臉莫名其妙，「吳小姐，你咋還咒俺呢？」
「哈哈哈哈哈！」顧帆笑得更厲害了。
「行了行了。」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喘勻氣，看向秦大山，「秦大哥，我記得你現在住的還是碼頭那邊的大通鋪吧？」
「是啊，」秦大山點頭，「一間屋十來個人，擠是擠了點，不過便宜。」
顧帆看了一眼院子，這棟房子他們搬進來以後，三人都住在二樓，一樓剩下還有一間一直空著。
原本他就想過，等合適的時候讓秦大山也搬過來，現在看來，時候到了。
「這樣吧，」顧帆指了指一樓那間空屋，「那間屋子反正也沒人住，明天把裡面雜物挪一挪，你就搬進來吧。」
秦大山呆住了，指了指自己「俺？」
「不是你還能是誰？」顧帆笑道：「你住進來，往後上下工方便，真要我哪天又像今天這樣有事不在，你還能幫著照看照看家裡和攤子，房租就算了，不收你的。」
秦大山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吳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愣著做什麼呀！還不快謝謝顧帆！」
「啊？哦哦！謝謝顧兄弟！謝謝顧兄弟！」
「行了，一間空屋子而已。」
秦大山卻還是覺得像做夢似的，大通鋪十幾個人擠一屋，腳臭、汗臭、呼嚕聲混在一起，能有一間自己的屋子，他以前想都沒想過，更何況還不收房租，最重要的是他要和吳小姐同住一個屋檐下了！
「顧兄弟，你放心！」秦大山又開始拍胸口，「以後院裡挑水劈柴這些活都歸俺，誰要敢來找麻煩，俺第一個...」
「得得得，知道你能打，」吳卉已經在旁邊催了，「那儂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呀！」
「啊？這麼快啊。」
「儂能有多少東西？不就是幾件衣裳，一床破被子？明天下工直接拿過來不就好了。」
「哦，也對。」
顧帆似笑非笑看向吳卉，「剛才不是還怕他天黑回去不安全嗎？」
吳卉臉一紅，下一秒若無其事的把頭髮往耳後一攏，「我剛才想錯了呀。」
「哦？」
「他一個黑漢子能怕什麼？」吳卉瞥了秦大山一眼，「真碰到壞人，還不知道是誰倒霉呢。」
顧帆笑的更大聲了。
秦大山倒是毫無察覺，還在那邊點頭，「對對對，俺就說不怕嘛！」
吳卉額頭青筋一跳，「滾呀！」
「哎，那俺先走了。」
秦大山老老實實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顧兄弟，俺明天下工就搬過來！」
「行。」
「吳小姐，俺走了啊。」
「快走快走！」吳卉嘴上趕人，眼睛卻一直看著他出了院門，直到腳步聲聽不見，這才把門關上。
顧帆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笑眯眯的看著她。
吳卉一回頭就對上他的眼神，「看什麼看？」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秦大哥住進來以後，咱們院子裡應該會熱鬧不少。」
吳卉臉上一熱，抬手就要打，「再亂講我撕爛儂的嘴！」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顧帆抬手求饒，笑鬧歸笑鬧，他還有正事。
「吳姐，先別收拾了，進來一下。」
「做什麼？」
「有東西給你看。」
兩人進了客廳，顧帆走到桌邊坐下，從懷裡把那個深色絨布包著的小盒子拿了出來。
「這是啥東西？」
「徐家給的。」
「徐家？就是今天請儂去做飯的那個徐家？」
顧帆點點頭，今天的事沒必要瞞著她，現在幾個人說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都不過分。
「我回來的時候，徐家的司機交給我的，說是徐少爺讓帶出來的。」顧帆把盒子放到桌上，「我估計是今天做飯的酬謝，八成是錢。」
吳卉眼睛一亮，「多少錢？」
「我哪知道，還沒打開呢。」
「那還等什麼呀，開呀。」
顧帆也有些好奇，他伸手解開外面的絨布，把盒子轉了個方向，拇指輕輕一頂。
「咔噠。」盒蓋應聲打開。
顧帆低頭看去，裡面沒有銀元，也沒有珠寶，只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很快就會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