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聖真意,誰是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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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殿內死寂瞬間被撕碎。

  密密麻麻的倒抽涼氣之聲,從文武百官隊列裡層層響起。

  聲音極低,連綿成片……

  所有人身軀僵硬,不敢動彈,只敢用餘光死死盯著場中發生的一切。

  心底驚駭如同潮水般瘋狂翻湧。

  沒人敢大聲喘息,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站出來厲聲呵斥李信的白髮老臣,身份絕非尋常朝官。

  此人乃是當朝宗親王,皇室宗親。

  如今更是代管九門提督職權,兼領五城兵馬大統領,手握京城內外城防兵權。

  是實打實的實權王爺。

  放眼整個朝堂,除去垂簾聽政的太后與端坐龍椅的小皇帝,他的話語權與威懾力,足以位列頂層。  平日裡百官見之,皆要躬身避讓。

  哪怕是當朝天子,尋常議事之時也會給足他幾分顏面。

  可此刻,這位權勢滔天的宗親王,偏偏撞上了鐵板。

  百官心中思緒紛亂,竊竊私語:

  「那是宗親王啊!執掌京畿兵權的宗室重臣,就算是大朝會之上,陛下也極少令其跪拜行禮。」

  「此子絕對是不識其人,不知深淺……

  方才那句反問,竟是要讓宗親王給他下跪。

  簡直狂妄至極,前無古人。」

  「非也非也,他不是不識,是根本不在乎。

  昨日打死列國高手,早前更是逼死兵部尚書。

  今日還打死一個宮門太監,完全不在乎後果,對他來說,什麼事情不敢做?」

  「宗親王自持老臣身份、王爺尊位,想在殿前擺架子壓人,這下怕是要自討苦吃了。」  議論聲絲絲縷縷飄入耳膜,李信神色淡然,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世人皆敬畏朝堂威嚴、皇權權貴,覺得金鑾殿莊嚴肅穆,規矩森嚴,不容半分僭越。

  可在他眼中,這群身居高位的文武百官,背地裡嚼舌根、論長短,和市井巷口扎堆閒聊的七姑八姨,沒有任何區別。

  所謂朝堂風骨,權貴威儀,不過是一層虛浮的外皮。

  不過他們有一句話說得極准。

  他是真的不在乎。

  宗親王滿臉怒容,胸膛劇烈起伏,開口怒斥:

  「大膽狂悖之徒,殿前無君,藐視朝廷,真當這裡無人能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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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才起。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刺骨的骨裂聲驟然炸響,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無人看清李信何時動的手,甚至無人察覺到半點氣流波動。  宗親王雙腿膝蓋筋骨瞬間寸寸碎裂。

  堅韌的韌帶直接崩斷,支撐身軀的力量轟然消散。

  極致的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直攻心肺。

  他身軀猛地一軟,根本無法穩住身形,身軀重重下墜。

  嘭!

  一聲沉悶巨響。

  宗親王堂堂當朝王爺,領兵重臣,就這麼跪倒在李信身前的金磚地面上。

  事發太過突然,他毫無防備,跪落之勢迅猛沉重。

  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抬手撐地緩衝……

  頭顱順勢重重往前一磕,狠狠撞在冰冷堅硬的階前金磚之上。

  梆!

  又是一聲厚重悶響,金石相撞的震顫聲刺耳至極。  宗親王額頭瞬間泛紅滲血,整個人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堂堂王爺,此刻姿態狼狽至極,匍匐在地,狼狽不堪,再無半分往日的尊貴威嚴。

  巨大羞恥襲上心頭,他忍不住就慘嚎出聲,老淚橫流。

  滿殿文武盡數噤聲,人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分毫。

  李信微微垂眸,輕聲說道:

  「宗親王,開口之前最好想清楚。」

  「上一個執掌九門提督、統領五城兵馬的人,屍骨未寒……」

  簡簡單單兩句話,如同兩道冰冷刀鋒,狠狠扎進宗親王的心底。

  宗親王猛地抬頭,一張臉漲得通紅,額角血跡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眼底殘留的怒意徹底潰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他不怕疼,身為習武之人,筋骨傷痛早已習慣。

