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軍勢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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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之下,海嘯般的喝彩聲久久不散。

  李信兩戰兩捷,接連重拳碾壓、斬殺西洋頂尖拳手。

  把此前囂張跋扈、步步壓過大清武人的洋人強勢徹底打崩。

  血腥乾脆的兩場勝利,讓數萬圍觀百姓揚眉吐氣,也讓高台上一眾文武官員心緒翻湧。

  龍椅之上,小皇帝端坐不動。

  面上維持著帝王該有的沉穩端莊,眼底閃過一絲笑。

  積壓許久的憋悶與壓抑,陡然消散了許多。

  「看來,今科武舉,武狀元終究還是讓我大清子民得了。

  朕雖然不知道昂撒人、東瀛人他們派出高手爭奪到底所為何事。

  但是,能夠擋他們一擋,總是好事。」

  他的自稱,也在不知不覺間,從平日克制的「孤」,悄然換成了底氣十足的「朕」。

  細微的稱謂變化,足以見得他此刻心中舒坦。  這些年,他推行求變求新,試圖效仿西洋、借鑑新法,改革朝堂積弊、整頓朝野亂象。

  一心想讓頹敗的大清慢慢緩過勁來。

  可他的所有舉措,基本上沒起到什麼作用。

  朝中舊黨官員全數反對,就連深宮之中手握大權的老太后,也對他的新政極為不滿。

  所有人都覺得,他太過急躁、急功近利。

  妄圖藉助洋人的力量改革弊政,無異於借外人之刃刮骨療毒,風險極大。

  稍有不慎,便會動搖國本、葬送大清基業。

  在一眾老臣、勛貴眼裡,他這個年輕皇帝膽大妄為、行事冒進,根本不懂治國之道。

  朝堂上下,暗流洶湧,非議四起。

  很多人表面恭順,背地裡早已心生異心,暗中串聯勢力,無時無刻不想著換掉他。

  扶持一位更聽話、更守舊、更能被權貴掌控的新帝上位。

  這一切,小皇帝心裡清清楚楚,看得也明白。  心底深處更是藏著無盡悲涼。

  身為九五至尊,但凡有一絲機會,誰願意受制於人?

  誰不想依靠本國之力重振山河?

  可他這個皇帝,活得太過憋屈,甚至不如宮裡一個普通小太監舒心安穩。

  外人不明真相,只道他高居九五、天命所歸、大權在握,坐擁萬里江山、萬千臣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謂帝王權柄,全是虛的。

  他連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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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說他是傀儡,其實都是在抬舉他。

  傀儡至少安穩無虞,不用擔驚受怕,不用顧慮身家性命。

  可他呢?每晚閉眼,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醒來。

  洋人跋扈霸道、欺辱朝堂、踐踏國人,固然可恨該死。

  可比起外敵,更讓他寒心的,是朝堂內部的人心叵測。  是後宮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睛。

  思緒翻湧間,一張眉眼靈動、宜喜宜嗔的容顏驟然划過他的腦海。

  小皇帝身形微微一晃,心口驟然一痛……

  他立刻抬手緊緊捂住胸口,眉頭死死蹙起,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陰戾。

  空有帝王之名,卻無半分實權,連自己心愛的妃子都護不住。

  連身邊最親近之人的安穩都無法保障。

  這般帝王,何其可笑,何其窩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悲憤、戾氣與不甘,迅速收斂所有負面情緒。

  一瞬間,眼底的陰戾盡數褪去,臉上重新恢復了往日溫和。

  環視一圈身側文武大臣,緩緩開口詢問:「諸位愛卿,今次武舉會試,武狀元已然自行決出。

  李信憑一己之力連敗強敵,揚我大清國威。諸位以為,該如何封賞最為妥當?」

  話音落下,身邊數人全都沉默。  片刻後,一直靜靜端坐、冷眼旁觀的新任兵部尚書宗親王,率先開口:

  「回皇上,往屆武舉狀元,一律授三品帶刀御前侍衛,常駐宮禁、侍奉君前。

  百年定例、朝堂舊規,規矩不可輕廢……

  李信勇武過人,可依舊例安置即可。至於嘉獎,可破格加厚銀錢賞賜。

  激勵天下武人。」

  宗親王的說法老成持重,沒什麼毛病。

  話音剛落,一旁的吏部侍郎楊光遠立刻躬身出列,搖頭道:

