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全面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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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底下的士紳們這下有些坐不住了,王百萬看著自己的大靠山也被套住了,大著膽子站了起來。

  「呂長官,不是我們不愛國,實在是這幾年連年征戰,地主家裡也沒餘糧啊。」

  大地主茂德堂有些委屈地說道:「真按照這麼個收法,我們這些老骨頭,光景都不好過,這地啊,恐怕會有大把撂荒,沒人願意種嘍。」

  呂牧之冷眼看著他表演,旁邊的嘴替陳民仁直接開口了。

  「不好過?那就別過了!」

  「根據戰時條例,戰時土地但凡撂荒,一律收歸國有。

  誰要是不想種了,土地上交,我們低價出租給佃戶,只要按時按量繳納軍糧,大把人搶著種!」

  「你......」茂德堂氣的要吐血了:「哪有這樣的,老祖宗留下的土地,地租不能我自己制定就算了......

  現在我不想種了你還不同意,還想要收繳土地?!」

  陳民仁訓斥道:「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是嫌棄掙得少了還是真的不想種,你家祖上的這些土地怎麼來的沒點數?

  我們的戰士在前線和日本人打生打死,沒有我們,恐怕日本人的馬蹄,早就踩在你家的土地上了!」

  陳民仁原本想說得更難聽點,在他的眼裡,即使日本人真的進駐信陽了,這些士紳們依然能過的很好,只要還有壓榨盤剝底層人民的空間,便能討好日本人,這些大地主和大商人,日子照樣差不到哪去。

  不過這樣的話,陳民仁並沒有說出口,真說出去的話,實在是太難聽了。

  蔣鼎聞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其實原本湯恩博三十一集團軍的軍糧,蔣鼎聞也是要向他們徵集的,只不過不會管這徵集的糧食是怎麼來的。

  也不會像呂牧之一樣,去想辦法減少底層農民的負擔。

  但也就是這一點,觸怒了眼巴前的士紳們。

  不想把場面鬧得太僵,蔣鼎聞開玩笑道:「維岳啊,你的憲兵司令陳民仁,脾氣可真是火爆啊。」

  呂牧之看了一眼陳民仁:「要不然他能當憲兵司令呢?換我就不行啦,他的脾氣,在我們一期當中,也是有名的。」

  蔣鼎聞笑著點點頭,知道這陳民仁是連老頭子都敢頂撞和質疑的,便說道:「當兵的打仗,種地的納糧,那是天經地義的;

  不管怎麼說,大家先回去把地種好,產出夏糧來,納糧的具體方略嘛,本政府再詳細考慮考慮。」

  呂牧之站起身:「那就感謝蔣主席配合了,維岳感激不盡,軍中事務繁忙,我就先回去了。」

  蔣鼎聞站起來,送呂牧之到門外,眼看著呂牧之在衛兵的簇擁下,乘車前往機場。

  可回身一看,見到陳民仁還坐在位子上,問道:「陳司令不跟著回去?」

  陳民仁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問道:「回哪?我是信陽地區的專員,還得在這協助蔣主席您展開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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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見呂牧之離開的糧商王百萬,才剛一放鬆,聽到了陳民仁的話,不免又緊張起來。

  「專員?」

  陳民仁出示了自己的委任狀,竟然是上一屆河南省主席親自簽署的命令!

  王百萬心裡叫苦不迭:這哪是來了個幫手,這分明是呂牧之在蔣鼎聞身邊安插了個活閻王啊!

  蔣鼎聞心裡那個憋屈,宋夫人把自己插到呂牧之的地盤上來,呂牧之就直接把陳民仁送到自己的身邊,自己還得強笑著說聲「好」。

  半個小時後,陳民仁輕車熟路地在前頭帶路,送蔣鼎聞和湯恩博去「省政府」。

  說是省政府,其實就是信陽城裡的一處大宅院。

  他堂堂一個河南省主席,辦公地點不在省會開封,也不在交通樞紐鄭州。

  反倒是被擠到了最南邊的信陽,這跟被發配邊疆有什麼區別?

  原本蔣鼎聞是想把省府辦公地點設在開封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兼著的那個鄂豫皖邊區三省司令的職位,便把省府辦公地點設置在了信陽。

  上一任的河南省主席的省政府大院,原本在呂牧之的青年軍司令部邊上。

  青年軍但有要求,省府是百依百順。

  可蔣鼎聞不這麼打算,選擇把省政府遷走。

  信陽也不錯,在平漢鐵路上,產糧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滿大街都是青年軍的憲兵隊。

  「蔣主席,請,這邊是民政廳,那邊是財政處。」

  陳民仁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像個主人家似的給蔣鼎聞介紹。

  「聽說您要把省府搬到信陽來,呂長官就讓我在這提前張羅了一處辦公地點,原來省府的公務人員,也都遷到這來了。」

  蔣鼎聞邊走邊聽,越覺著不對勁。

  路過警察廳大門時,一個正埋頭寫文件的男人抬起頭,衝著陳民仁敬了個禮。

  「陳......專員好!」

  蔣鼎聞定睛一看,那男人身上的服裝,分明和陳民仁身上穿的一樣,都是青年軍的憲兵裝啊!