  他怕的是死。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身居高位,執掌兵權,享盡世間榮華。

  高堂廣廈錦衣玉食,嬌姬美妾環繞膝下,兒孫滿堂富貴無憂。

  再加上大權在握,前程美好。

  他貪戀這奢靡安穩的日子,恨不得能長命百歲。

  他根本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如此廉價,如此毫無價值。

  僅僅是一時嘴快,仗著身份訓斥了一句後生,便落得身死下場,淪為朝堂笑柄,那怎麼能行?

  這一刻,他心底滿是無盡的悔恨。

  他本就不是皇帝心腹,一直以來只聽命於太后,暗中從未將年少帝王放在眼裡,心底對皇權也多有輕慢。

  方才一時義憤出頭,純屬自作多情,白白得罪這麼一尊煞神。

  皇帝被藐視,與他何干?  想通透其中利害,宗親王心底的委屈與恐懼徹底壓垮了所有傲氣。

  他嘴唇囁嚅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完整,終究是忍不住,當場放聲痛哭。

  哭聲悽厲狼狽,響徹大殿。

  「護駕!」

  悽厲哭嚎聲響起的同時,台階兩側驟然響起一聲厲喝。

  數十名御前精銳侍衛瞬間動了,從大殿兩翼飛速包抄合圍。

  瞬息之間列成型森嚴的護衛陣型,死死擋在龍椅階前。

  所有人齊刷刷抽刀出鞘,寒光凜冽,刀光映著殿中燭火,森冷的殺氣籠罩全場。

  乾清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李信抬眼,順著聲音望去,目光落在那名發號施令的男子身上,上下緩緩打量。

  此人身形不算高大,五官稜角分明。

  動作流暢自然,舉重若輕,極為協調,一看就是高手。  唯獨身形比例不太協調。

  他雙臂生得極長,垂手可過膝蓋,臂膀肌肉虬結粗壯,與身形極不相襯。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雙側太陽穴高高隆起,如同饅頭。

  這是內勁凝練、氣血鼎盛、武道修為臻至頂尖的徵兆。

  仔細感應了一下,就發現此人周身氣血翻騰不息,精氣充盈外放,隱隱帶著一股靈動迅捷的猴形武道韻味。

  進退之間,身形暗藏八卦軌跡,極為精妙。

  李信一眼便看穿對方根底,淡淡開口。

  「氣血充盈,形意圓滿,練的是猴形八卦,進退如風,靈動無雙。」

  「閣下應該便是京城六絕之一,宮猴子宮玉田,宮師兄吧?」

  男子聞言,不敢有半分托大,當即拱手回禮。

  他身形穩穩紮根地面,拳架圓融穩固,周身氣機鎖死全場。

  看似行禮恭敬,實則全程蓄勢待發,沒有半分鬆懈,隨時準備出手護駕。  「李師兄慧眼。昨日武舉,師兄橫壓列國洋夷,神威驚天,蕩平外侮,宮某望塵莫及,心中萬分佩服。」

  宮玉田語氣誠懇,眼底滿是真切的忌憚與敬佩。

  他親眼目睹李信碾壓四國高手、破盡邪術的無敵身姿。

  心知二者修為差距宛若天塹,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

  但職責在身,他縱使不敵,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好說。」

  李信隨意擺了擺手,神色散漫,全然沒有將對方的森嚴戒備放在眼裡。

  比起宮玉田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的緊繃姿態,他鬆弛得如同閒庭信步。

  置身肅殺朝堂,卻仿佛立於自家庭院。

  他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

  「方才宗親王質問我,面君為何不拜。我本懶得與一眾俗人解釋多餘道理。」

  「既然宮師兄在此,你我也算武道同源,有幾分同門情誼。  今日我便給你面子,說清楚這其中的道理。」

  話音落下,他目光微微偏轉,掃過階下匍匐一地,瑟瑟發抖的一百四十二名新科武進士。

  這群方才齊齊跪拜、三呼萬歲的新晉武人,此刻盡數埋首在地,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自己牽連到他們。