  「微臣不通武道,卻善能識人品性。李信此人,殺伐果斷、性情桀驁不馴……

  尋常官職怕是難以收服其心。」

  小皇帝聞言,眼底微光一閃,微微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楊愛卿所言有理。」

  他抬眼看向擂台方向,目光悠遠:「今次武舉,與往屆全然不同。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海內不靖、邊疆動盪。

  我大清對外戰事屢屢落敗、節節敗退,士氣低迷已久。

  李信對陣洋人頗有奇效……朕以為,不妨破格封賞,令其為將。

  朝廷撥付專項銀錢,准許他自行招募兵勇、編練新軍……」

  此話一出,宗親王當即搖頭否決,語氣凝重。

  「皇上此言差矣……」

  「越是勇武絕倫,越不能過度放任、破格放權。

  李信性情暴烈、對朝廷無有敬畏之心,若是輕易予其兵權,自主建軍,日後恐有不測!」

  這一句勸諫,落地有聲。

  小皇帝眉頭驟然跳動,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身旁一眾新黨官員,面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神情難看。  心想還是老樣子。

  後宮嚴防死守,就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讓新黨一派,掌控住哪怕一絲軍權。

  眾人心中還清楚,宗親王這番話,雖然出於私心,卻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完全符合曆朝歷代的治國常理。

  他們總是能在祖宗成法,大道至理層面,一點點的把皇權控制在手中,讓人分外難受。

  自古以來,天下承平之後,朝堂最忌武將擅權。

  武人掌重兵、握兵權、有人事任免之權。

  一旦勢力壯大,極易割據一方、滋生野心,演變成禍亂天下的軍閥。

  兵權若是落在忠心耿耿、敬畏皇權的老臣手中尚且無妨。

  一紙聖旨便可收回權柄、節制兵馬。

  可若是兵權落在李信這種不畏皇權、性情桀驁的人手中,便是天大的隱患。

  屆時手握重兵、勢力滔天,朝堂無人可制。  後果不堪設想。

  黃羅傘下,沉默蔓延開來。

  小皇帝盯著宗親王看了許久,最終緩緩開口:

  「皇叔所言,確實思慮深遠。」

  宗親王仿佛完全聽不出皇帝語氣里的疏離,只當是皇帝認可了自己的勸諫。

  淡然一笑,再度拱手開口。

  「皇上不必急於封賞。如今李信雖連勝兩場,但本屆武狀元的最終歸屬,尚未塵埃落定。

  現在論功行賞,為時過早。」

  小皇帝微微皺眉,面露疑惑:「皇叔何出此言?」

  他望向下方人聲鼎沸的擂台,耳邊全是如山崩海嘯般的喝彩聲。

  兩場碾壓戰局擺在眼前,李信的實力已然遠超在場所有武者,包括一眾洋人高手。

  在他看來,大局已定,無人能擋李信登頂武狀元。  宗親王面色嚴肅,拱手道:「皇上只看到李信連勝兩場、戰力無雙,卻未曾留意餘下洋人神態。」

  「昂撒、東瀛一方高手,旁觀全程,目睹萊蒙、羅格二人慘死擂台,依舊面無表情、神色淡然。

  日曼拳手赫曼,眼神熾熱戰意沸騰……」

  「由此可見,這些遠洋而來的各國高手,即便親眼見證了李信的強橫手段,依舊未曾懼怕,信心十足。

  高手對決,勝負只在瞬息之間。無人知曉這些洋人到底藏著何等底牌、壓箱絕學。

  李信想要穩穩奪冠,還需經歷苦戰,勝負猶未可知。」

  眾人聽聞此言,紛紛轉頭望向洋人隊列。

  果真如宗親王所言。

  昂撒、東瀛、日曼高手等人臉上並沒有絲毫惶恐、退縮之意。

  非但不懼,反而個個神色沉穩、戰意暗藏,有著極強自信。

  若是他們未曾見過李信出手,這般自信,只能算是無知者無畏。

  可他們全程旁觀,清清楚楚看完了兩場碾壓式的戰局,親眼見證了李信一拳碎體、一拳爆首的恐怖戰力。  絕對不合常理。

  貪生懼死,是人之天性。

  沒有人在明知必敗的情況下,還執意登台搏殺、主動赴死。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洋人,人人身懷底牌、各有壓箱手段,根本不懼李信的強橫實力。