  看來省府里除了陳明仁,還安插了青年軍的其他人!

  這一點,蔣鼎聞就忍了,警察部門有呂牧之的人,就當他是為了維護治安吧。

  可再走幾步,有些官員雖然穿著中山裝,但是一股軍人的氣質卻藏不住,明顯這省府的官員,許多已經是呂牧之的人了。

  蔣鼎聞停下腳步,指著一個掛著「處長」牌子的辦公室,指著裡面辦公的處長說道。

  「那不是黃埔五期的那個誰誰誰嗎?我記得他不是在你們青年軍中任職嗎?怎麼跑到這來了?」

  陳民仁雙掌相擊,笑著說道:「對嘍,就是他!他在部隊是管軍需的,現在省府管民政。

  最近忙著整理豫南各縣的戶籍資料,畢竟這方面他細心。」

  一旁的湯恩博湊到蔣鼎聞耳邊,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蔣主席,在您還沒到任前,前任河南省主席就按照維岳的意思,把省府里的許多職位全換成了青年軍的人了!」

  蔣鼎聞聽完,氣得差點腦溢血,自己也看出來了,這省府大樓,已經被呂牧之全面滲透了。

  這哪是當省主席,自己的政令想要出這間大樓,也得經過底下這些青年軍的手!

  陳民仁把他們帶到省主席辦公室門口,推開門,一股檀香味兒撲面而來。

  「蔣主席,這就是您的辦公室了,維岳特意讓人按照最高規格弄的。

  夠大夠氣派,低調優雅有內涵。」

  「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安頓好了跟我說一聲,我的辦公室......就在您的隔壁。」

  陳民仁指了指那道只有一牆之隔的房門,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以後您有什麼指示,推開門喊一聲就行,我隨叫隨到。」

  說完,陳民仁乾淨利落地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蔣鼎聞走進辦公室,有火氣沒處撒,便對著身旁的湯恩博發起火來。

  「你剛才在席上到底在想什麼?」

  「你帶了一個三十一集團軍過來,那是四個軍的兵力!讓你來,是讓你給我撐腰的!

  青年兵團也是四個青年軍,你的三十一集團軍也是四個軍。」

  「可你倒好,呂牧之問你一句話,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就認慫了?」

  湯恩博也不生氣,熟練地找了個軟和的沙發癱坐下來,竟然還伸了個懶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蔣主席,您消消火。我是帶了四個軍,可我那四個軍和呂維岳那四個,能比嗎?

  再說了,到現在我那四個軍還在湖北,壓根就沒進河南地界。」

  「您忘了您是怎麼來信陽的了,那是維岳的憲兵圍著,天上的飛機架著來的。

  我不想跟呂維岳槓上,白天和你嘻嘻哈哈,搞不好晚上我就得吃他的瓜落了?」

  蔣鼎聞鬱悶極了,指著湯恩博的鼻子直發抖。

  「你……你......真是丟人啊!」

  湯恩博有些沒心沒肺,從兜里摸出一根煙,給蔣鼎聞點上。

  「老頭子派咱們來,也沒說是針對維岳的。」

  「倒是宋夫人和孔家,指名道姓的要針對維岳。」

  「那些大家族在河南的生意被青年軍攪了,他們急,咱們沒必要跟著急。」

  蔣鼎聞有些急了,說道:「宋家和孔家不是好糊弄的!維岳這麼一搞,要糧要錢的,他們的進項就少了,紗業、銀行業、農業......他們都有股份的!」

  湯恩博依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現在這種情況,我是誰也惹不起了。」

  「反正我是軍人,我只管打仗就是了,老頭子若有明確的指令,我堅定執行就是了。

  至於宋夫人那嘛......只要不和維岳對上,也能幫她干點活。

  其餘時候,咱們盡本分就是了。」

  「我的部隊是從湖北來的,糧食直接向武漢方面要,不占呂維岳的地盤,誰也拿我沒轍。」

  湯恩博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好像看穿世俗一般。

  「我就一句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鄭州,青年軍司令部。

  「信陽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士紳,背地裡跟大家族的公司都有勾結。」

  「我們把日本人趕出豫南,不是讓他們繼續發財的,炒抗日債券、放高利貸、壟斷紗業、礦業......

  他們以為另外請來個省主席就能繼續發國難財?做夢!」

  丘青全的雪茄菸才剛點上,聽見呂牧之這番話,放下煙,問道:「呂長官,真的要這麼做嗎?」

  呂牧之指著電話說道:「告訴陳民仁,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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