  李信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冷淡。

  「前日殿外,一眾洋人高手,面君可曾下跪?可曾三呼萬歲?」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列國洋人來此,個個倨傲張狂,睥睨朝堂,視朝廷君臣如無物。

  可是,朝廷不僅未曾追責,反而好生款待,百般包容。

  「蠻夷外邦之人,不跪不拜。」

  「為何輪到咱們了,便要屈膝跪拜?」  「是你們的腰太軟,還是雙腿天生站不直?」

  句句反問,字字鋒利,狠狠戳在所有人的心上。

  滿殿文武盡數垂首,無人敢辯駁半句,心底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一道冷硬的冷哼驟然響起。

  一名身著三品御前侍衛官服、面容方正、身形八尺魁梧的壯漢踏步而出。

  此人眉眼端正,是正統的漢家面相。

  說話之時正氣凜然,字字鏗鏘。

  「洋人乃外邦異客,禮制不同,不跪合乎情理。」

  「我等本朝子民,皆是皇家臣僕、天子家奴。

  見主子而跪拜,乃是天綱禮制,千古鐵律,豈能相提並論?」

  李信微微一怔,張了張嘴,眼底掠過一抹荒誕與疑惑。

  他認真打量著眼前這名侍衛,看著對方自以為是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可笑。  生而為人,卻心甘情願自認奴僕,將跪拜君王當做畢生福分。

  這般思想,早已被奴化入骨。

  「你是真心這麼想的?」李信輕聲問道。

  「自然是真心!」

  三品侍衛昂首挺胸,語氣越發恭敬虔誠。

  「能得叩見天顏,侍奉君王,是我三生三世修來的福分。

  我等身為皇家侍衛,本就是天子奴僕。

  為君分憂,為君赴死,乃是本分……」

  啪!

  話音未落,狂風驟起。

  無人看清李信如何移步上前。

  只覺身側勁風席捲,壓迫得眾人呼吸滯澀。  那位三品侍衛話語驟然卡殼,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徹底遺忘。

  危急關頭,他本能腰胯沉勁,雙臂高高舉起,死死護在頭頂。

  想要硬接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所有的招式、防禦、掙扎,都顯得無比可笑。

  李信一掌穩穩蓋下,輕柔卻厚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無可匹敵的磅礴巨力。

  咔嚓……

  密集刺耳的骨裂聲轟然炸開。

  這名修為不弱的御前侍衛,雙臂瞬間被巨力碾成粉碎性血肉,筋骨碎裂,皮肉糜爛。

  頭顱更是被一掌拍扁,死死貼在脖頸之上,化作一層薄薄血肉。

  只剩一點頭皮依稀可辨。  瞬間斃命當場。

  血水濺射四方,落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刺目猩紅。

  李信掌心縈繞淡淡金色純陽氣勁,濺落的血水沾附其上。

  瞬間蒸騰成縷縷青煙,消散無形。

  他緩緩收手,退回原地,衣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清爽。

  仿佛方才那血腥極致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李信抬眼,望向端坐龍椅的青年皇帝,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小皇帝,我打死你一個奴才,你可有意見?」

  龍椅之上,小皇帝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

  腹部驟然一陣墜脹酸軟,雙腿無力發麻,倔整個人險些直接從龍椅上滑落下去。

  濃烈的腥氣直衝鼻腔,他忍不住張嘴乾嘔幾聲,連忙強行壓下肚內翻湧,抬手用龍袍衣袖,擦去額角沾染的幾點血腥。  「沒……朕沒有意見。」

  片刻慌亂之後,小皇帝強行穩住心神,看著場中從容桀驁的少年,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規勸。