  全場所有人的心情,瞬間從振奮狂喜,轉為凝重好奇。

  「再看看後續戰局。」

  這一刻,就連小皇帝也壓下了封賞的念頭,眼底浮出濃濃的好奇。

  在他心中,如今的李信已然強大到超乎想像。

  他很想知道,這些洋人,究竟還藏著何等恐怖的本事。

  事實證明,宗親王的判斷沒有錯。

  很快。

  洋人隊列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出。  正是日曼拳手赫曼。

  他身形挺拔筆直,肩背方正,渾身線條利落剛硬,沒有一絲多餘贅肉。

  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嚴謹、鐵血的肅殺氣質。

  赫曼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刻意造勢……只是一步一步穩穩踏出隊列,朝著擂台方向前行。

  他的每一步間距完全一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仿佛用工尺精準丈量過一般。

  沿著擂台石階,穩步逐級而上,全程神色漠然,步伐不亂。

  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氣息陡然轉變。

  無形的冰冷肅殺之氣瞬間籠罩整座台面。

  赫曼站在李信對面,雙眼平直,漠然死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對手,更像是在注視一具屍體。

  「我曾與你師父程元華對拼一拳,也數次看過你出手廝殺。」

  「不得不承認,你的力量、速度、招式技巧,都遠超常人。凌駕於當世武者之上,堪稱超人一等。」  這話算是極為難得的認可,從一名高傲的外籍頂尖高手口中說出,極為不易。

  但緊接著,赫曼語氣一轉,冰冷的聲調多了幾分傲慢。

  「可生死搏殺、戰場對決、勝負輸贏,從來不止力量、速度、技巧這三樣東西。」

  李信聞言,微微抬眼,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你是想說,勝負靠的是嘴皮子?」

  他心裡自有評判。

  日曼人的嚴謹、刻板、精密,放在工業製造、器械研發、精工打磨上,確實無可挑剔。

  遠超諸多國家。

  可若是論武道廝殺、擂台死斗……

  近代以來的日曼武者,從來談不上頂尖。

  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底氣?

  面對李信的譏諷,赫曼眼底瞬間燃起一簇漆黑的火焰。  那不是尋常的怒意,而是一種極致偏執、極致狂熱、近乎扭曲的毀滅欲。

  他體表空氣微微震盪,一道淡黑色的逆十字光影,悄然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瞬間,赫曼周身的氣機徹底蛻變。

  原本的冰冷寂靜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暴戾、嗜血……

  殺伐之意濃烈到極致。

  赫曼死死盯著李信,語氣冰冷刺骨:

  「很好。」

  「等下出手,我倒要好好嘗嘗,你的心臟,和我之前斬殺之人,到底有什麼不同。」

  話音落下,赫曼不再廢話,一步穩穩跨出。

  前弓後箭,身形壓低,一拳當胸轟出。

  拳勢破風,初看並不迅猛,卻沒有驚人速度,也沒有炸裂力道。

  遠不如羅格的蠻橫、萊蒙的陰狠……  可就在拳勢鋪開的瞬間,擂台四周、校場上下,全場數千人,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嗜殺意念。

  這不是肉身力量帶來的壓迫,不是招式速度帶來的威懾。

  而是一種源自精神、源自信念的毀滅氣場。

  無形的意念席捲全場,鑽入每個人的心神深處。

  所有人心底都莫名生出同一個冰冷念頭:

  這世間一切皆是污濁、皆是虛妄、皆是阻礙。

  要傾覆一切、毀滅一切、掃除一切。

  但凡擋在前路之人、攔在身前之物,不論強弱、不論善惡。

  全部都要徹底清除、盡數碾碎……

  如同碾死螻蟻塵埃一般,無一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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