  「愛卿……何必動輒殺人。連岡此人,終究是一片忠君之心,並無大錯……」

  對上李信淡淡掃來的目光,他渾身驟然一僵,心底恐懼再次翻湧,連忙改口,慌忙補救。

  「是朕失言!此人膽敢冒犯愛卿,著實該死!」

  「朕觀愛卿武藝通玄,世間罕有。這三品御前帶刀侍衛的空缺,便由愛卿接任,如何?」

  「慢來。」

  李信隨口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嗤笑。

  「小皇帝,你也不用太過害怕。

  還有,封我一個御前侍衛,想讓我也如這些傢伙一樣跟在你身邊,你也配?」

  小皇帝擠出幾分笑容,笑道:「不願意也可以的。」

  短短几句對話,他已然摸清了李信的性子。  這位煞神並非肆意嗜殺的魔頭。只要順著他的心意說話,不主動招惹冒犯,他便不會無端動怒傷人。

  方才宮玉田全程戒備對峙,未曾冒犯,李信便始終沒有出手,便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裡,他心裡微微安定下來。

  李信抬眼看了看,又道:

  「當官的事休要再提,只不過,這武狀元的功名還是得早早定下。此時還不能定下,莫非,是我武力不夠?」

  「夠!絕對足夠!」

  「整座大殿,乃至整個京城,再也找不出一人,能與愛卿對陣抗衡。

  武狀元之位,愛卿當之無愧,無人能及。」

  李信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既然如此,功名既定,這些繁文縟節的授官流程,便可省去。」

  「至於這三品御前侍衛之職,恕我直言,狗都不當,誰愛要誰拿去。」

  小皇帝臉上瞬間露出為難之色,偷偷瞥了一眼下方跪地不起、渾身顫抖的宗親王,硬著頭皮開口。  「可是……祖宗成例在前,武舉及第必授官職,臣功必賞,不可廢制……」

  「祖宗成例?」

  李信再度開口,直接打斷他的推脫之詞,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小皇帝,你自幼熟讀聖賢書,定然聽過一句老話。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今日我不與你論規矩,只論人情。你且好好想想,該如何報答我的恩情?」

  「恩情?」

  小皇帝神色驟然一變,心頭猛地一沉,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不知李狀元,與朕有何恩情?朕自問,從未與愛卿有私恩交集。」

  「不殺之恩。」

  四字落下,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貫穿整座大殿的徹骨寒意。

  乾清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殿內甲葉碰撞的輕響驟然凌亂,無數侍衛心神震顫,握刀的手掌微微發抖。

  宮玉田臉色劇變,二話不說,瞬間踏前數步,穩穩擋在龍椅正前方。  他周身氣血瞬間沸騰,內勁盡數外放,全身氣機緊繃到極致,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拼死護主。

  「不必緊張。」

  李信淡淡看著如臨大敵的宮玉田,語氣從容。

  「我若想殺他,方才在宮外,在殿前,在任何一刻,他早已是死人。

  你擋不住我,這滿殿侍衛,也攔不住我。」

  話音未落,李信眼底驟然閃過一抹猩紅微光。

  嗡!

  空氣劇烈震顫。

  他的身形陡然在原地徹底消失,快到肉眼完全無法捕捉。

  下一瞬,大殿各處同時浮現出十餘道青衣身影,身形容貌、衣袍姿態,全都一模一樣。

  道道身影白面冷眸,殺氣凜然。

  這是極致速度,超越肉眼極限,留下的視角殘像。  嘭嘭嘭!

  密集的撞擊聲接連炸響,連綿不絕。

  十餘道青衣身影同時出手,拳掌翻飛,攻勢遍布全場。

  每一名帶甲御前侍衛,都感覺有一道凜冽勁風直奔自己而來,讓人窒息。

  他們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手動作,來不及抬手格擋閃避。

  身軀驟然一痛,整個人瞬間被巨力掀飛。

  啪啪啪!

  重重落地的震響聲此起彼伏。

  轉瞬之間,大殿樑柱旁、玉台階上、琉璃照壁邊、殿門兩側,躺滿了方才氣勢洶洶的御前侍衛。

  這些平日裡精挑細選、武藝高強的精銳護衛,在李信手中,竟連一合都走不過。

  所有人盡數倒地,甲衣深陷變形,口吐鮮血。

  全都受傷,難以再戰。  唯獨宮玉田一人尚且站立。

  他眼神極致銳利,全程緊盯全場,看清了所有細節。

  悄悄吐出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卻是越發驚凜。

  他能察覺,李信出手極有分寸。

  掌風凌厲,巨力磅礴,卻未曾傷及眾人臟腑要害。

  沒有暗勁透體摧心,更沒有打碎頭顱、震碎心脈的絕殺招式。

  今日此舉,只為立威,不為屠殺。

  可這份手下留情,遠比肆意殺戮更讓人膽寒。

  這意味著,對方掌控全場、拿捏所有人的生死。

  完全遊刃有餘,隨心所欲。

  還未等宮玉田心緒平復,極致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全身。

  他瞬間催動畢生修為,猴形八卦步施展到極致,身形飛騰跳躍,輾轉挪移。  周身拳架圓融無漏,護住全身所有要害。

  他的身法早已遠超尋常武者認知,快到只剩一道殘影,可依舊無用。

  無論他向哪個方向閃避、挪移、突圍……

  身後始終牢牢貼著一道青衣人影。

  一隻溫熱厚重的手掌,穩穩按在他的肩頭。

  如同山嶽壓頂,鎖死他所有身法、所有勁力、所有退路。

  他能清晰感知,掌心之中,一股至剛至陽的磅礴氣勁蟄伏不動,宛若懸頂利劍。

  只要對方稍加發力,自己瞬間便會筋骨寸斷,身死當場。

  兩人身形化作兩道光影,在空曠的大殿之中極速穿梭、周旋、博弈。

  急促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越來越清晰。

  宮玉田心神徹底失守。

  他深知,自己早已敗了,而且敗得徹徹底底,毫無翻盤可能。  對方一直吊在他的身後,他連看對手一眼都做不到。

  他本就沒有爭強好勝的執念,畢生所求,不過是恪盡職守。

  輸給這麼一位絕代天驕,非但不丟人,反而理所應當。

  再僵持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毫無意義。

  「我認輸!」

  宮玉田乾脆利落,沉聲開口認輸,不再做半分掙扎。

  嘭!

  話音落下的瞬間,肩頭蟄伏的磅礴巨力驟然爆發。

  如山洪崩塌、泰山壓頂般的力量傾瀉而下,瞬間鎖死他四肢百骸。

  宮玉田渾身驟然僵硬,四肢酸軟無力,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一頭狠狠栽向地面。

  轟隆!

  堅硬的金磚地面轟然炸裂,碎石成粉。  宮玉田連人帶甲,深深嵌入地面裂痕之中,身軀發麻,氣血翻湧,半晌動彈不得。

  李信身形一晃,回歸大殿中央最初的位置。

  青衣磊落,身姿挺拔,衣袍平整無褶,髮絲不亂……

  他垂眸看著嵌在地面的宮玉田,淡淡開口點評。

  「不愧是京城六絕,身法靈動,進退如風。比起我來,只差兩籌。」

  「只是你的拳腳力道、臨陣應變,終究還差了幾分火候。

  被世俗規矩、忠君思想桎梏太深,束手束腳,難臻絕頂。」

  他心中暗自思索。

  小皇帝身居深宮,身體孱弱,毫無自保之力。

  能安穩坐於龍椅,宮玉田絕對居功至偉。

  此人雖被封建忠君思想洗腦,格局受限,有著時代的桎梏,卻也沒有徹底淪為皇權的走狗。

  這也是方才全程對峙,他始終未曾下重手的原因。  泰山壓頂一掌,看似兇險極致,實則留足情面……但正是如此,才更讓殿內群臣驚駭。

  『我都這麼盡力扮演猴子了,不知進度如何了?』

  心念至此,李信悄然調動意念,沉入腦海神魂深處。

  下一秒,清晰進度反饋,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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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度穩步攀升,比此前任何一次消化都要迅猛。

  李信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看來,他依舊不夠狂。

  但方向已然找准,很快就能把第一重神意消化完畢,突破第二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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